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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父母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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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清早,江曉然就被隔壁床病人的呻吟聲吵醒了,正好護士也過來量體溫了,她連忙接過體溫計,給熟睡的何文遠量好體溫,捶捶酸疼的後背,起身活動了一下。

病房門“吱呀”一聲開了,露出了馬玉鳳的臉。

“媽,你起這麽早!”江曉然愕然地迎了上去:不虧心地說,婆婆對何文遠這個獨子真是沒話說,好得她經常莫名其妙看著都來氣,寵三十多歲的兒子像寵小孩子一樣毫無節制。

馬玉鳳還是冷著臉,沒有搭腔,輕手輕腳來到何文遠身邊,搭手摸摸何文遠的額頭。

“媽,那你看著他吧,我出去活動一下。”江曉然看著馬玉鳳癡癡的神情,估計一時半會婆婆也不會走,於是跟馬玉鳳打了招呼,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媽,你怎麽來這麽早!”可能是馬玉鳳身上卷裹進來一絲寒氣,何文遠迷迷糊糊醒了過來,看見了馬玉鳳,翻了個身還想繼續睡。

馬玉鳳連忙上前給何文遠掖好翻卷起來的被角,絮絮叨叨:“看看,這麽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照顧好自己。”

何文遠合上眼哼哼唧唧地胡亂應著,並不打算起來。

馬玉鳳冷眼瞅瞅病房其他人似乎都在忙自己的,於是將頭湊到了何文遠枕頭旁邊小聲詢問:“哎,兒子,媽問你,你那仙丹是自己全喝了?曉然有沒有喝一點?”

“別提這事了,我的娘哎,你兒子都進醫院了,還嫌鬧得不夠是怎麽滴?”何文遠閉著眼埋怨,繼續努力地醞釀著困意。

馬玉鳳賭氣地嘟起嘴:“我鬧什麽了?她乖乖喝完了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嗎?明明是你老婆折騰的,這下子都怪在我身上!”

馬玉鳳在旁邊嘀嘀咕咕,吵得何文遠也睡不安生,他嘆口氣轉過身,耐心地哄道:“行,媽,都怨我,怨你兒子嘴饞,行嗎?到此為止,咱以後別再提這茬了,尤其在曉然面前,你最好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不然她不拿刀砍死我才怪!”

“她憑什麽拿刀砍你?最一開始不還是因為她,誰讓她死活不答應給我添個孫子?我嘴巴都說幹了,她媽也找了,請仙丹都是沒有轍了,你媽我這麽大年紀了,為了你能要個後容易嗎?你還怨我!”

馬玉鳳說著說著抹起了眼淚,心裏委屈得不行:“你結婚四年多了,媽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你哪裏是娶了一個老婆,分明就是請了一個祖宗回來,你天天在外那麽辛苦,她在家享清福,時不時還要遷就她哄著她,一生氣就甩臉子,一說兩句就整一堆歪理出來,你看看娜娜,性格溫柔文靜,一見我就笑瞇瞇的,跟在她婆婆後面像個小綿羊一樣,你看看你老婆!怪不得是母老虎轉世!”

何文遠一聽嚇得坐起身,顧不上手上的點滴,連忙捂著馬玉鳳的嘴,小聲噓了好幾下:“別亂說,別讓曉然聽見了!”轉眼看看空蕩蕩的門口,這才松了一口氣,低聲勸道:“媽,我自己有分寸的,你別操心我的事了,你看我都三十好幾了,我自己可以處理好的,你相信你兒子好不好?”

馬玉鳳抽出一張紙巾醒醒鼻子:“我就你這麽一個兒子,我不操心誰操心啊?像你爸爸倒是省心,什麽都不管!”

“又在兒子面前說我什麽壞話呢?”母子倆正在說著,冷不防身後響起何衛國洪亮的嗓門,兩個人都嚇一跳。

“你怎麽也來了?”馬玉鳳起身給何衛國搬了個板凳。

“許你半夜就起來熬粥,就不許我來看望兒子?你眼睛怎麽紅了?你媽哭了?”何衛國留意到了馬玉鳳紅通通的眼眶,瞪著眼問何文遠:“你弄的?”

“沒有。”被父親審視的目光炙烤著,何文遠感覺渾身不自在,連忙解釋:“爸,你別像看仇人一樣好不好,是媽自己哭起來的。”

馬玉鳳也拉拉何衛國的衣袖,嗔怪道:“你幹什麽呢!他還在打點滴呢,是我自己心疼兒子,心裏憋屈就哭了。”

“這個臭小子有什麽好心疼的,我看你是閑的!”何衛國冷眼瞅了一下馬玉鳳,擺出了一家之主的姿態訓道:“你別老是去摻和文遠和曉然的事情,這麽幾年我冷眼旁觀,曉然那丫頭雖然性格好強,但是精明強幹,是個知冷知熱的好女人,我說過多少遍了,他們小夫妻倆都不是小孩子,自己會過日子,不需要你總是去攪和,打著疼愛兒子的旗號,幹涉他們的自由,你這是捧殺,知道嗎?”

“還有你,你都奔四的人了,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心裏沒點數嗎?對於別人的無理要求,你自己要學會拒絕!你爸爸我當年難道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你奶奶和你媽媽難道一開始就很融洽嗎?婆媳矛盾是很難處理,但是你要多動腦子,別總是一副天底下就你最艱難的樣子!”

一席話說得馬玉鳳和何文遠都不敢吭聲,兩個人都垂下腦袋不吭聲,尤其是何文遠,出於從小形成的敬畏情緒,後背都繃了一身汗。

“爸,你也過來了!”江曉然推開房門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箱酸奶,看見何衛國坐在床邊,驚訝得上前打了聲招呼:“你和媽來得這麽早!”

“哦,反正也沒什麽事,過來瞧瞧這個小子好了沒有?有什麽需要我和你媽幫忙的?”何衛國起身笑了笑。

“叔叔好!阿姨好!”左靈靈跟在江曉然身後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果籃,笑得兩眼瞇成一條縫:“我是曉然和文遠的好朋友,來看看文遠!”

馬玉鳳和何衛國依稀對左靈靈有點印象,也起身熱情地寒暄了起來:“謝謝你來看文遠,坐吧,喝點水嗎?”

左靈靈連忙攔住了正要倒水的何衛國,放下了果籃:“叔叔別客氣了,我們關系都很鐵,不用客氣!”

“切,誰跟你鐵,別自作多情了,一見你啊,我感覺病都重了點!”床上的何文遠看著左靈靈偽裝出來的乖巧懂事,心裏覺得好笑,一句話就戳破了左靈靈的面具。

“嘿,我這暴脾氣!”左靈靈一聽習慣性地準備擼起袖子,一想到人爸媽還在呢,只好瞪了一眼何文遠,咧嘴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跟何父何母解釋:“叔叔阿姨別介意,我們一見面就掐,這是維持友誼的一種方式。”

“哦,那你們這方式挺特別的啊,哈哈哈。”何衛國和馬玉鳳都被左靈靈逗得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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