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宣還想知道昨夜幾人談了什麽，啟唇欲言,清明突然豎手止住,轉頭望向別墅門口，幾乎在下一秒,徹夜未歸的燕懷山推門而入

文質彬彬的少年摘下裝飾性平光眼鏡，仿佛對別墅內的事了如指掌，換了室內鞋準確走進副廳，目光滑過垃圾桶裏的碎屑,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不等燕懷山開口，清明擡眸轉向師宣,道，“你上去換件衣服，出門吃飯”

這是要支開他的意思師宣輕輕頷首,未做糾纏,他篤定清明所為定是為他著想

而這份飽含信任不問原由的篤定，讓燕懷山表情微妙起來，他註視著轉身上樓，連餘光都未曾停駐在自己身上的少年,眸如冰湖,升起霧霭察覺到瞬間投來的目光，轉眸望向清明，掩飾性勾起唇角，用笑蕩開眼中霧霭，問道：

“有何見教？”

清明撥動腕上的佛珠，目光籠罩燕懷山

他在望君湖裏目睹過師宣的前塵過往，燕懷山只算露水情緣，如今各路情緣匯聚一堂情形著實詭異，但也犯不著單獨在意然，這位遠比旁人令清明警惕，摸不著深淺自打入住別墅，一舉一動仿佛被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時時窺探，飽含惡意而帶給他相同感覺的，唯有眼前這位

盡管，燕懷山面容含笑，能化解冰雪的和煦遍布眼角眉梢，目光中深藏的惡意仍讓清明有所察覺，與之前被窺探時極為相似

藏在平淡底下的鬼魅心腸，不知在打著什麽主意

“看來你對我無話可說，只是不想見我接近師宣？”燕懷山笑容微斂，並未糾結，轉而拿出開學試煉的章程，遞給清明，“這是昨晚連夜制定的，每一屆學生的慣例活動最近我常要去開會商討、布置場地，宿舍內還要托你幫個忙，三人一組自由組合，三天內把名單遞交上來即可”

清明略略掃過內容就擱到一旁，算是應下，擡眸見燕懷山還坐著不動，不鹹不淡道，“還有事？”

有點驅客意味

燕懷山琢磨著清明的態度，“你似乎對我有所誤解？”

清明神色不動分毫，“並無誤解”

燕懷山眸光微閃，不知是否聽出那意有所指，識趣起身想著師宣昨夜約莫沒睡好，原想上樓讓他補覺，幫他帶飯，可腳步剛朝向樓梯，身後的目光就追了過來，有些迫人，想了想，燕懷山轉身出了別墅

……

師宣入住第一夜，別墅內不少人心思重重，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師宣換衣服的功夫，其他舍友陸續醒來，或輕揉額角，或以手掩唇，或繃著臉掩蓋疲色，陸續下樓

訾易昨夜睡得雷打不動，絲毫不受波及，早起穿著背心晨跑，淌著熱汗推門進來，精氣十足見大廳裏倒水的倒水，喝茶的喝茶，看聞的看聞，讀章程的讀章程，討論試煉的討論，打電話的打電話，各行各事，互不幹擾，大大咧咧問道：

“待會兒去食堂吃飯，誰跟我一起？”

大廳裏眾舍友沒人搭理

訾易撓頭，擦了擦汗脖子裏的汗，從門邊的衣架上取下外套正想離開，背後傳來跫音和回應，“稍等，我跟你一起”

訾易轉頭，下樓的師宣擡起一張清艷的臉，似含情又似秋波的眸子望來，弄得人高馬大的男孩心臟跳空一拍，下意識挺直脊背，蜷縮腳趾，不知為何有些緊張，與別樣難言的情緒，他揉揉鼻子，又撓撓臉，很不自在

這一聲似石子打破湖面的平靜，各行各事的室友紛紛起了連帶反應

輕抿涼白開潤喉的楚溪放下杯子

品茶的清明蓋上茶杯蓋

看聞的顧溫舉起遙控器關了機

讀章程的鷹梟把紙反扣在桌上

沙發上耶狄斯與夜鳶討論聲戛然而止

讓小弟送飯的虞人璟話音一頓，掛了電話

訾易寒毛直豎，像是兇猛獸群旁邊漫步的傻麅子，霎那間被打盹睡懶覺的野獸們齊齊盯住他撓撓頭，稀裏糊塗不知怎麽的，就跟著舍友們一起“和諧友愛”地出了門，走向餐廳，芒刺在背

訾易腦中突然冒出一個畫面

他化身人質，來自身後的打量仿佛抵在腰背的支，他被綁匪挾持著趕往目的地，一架被警察討價還價要來的車

“怎麽了？”師宣察覺他滿額冷汗，連臉色都微微發白，關切問道

訾易後頸一涼，趕忙搖頭攤手表示沒事，小心翼翼不敢把目光放在師宣車身上，不知等他的利用價值消失，會不會被撕票心底暗想的同時，訾易對舍友們對師宣的古怪表現產生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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