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琛點頭讚同：“不錯，別看同城從人口數量和目前的全國排名來看不是很出挑，但是它的潛力大，我相信長足發展下去，它超過二線城市擠進準一線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可是這幾年同城在倒退啊，居民幸福指數也好，基層問題治理也好，感覺都不太理想，我倒覺得是前幾年市政府大搞政績比拼，只重視經濟收入的增長，不在意群眾的其他訴求，這是典型的拔苗助長造成的後期疲累。”江曉然並不讚同兩個大老總的高瞻遠矚，撇撇嘴提出了否定意見。

顧北琛不以為然地笑江曉然：“居民幸福指數都是虛的，經濟條件好了，政府有錢了，城市更加成熟富裕了，自然其他生活配套都會跟著改善了，那時候，你的居民幸福指數想不高都難，說到底還是要有錢才行。”

“哦，你這樣認為，說說看，同城哪裏讓你感覺不滿了？”楊百川倒是來了興致，他放下了手裏的筷子，好奇地問江曉然。

“我是不太懂你們說的政府戰略了，我是一個頭發長見識短的小女人，關心的都是柴米油鹽的細節，資金對於一個城市的發展的確很重要，但是最重要的難道不是人才嗎？如果大家在這裏生活得苦不堪言的，誰還有心情去搞什麽經濟建設城市規劃發展呢？人都嚇跑了啊，所以我還是覺得，抓經濟固然重要，但是要以人為本，比如政績是很重要，但是也要量力而行，每個官員來了都拼命抓政績，大修道路，結果路還沒有修好，任期結束了，下一批官員又來到了，他也要抓政績啊，於是大手一揮暫停修路，改修水利，如此惡性循環，政績是有了，經濟收入表面上看也是很漂亮的，但是弄得大家怨聲載道，這樣不顧長遠利益的短視做法，有什麽可取的呢？”江曉然道也沒有扭扭捏捏，說出了自己覺得很不妥當的地方。

顧北琛和楊百川聽了之後相視而笑，顧北琛笑著朝江曉然伸出大拇指：“誰說你是頭發長見識短的，我看你看得挺準的。”

楊百川繼續追問；“那你覺得目前的同城最應該重視的是什麽呢？”

江曉然認真思索了一下回答：“目前同城最重要的是考慮清楚自己的定位，而不是一味的抓經濟重業績，努力趕超周邊城市，同城不靠山不靠水，最大的優勢是毗鄰京都這個地理條件比較優越，所以我覺得它最重視的應該是文化底蘊的發酵。”

“雖然基調有點過於理想，但是不失新穎，可以作為一個參考方向，見解也還算獨到。”楊百川呵呵一笑：“比我手下很多男經理想得周到。”

江曉然不太接受這個讚譽：“楊總，你這是重男輕女，憑什麽你就認為女人就想不出好點子來啊？”

“呦呵，誇你還不願意了，丫頭片子。”楊百川被江曉然將了一軍，挑起眉笑了起來。

顧北琛陪著悶笑：“楊哥，你不知道，曉然自尊心強著呢，當初我請她出山，差點三顧茅廬，我不知道該給她一個什麽崗位練手，高了怕她說我欺負她，低了怕她說我瞧不起她，真是愁死我了，最後還是她自己挑了一個最低的崗位，從零開始起步，我這才舒了一口氣呢。”

楊百川點頭：“有個性，有膽量，也有頭腦。”

吃完夜宵，江曉然和顧北琛目送楊百川開車遠去了，兩個人才折返回到顧北琛的車子旁邊，顧北琛開車送江曉然回家。

顧北琛手握著方向盤，問江曉然：“為什麽不考慮去楊總的公司？這是一個黃金機會，你要知道，楊總並不是找不到合適的人，不知道多少人眼熱這個機遇。”

江曉然點點頭：“我當然知道了，不過目前我不適合過去。”

顧北琛側眼看了一下江曉然，真誠地說道：“曉然，你沒必要顧慮律所這邊，雖然周曉還在，但是她能力平平，資質過淺，翻不起什麽大浪，你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下一個財務經理我一定會謹慎招聘，你已經在家裏耽擱了太久，楊總願意拉你一把是最有效的捷徑了，不要輕易就斷送了大好的機會。”

“恩，道理我都懂，顧總，我不去雖然絕大部分是因為我的確放不下律所，還有一個原因是我自己還沒有完全適應從全職太太到社會人的轉變，心裏還是有點不安，我還需要一段時間的心理建設。”江曉然如實地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顧北琛點頭：“你有自己的職業規劃當然我也就放心了，只要你能把握好時機，我這邊願意給你提供更好的平臺。”

江曉然噎了一下，心口被滿滿的感激之情塞得一絲縫隙都沒有，她不知道怎麽說才合適。

最一開始，她是迫於無奈走進了律所，後來，她努力上班，替他分憂解難，現在，她勤奮加班，埋頭苦幹，所有的原因都是，她不想欠顧北琛的人情。

這個世界上，最廉價也是最貴的東西就是人情，一心只想往上爬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心中，人情只是一種交易的工具，對於情誼看得比命重的人來說，人情貴重得無以為報。

而江曉然就覺得，自己越是不想欠，越是努力償還，漸漸的，自己欠顧北琛的人情反而越來越多，多到已經成了自己的負擔，感覺怎麽還也還不清了。

江曉然將自己這邊的車窗降了下來，讓窗外的徐徐涼風吹吹自己因為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而有點緋熱的臉龐。

因為上次在小區門口被婆婆撞見了顧北琛送自己回家，為了不必要的麻煩，這一次江曉然讓顧北琛隔了一百多米就停車了。

“這是因為避嫌嗎？”顧北琛有點哭笑不得：“你們小區的鄰居會不會太迂腐了一點？”

“不是，這是為了省事。”江曉然笑笑下了車，然後彎下腰隔著車窗跟顧北琛道別：“謝了，老板，我無以回報，以後會更加努力工作的。”

顧北琛笑了一下揮揮手然後開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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