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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愛恨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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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禎看了看莊雲燕,退後幾步轉過身子。莊雲燕深吸了口氣,按住雙華的肩,“雙華,獨孤銘…已死。”

“死了?”雙華僵住了身子,“獨孤銘…死了…”

“信中說。”莊雲燕將信箋遞到她眼前,可雙華卻怔怔的沒有接過,“獨孤銘猝死…”

“死了,他真的死了?”雙華微微抽搐著,“燕大哥,他真的死了?”

“爺爺,娘怎麽了?”莊憶跳下板凳,晃了晃雙華的手,“娘,娘?”

莊尚示意老仆帶莊憶出去,自己也撐著桌角站了起來,看了看莊雲燕,也出了飯堂。

“掌門.”戚禎瞥了眼發楞的淩雙華,“夫人她…”

“獨孤銘正值盛年,大好光景,怎麽會說死就死了?”淩雙華扯過信箋一字一字看去,含淚笑道,“可笑,真是可笑,西北歸來,染急病猝亡?燕大哥,你信?”

“雙華。”莊雲燕扶住她的肩,目含暖意凝視著她映水的眸子,“爹和憶兒都出去了,你想哭就哭出來。”

“燕大哥。”雙華咬緊唇抑制著就要奪眶而出的淚水,“我怎麽會為他哭,昔日天天盼著能殺了他,如今他真的死了,應該…應該高興才是。”話音剛落,兩滴淚珠溢出了眼眶,墜在地上碎做了淚花。見自己真的當著丈夫的面落下淚,雙華推開莊雲燕的手,沖出了屋外。

“掌門,夫人她…”戚禎探頭擔心的張望著,“要不要我去看看?”

“算了。”莊雲燕搖著頭,“雙華以為她已經全部放下,刻骨的仇,過往的情,豈是說忘就能忘的。”

“那過往的情?”戚禎撇了撇嘴,“那時候夫人年少,哪懂什麽情愛。”

“年少情意才最銘心。”莊雲燕淡然道,“你知道麽,獨孤銘途經燕城來找我的事,雙華已經知道了。他,也看見了雙華。”

“這!”戚禎臉色驟變,“我可是一個字都沒有說過,他見到了夫人?掌門,這您又是怎麽知道的?”

莊雲燕淡淡一笑,“獨孤銘見到她,卻當做沒有見過,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你我還要想出許多來做什麽。”

戚禎撓了撓頭,忽的驚喊道:“壞了,獨孤銘死的蹊蹺,難保荊州那嵇冰不會生出什麽事來,那棒槌腦子一根筋,若是真怎麽著,白露也是不得安寧,掌門!”

莊雲燕微微蹙眉,“你飛鴿傳書京師的門人,小心打探宮中情況,留意著雍王府還有旗皇子。獨孤銘駕崩,周康若是顧念他姐姐周熙的囑托,定是會扶持幼帝登基…可若是?”

“若是。”戚禎的心撲通一下,“獨孤銘根本就不是什麽急病猝亡…就是與那周康又脫不了的幹系,那旗皇子可就懸乎了。不對!”戚禎搖著頭,“宮裏還有個龍師兄,他絕不會讓旁人傷了周皇後的骨肉。煩死,真是煩死!掌門,我戚禎有言在先,過了這麽些年的安生日子,我可絕不,絕不會再插手和朝堂社稷有半點關系的破事。就算是那仲白露熱血心腸,我也不會摻和。”

“你當我想。”莊雲燕推開窗戶望向院中鳥語花香,“安心等著三日後的武林大會,旁的事,緩緩再議吧。我答應過雙華,再也不會多管旁人的事了。”

雍王府

“王爺還沒有想好該怎麽做嗎?”慕容萱推開書房的門,端著碗參湯緩緩走了進來。

周康低頭凝視著案桌,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慕容萱放下參湯,款款踱到周康的身後,輕揉著他的肩膀,挪近他的耳後根,呵氣如蘭道:“都已經過了兩日,王爺,拖不得了。”

周康陰沈著聲音道:“旗皇子這兩日還病著,你讓本王怎麽做?”

“病著,那就病亡算了。”慕容萱玉手拾起湯勺,將還冒著熱氣的參湯送到周康嘴邊,“王爺後頭還有的是大事籌謀,可千萬要顧好自己的身子,也無須在那個孩子身上費什麽心思。”

周康推開慕容萱的手,頓了頓道:“本王想,留著旗皇子的性命,做個傀儡皇帝也罷,獨孤銘都死了,他一個幾歲的孩子,能成什麽氣候,本王讓他生便是生,讓他死就是死。當做是堵住世人的嘴也好。”

“王爺!”慕容萱高聲道,“都到了什麽時候,您還要對獨孤氏手下留情麽!斬草除根的道理王爺不應該不明白。當年南平先祖皇帝若不是心軟憐憫姜國遺脈,又怎麽會讓獨孤氏揮師南下奪了慕容家的江山?要不是獨孤銘顧念著你阿姐只有你這個弟弟,這些年又怎麽會對雍王府做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獨孤銘的心不是不狠,是還不夠狠,種種教訓就在前頭警戒著王爺,王爺怎麽可以心慈手軟留下獨孤旗這個禍患!王爺,獨孤旗,一定留不得!”

