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曉然加快了語速，冷眼盯著顧北琛：“還有一次，你請我在日餐廳吃飯，剛好遇見何文遠他們公司高層聚餐，本來沒什麽，但是我明明在何文遠的電話裏聽見宋宋用很親密的語氣叮囑何文遠少喝點酒註意身體，一個女上司當著眾人的面跟男下屬說話這麽嗲聲嗲氣，任誰都會懷疑的，我想進去看看具體情況，順便給宋宋一個警告，結果我剛到包廂門口，又是你及時出現並阻止了我，你打著關心何文遠的旗號，語重心長地教導我以大局為重，還信誓旦旦地說我想錯了，宋宋那麽優秀的女強人是絕對看不上何文遠的，讓我又一次陷入了自我否定裏面。”

江曉然冷聲說道：“這一次又一次，表面看你似乎是在為我著想，其實，你是在變相地為何文遠和宋宋的單獨相處制造機會，至少是在竭力為他們打掩護，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麽，但是我知道，你這樣做根本不是為了保護我不受傷害，而是在故意誤導我，迷惑我，在模糊淡化他們之間的不正當關系，讓何文遠和宋宋越走越近，越錯越離譜，演變成現在的肆無忌憚，而我，你以為不會受傷的我，此刻已經傷痕累累，我受到的傷害不僅來自於何文遠的不忠，還有作為朋友的你的背叛！”

顧北琛臉色頓時一片慘白，他沒有料到江曉然明察秋毫，過去那麽久的事情都記得這樣清楚，他啞口無言，沈默地掏出煙，徑自點上，吸了好幾口煙，這才長長嘆了一口氣。

“曉然，你罵我吧，或者打我一頓吧，只要你能別再生氣。”顧北琛忍不住又深深吸了一口悶煙，眼睛被煙霧熏得微微瞇起，聲音也滄桑了很多：“你分析的都對，我的確是做了很多的混賬事，存了不該有的心思，造成了你的諸多困擾，但是你說不知道我出於什麽目的這樣做，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原因只有一個，就是我喜歡你。”

江曉然聞言心裏驚了一下，擡眸深深看著顧北琛。

顧北琛沒有勇氣與江曉然對視，於是自顧自繼續吞雲吐霧，似乎這樣他才敢繼續表白：“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對你有愛慕的想法的，一開始我的確只是單純地欣賞你，希望能有一個你這樣的朋友，你知道我是做法律的，我的特長就是冷靜理智地處理問題，可是最可笑的是，遇到你我似乎就變得方寸大亂了，也許是我聽到你聊起你在外企的經歷時候，眼中的奕奕神采打動了我，也許是看見你為張惠的事情打抱不平的時候，你的正義和古道熱腸感動了我，又或者什麽都不是，就是你的性格吸引了我，讓我越接近你就越發迷戀，最後徹底迷失方向不可自拔了。”

“我知道你是何文遠的妻子之後，心裏很為你鳴不平，因為我在大盛沒多久，就聽說了何文遠和宋宋之間有點暧昧，也見過他們總是出雙入對，姿態親密，說清白無辜未免太牽強，但是誰都沒有親眼見過人家的實錘，出於朋友立場，我很想提醒你，可是不知道怎麽的，我就是說不出口，我心裏很陰暗地想，就讓何文遠和宋宋一直暧昧下去吧，最好鬧出點動靜，徹底收不了場，這樣是不是你和何文遠就會離婚，而我是不是也就光明正大地有個追求你的時機了？正是因為這個私心，所以即使一次次見你為了何文遠痛苦難耐輾轉反側，我都選擇繼續隱瞞，甚至有時候，我覺得時機未到，不是攤牌的時候，還會幫助何文遠躲避你的追查，說到底，都是我太想守護你而不得其法的緣故。”

江曉然腦海裏嗡嗡直響，她本來心裏就幾度混亂，現在聽到顧北琛的這番表白，江曉然更加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顧北琛想著反正今天已經把話都說到這樣地步了，索性都說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看江曉然怎麽選擇了。

“曉然，真相就是如此，也許你會覺得難以接受，你會覺得我變態，可是我對你的真心就是如此，如果回到一開始的原點，我覺得我還會這樣做，因為，我實在是真的很……”

“夠了，不要再說了！”江曉然突然站起身，慌張地打斷了顧北琛的話，語氣堅定地說道：“顧北琛，你不要說出那個字，因為我認為，你不配說那個字，你所謂的愛，我承受不起也接受不了，我是一個已婚的女人，沒有立場跟你談愛情，而且你一次次選擇隱瞞欺騙我，並不是因為你的愛和所謂的守護，而是源於你的自私貪婪，從本質上來說，你是極端利己，愛一個人，出發點是希望對方開心，你愛的永遠是你自己，所以，再見吧，不管是友情還是其他的感情，我們之間都只能到此為止。”

江曉然沒有看顧北琛臉上的表情，徑自拿好自己的包包，鄭重道：“謝謝你，還有，祝你幸福，再見！”

說完，江曉然別過眼，大步離開了。

留下顧北琛獨自望著江曉然的倩影消失的門口，怔怔發呆，而他面前，是兩杯早已涼透氣的茶水。

醫院病房，高虎剛剛配合護士做完檢查，高童扶著哥哥慢慢地躺在病床上，可能嫌哥哥一直躺著難受，她將床搖起來一點坡度，然後將枕頭墊在高虎後背靠著。

高虎艱難地扯出一絲笑，聲音虛弱地誇道：“小童長大了，知道照顧哥哥了，這段時間哥哥嚇壞你了吧，看你都累瘦了。”

高童故作輕松地說道：“知道就趕緊好起來吧，不止我，爸爸媽媽都很擔心你，兩個老人家都累得夠嗆。”

“是我不孝，你們都辛苦了。”高虎滿眼慚愧，而後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小童，曉夢現在怎麽樣？”

高童一聽臉色就有點不自然起來，她勉強幹笑著說道：“哥，你看你自己還躺在床上，剛剛從鬼門關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擔心曉夢姐，放心吧，曉夢姐很好，受了一點驚嚇，一直在雲山靜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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