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裏正在播放著天氣預報，一臉嚴肅的播報員加重語氣，用手指點著一大片的深藍色區域，提醒觀眾們註意本市即將到來的大面積降水。

雲山別墅，江曉夢與裴子謙正在安靜地用餐，周圍站著幾個垂首屏息的下人，除了電視裏發出的音樂聲，偌大的餐廳很平和。

江曉夢沒有什麽太大的心思吃飯，她今天胃口不太好，應該是這段時間以來她都有點不太舒服，所以有點心不在焉。

裴子謙還沈浸在昨天生意上的談判裏，完全沒有留意到江曉夢的異常。

“我吃飽了。”裴子謙想起還有一個越洋電話要打，於是吃完之後匆匆起身離桌。

“子謙，我待會想去一趟成衣店。”江曉夢見裴子謙起身，也放下了手裏的碗筷，急急地喊了一聲裴子謙，懇切地請求道：“柳老板那裏新來了一批羊絨大衣，據說絨出得很好，款式也耐看，說了好幾次了。”

“讓店裏送到家裏來不就行了，現在外面不太平。”裴子謙簡單吩咐了一句，並不在意。

“那不一樣，我跟曉然約好了，我們一起試試，我都好久沒有跟曉然逛逛街了，就這一次，求你了，好不好？”江曉夢迫切需要這次的放風，所以繼續乞求。

裴子謙的手機這時候響了，他不耐地看看江曉夢，皺眉命令道：“讓高童陪著你，後面多跟幾個保鏢，中午之前就要回來！”說完，不待江曉夢回覆，自顧自邊走邊接起了電話。

“好……吧。”江曉夢喜笑顏開地欠身伸出雙臂，本來還想雀躍地上前親一口裴子謙表示感謝，但是剛出口一個好字，裴子謙已經接著電話走遠了，江曉夢只好苦笑了一聲收回自己的玉臂，怔怔地發了一會呆，然後懶洋洋地推開餐桌，起身走了。

半小時後，春寧成衣店，裴家安保人員都穿著黑衣黑褲，戴著大墨鏡，一臉酷樣守候在店門外。

江曉然陪著江曉夢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精致的點心和咖啡，店員不在跟前，四周彌漫著輕柔的音樂，但是顯然兩個人都沒有什麽心情聽，江曉夢托著腮發呆，江曉然雙腿交疊無聊地望著窗外。

“唉！”姐妹倆好像商量好一樣，同時嘆了一口氣，連起聲落調都一模一樣，江曉然和江曉夢忍不住都被自己逗笑了。

“怎麽了？還跟文遠冷戰呢？”江曉夢看了一眼郁郁不快的妹妹，主動詢問道。

“誰有閑工夫天天跟他吵？我算看透了男人，你比他厲害的時候把你當個寶，哄著你為他為家庭犧牲自己的事業、自己的愛好、甚至自己的自由，胸脯拍得震天響，說老婆你受罪了，以後我成功了一定不會虧待你的，後來呢，真要成功了，你哪裏稍微遲鈍一點，他立即跳腳，我天天在外面辛苦養家，你一個家庭主婦管個家都管不好，然後你氣不過出去上班，他還是整天抱怨，你掙那點錢，自己累得臭死不說把家弄得雞飛狗跳，有什麽用？這個時候翻出當年他許下的承諾，你就會發現，承諾真的就只是當時說的時候當真一下就算了，自己還得堅持自己的做法，不然你只會掉入一個婚姻的怪圈，就是付出的越多男人卻越不珍惜你，總之，千萬不要把自己命運的主宰權交到別人手上，哪怕是耳鬢廝磨的枕邊人！”

“雖然我的婚姻套不了你的公式，不過聽著很有道理的樣子，這就是你五年婚姻得出的血淋漓的教訓？”江曉夢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小口。

“算是吧，最近一年來我家裏發生了太多事情，我也掙紮困惑了很久才悟出這麽一丁點的感悟，都是從多年的婚姻瑣事裏硬生生提煉出來的，簡直是刻骨銘心。”江曉然也端起了咖啡杯，撚起一邊的杯耳摩挲著把玩：“婚姻裏總有很多無解的問題，你進一步或者退一步都是錯，比如我生不生二胎的事情，牽扯到多方利益，不管做什麽決定都有人不滿，要麽是我委屈自己，要麽是婆家人妥協，都不願讓步的時候，只好擱置下來，另走捷徑，然後我選擇上班覆出，本以為沒什麽問題吧，誰知道也是矛盾重重，家裏不支持不說，公司那邊也是不太順利，我都懷疑這兩年我是不是走黴運，上次說去廟裏拜拜，一直沒去，真的要找個時間去去晦氣了。”

“你公司又怎麽了？”江曉夢總算聽出了一點端倪，於是關切地問江曉然：“不開心就換一個地方，我讓你姐夫幫你留意一下？”

“嗐，也沒多大事，我覆出一方面是逃避家庭矛盾，另一方面也是想鍛煉自己重拾自信，要靠著姐夫保駕護航，還鍛煉個什麽勁？”姐姐對自己的關心，江曉然一直以來覺得還是很暖心的，於是她看著江曉夢臉上淡淡的愁色，忍不住也詢問江曉夢：“你呢，和姐夫還是那樣嗎？我看著你都沒什麽精神，臉色也不太好。”

“連你都看出來了，子謙卻從未留意這些，我這段時間的確不太舒服，胃口也不好，胸口也總是悶悶的，嘴裏還老是反酸。”江曉夢無所謂地笑了一下，對於婚姻關系的修覆，她現在真是已經徹底絕望了，如果一開始她就不去奢望裴子謙能對自己有平凡夫妻的那種煙火氣的關愛，也許現在也不至於心死。

江曉然聽完之後眼皮直跳，她趕緊湊到江曉夢面前，壓低了聲音著急地問道：“我怎麽覺得你……該不會是有了吧？”

江曉夢眼神有點閃爍，含含糊糊地回答：“我自己也不確定，要說同房，上次子謙喝醉了也有過一次，忘記了帶套，可是我也不知道會不會這麽湊巧……”

“管他呢，查查不就知道了，你沒有買驗孕棒試一下？萬一中獎了呢？”江曉然第一個反應還是開心的，她以為有個孩子，姐姐姐夫之間冰點的關系應該會緩和的。

“沒有，我不敢。”江曉夢老實地回答，美目裏又開始煙霧繚繞的感覺：“我怕萬一真中獎了，子謙會讓我把孩子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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