“別說了!”周康掀翻盛著參湯的碗盅,“本王自然知道。”

“王爺。”慕容萱像是要把話說話才甘心,顧不得周康滿臉的陰郁,繼續道,“您別忘了,龍青到底死了沒有尚是未知,西北荊州,獨孤銘昔日親信嵇冰還手握重兵鎮守著,這幾日消息一定已經到了西北,嵇冰就算與獨孤銘有些芥蒂,可少年的情意珍貴,嵇冰坐擁荊州一帶,要想挑起些事端並非難事,何況…還有燕城那位——燕公子…”

周康的面色愈發難看,雙唇微顫著輕喘著氣。

“自從你阿姐過世,燕公子雖是沒有再來京師過問政事,可無聲門人遍布天下,只怕沒有他燕公子不知道的事。就算他不想再管獨孤銘的事,可周熙的事,他絕不會袖手旁觀。莊雲燕若是與嵇冰稍稍合計…王爺只怕後患無窮。獨孤旗不死,王爺今生都不會安樂。就算我的話再不中聽,卻是句句為了王爺著想,王爺!”

“本王讓你不要再說下去!”周康一把揮開案桌上的筆墨,嘩啦啦散落了一地。

慕容萱像是鐵了心般不吐不快,攥住周康的衣袖,“王爺,龍青是死是活尚是未知,他身上的半幅藏寶圖已經是無跡可尋,獨孤銘口中所說的那半幅你我遍尋皇宮也是一無所獲…王爺,太多事還未曾有定數,獨孤旗不死,獨孤氏借上他人之力就一定有機會死灰覆燃,王爺就算坐上了龍椅也是如坐針氈,獨孤旗一定要死!”

周康猛然起身,死死勒住慕容萱纖瘦的脖子,狠狠道:“本王再說最後一遍,一切本王自有打算,無須你替本王籌謀!”

慕容萱被勒的喘不過氣來,面色漸漸泛青,周康緩緩松開手,冷冷的轉過身去不再看她。

慕容萱癱倒在椅邊,扶著椅柄緩緩的站起身,捂著玉頸劇烈的咳嗽著,口中仍強言道:“嵇冰若是打著勤王的旗號率軍南下,王爺如何應付!留著獨孤氏的孽障,王爺一生都要忌憚旁人的覬覦之心,就算你恨我,殺了我,獨孤旗也非死不可!”

周康震怒的掀翻身前的案桌,抽出泣血劍揮至慕容萱的頸邊,劍刃冰寒刺骨,慕容萱眉眼不驚,閉上雙目身子沈著不動。

“你不怕我真殺了你。”周康執著泣血劍摩挲著妻子柔滑如玉的肌膚。

慕容萱傲然睜開眼直視著目露殺意的丈夫,“我慕容萱不過南平一個無依無靠的遺女,得不到父皇的寵愛,也沒有姐姐的疼惜,唯有一個丈夫爾爾,如今我丈夫與天下咫尺之間,我若不替你心狠,實在枉為你周康的妻子。”

周康冷冷的收回泣血劍,桀驁的眸子掠過慕容萱蒼白的臉,“周榮不信我,阿姐推開我,獨孤銘憎恨我…於我而言,也似乎只有你了…”

慕容萱驟然環抱住周康,倚著他的心口道:“你我夫妻,萱兒所做所想只是為了王爺,也只會為了王爺。”

燕城

暮色將至,長街盡頭,莊憶與慕容清蹲坐在石階上托腮望著集口的方向發呆。

“清哥哥,爹娘他們怎麽還不回來?”莊憶嘟著嘴道,“娘還說給我帶糖吃呢。”

慕容清吸了吸鼻子,“他們這陣子忙得很,快了快了,你就知道吃。”

坐著也有些無聊,慕容清蹦跶起身,踢著青石板上的石子撒起歡來,正埋頭踢著,忽的好像石子彈中了什麽,回彈到自己的腳邊。慕容清擡起頭,怔了好一會兒,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

莊憶聞聲看去,只見一個面容猙獰的男子站立在慕容清跟前,輕風驟起,男子的左袖空空蕩蕩,血跡殷紅,不忍直視。

“爹!娘!”莊憶高喊著往集口奔去,“爹,娘!”

莊雲燕聞聲出來,一把抱起驚慌失措的女兒,朝著長街盡頭望去,“出什麽事了?”

“鬼叔叔…”莊憶早已經嚇得說不清話,“好多的血吶!”

莊雲燕將女兒交給仲白露,與戚禎往長街而去。

長街上,龍青單膝跪地,輕撫著慕容清的肩,口中喃喃有詞,慕容清止住眼淚,卻還是渾身止不住的哆嗦著。

“龍師兄!”眼尖的戚禎揉了揉眼睛,“是龍師兄!”

龍青緩緩站起,嘴角抽搐著欲言又止,才一眨眼,凹陷的雙目頓濕。

“龍師兄。”莊雲燕大步走近,見眼前的龍青面容枯槁,幾無血色,黝黑的臉也泛起虛弱的蒼白,再循著看去,龍青左臂齊根而斷,傷口還不時滲出血來。

“這。”戚禎大驚失色,“龍師兄,誰,是誰把你傷成這樣?你的左手…”

龍青握著煞天羅的手不住的發著抖,咬緊牙吐出幾個字來,“周…康!”話音剛落,精武的身子已經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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