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章雞同鴨講

關燈
“我找了份工作,下周就上班。”江曉然盯著何文遠,慢吞吞地說道。

何文遠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呃,老婆你說什麽?”

“我說我準備上班了。”

何文遠嚇一跳,說話都有點磕磕絆絆了:“不是……你怎麽突然想上班了,上次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怎麽你又提這茬了?”

江曉然的語氣很堅定:“我上次已經明確告訴你了,我想上班,是你自己單方面不同意。”

何文遠覺得不理解:“老婆,咱家又不缺錢,你這是何必呢?”

江曉然心裏冷笑:家裏是不缺錢,是缺個生孩子的女人,缺個乖巧順從任勞任怨的妻子吧!

“我病了。”

何文遠瞪大眼:“你病了?什麽病?”他信以為真,走上前想摸摸江曉然的額頭:“哪裏不舒服嗎?”

江曉然略微皺眉地打掉了何文遠的胳膊:“我發現自己有輕微抑郁癥,極端缺乏安全感,我認為這是因為長期和社會脫節造成的,所以我決定趁早上班,緩解我的病情,這樣也能減輕你的經濟壓力。”

何文遠松了一口氣,在他看來,江曉然不過是在變相撒嬌,並不是真的下定決心踏入職場,或許是這段時間自己和馬玉鳳給了她太大的壓力,讓她產生了焦慮感,又或許是更年期提前了?

何文遠大步上前,緊緊擁住了江曉然,嘴唇貼近妻子的耳垂輕聲說道:“老婆,你是不是最近比較累,要不我們一家三口找個時間去度假好不好?我去跟公司請假怎麽樣?去歐洲?不然日本北海道?”

他特意點名一家三口,是想讓江曉然徹底松快解壓,家庭主婦每天的生活很枯燥乏味,勞動強度也不小,偶爾出去放放風是正常的,這樣才能釋放負能量和壞情緒,以更好的姿態重新回到家務瑣事裏來不是?

他自認為自己很懂妻子,也自詡是一個好老公,能力強能賺錢也顧家體貼。

“不是,我就是想上班了。”江曉然無力辯駁。

何文遠笑嘻嘻地朝著江曉然耳邊吹著暖風:“好了好了,老婆大人,別耍小性子好不好,老公知道這段時間你辛苦了,這樣好不好,周末我帶你和笑笑吃大餐,然後我們去商場挑套珠寶怎麽樣?”

江曉然僵著身子沒有動彈,她發現以前的自己錯得太離譜,就像一只坐井觀天的青蛙,擁有一點盲目的小幸福就沾沾自喜,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些光鮮亮麗下面隱藏著多少危機。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發現自己和何文遠開始漸行漸遠,很多方面已經無法溝通了。

就好比現在,她一直在嘗試告訴他自己需要出去工作,必須出去工作,可是他卻總是想當然地在淡化這件事情,總是試圖找其他的解決方法來回避。

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尤其是這個人比較自私的情況下。

江曉然扭過頭,漆黑的眸子安靜地看著何文遠:“老公,我下周就上班了,我已經跟公司說好了,笑笑和家裏我都安排好了,我不是在開玩笑。”

何文遠漸漸松開了江曉然,臉上的笑意也慢慢涼了下來,他發現江曉然臉上很鄭重,並不是他意想之中的想引起自己的註意而撒嬌。

何文遠沈默地轉過身,從床頭櫃抽屜裏摸出一根煙點上,接連吐出了兩個煙圈才悶聲問道:“就算我不同意你也不在乎是嗎?”

江曉然很快就回答:“我不是不在乎,我希望你能同意,但是如果你真的反對,我也沒有辦法。”

何文遠鼻子哼了一下:“矯情個什麽勁!說到底不還是不在乎嗎?”

江曉然默然,她不想爭辯,徒勞。

“我就不明白了,曉然,家裏不缺吃不缺穿的,你為什麽就非要上班呢,你出去了,家務怎麽辦?笑笑的學習誰來輔導?你是不是希望我半夜應酬回來,還得面對一個冷冰冰的家?”

江曉然面無表情,何文遠說的這些她早就想過了:“家務衛生,我周末會搞,實在忙不過來,請鐘點工,笑笑的學習我盡最大的努力來抽空輔導,實在不行,你這個做爸爸的也可以嘗試著分擔一點。困難總是有的,但是也是暫時的,我們一起克服一下,相信這些並不是多大的難題。”

何文遠皺眉狠狠吸了一大口:“為什麽我們要破壞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家庭平衡,就因為你膨脹起來的事業心?”

“原因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希望你能聽進去,我想出去工作,就是因為我覺得現在我心裏嚴重失衡,我需要改變這種狀態,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想說的是,我這麽做也是為了我們這個家。”

何文遠不耐煩地將煙蒂狠狠掐滅在煙灰缸:“曉然,我知道這麽多年為了我,為了這個家,你犧牲很大,甚至放棄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但是沒有辦法,家裏總有一個人主內一個人主外,這些我都銘記在心,這麽多年咱家過的挺好的,你現在突然冒冒失失就扔下家裏所有的事情,跑去上班,我真的接受不了,也沒有思想準備,要不……”

“不要!我已經決定好了,沒有回旋的餘地。”

“你是鐵了心要出去上班是嗎?”何文遠的眉頭鎖成了一個大大的川字,語氣也淩厲了很多。

江曉然絲毫沒有讓步,緊緊抿著嘴唇,用沈默來表達自己的立場和決心。

“好,希望你不會後悔今天自己所做的決定!”

何文遠知道自己是勸不動江曉然了,他心裏嗞嗞冒著火苗,但是並沒有咆哮或者怒吼,只是冷淡地拿起了自己床頭的外套,大步穿過江曉然身邊,走出了臥室,臨出門還不忘用力拽上了房門。

“轟”的一聲,門框經年沒有受過如此暴戾的對待,從邊沿落下幾縷塵灰。

江曉然松懈下來,一直繃得緊緊的神經此刻像挑開的弓弦,全線崩潰,她很久沒有這樣疲累過。

萬裏長征才走第一步,而且這一步走得如此艱難,她都差點沒有勇氣擡起腳走下去。

正在發呆的時候,床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江曉然懶洋洋地拿了起來一看,是左靈靈打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