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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死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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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玉灌肺一盤!”小二朝著樓下高聲吆喝一句,看他倆點的差不多了,笑著要退下,腳步還沒離開桌子,就聽得身後傳來清脆的女聲,“再來一盤蒸素鴨、假煎肉,辣瓜兒、醋姜、糟黃芽。”

“哎哎!”小二報了菜名後,忙著去張羅了。

柳月蓮在柳宓屁股邊坐下,沒好氣道,“都快到家門口了,還在外面吃,不知道我們在家擔心呢。”

柳宓叫屈,“三姐,我昨個那是稀裏糊塗的被人帶到咱家的,府外的路是什麽,我還不知道呢,更不能冤枉我說,我是路過家門而不進了,再說,我跟爹也是剛剛從那出來,屁股還沒做熱呢。”

柳月蓮繃著臉的破工,她點了妹妹額頭一下,“你看,我說你一句,你有十句等著我呢!”

柳宓笑嘻嘻的攬著她的手臂,“對了三姐,你怎麽知道我跟爹在這呢?”

柳月蓮帶著她到了窗戶邊,推窗一看,路的斜對角就是柳春閣,“我都到店裏了,聽夥計說,見到咱家的馬車在這停著,我一猜就知道是你了。”

柳老實這會也不說話,看著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心底滿滿都是滿足。

姐倆說了幾句話後,小二就端著東西上樓了。

面前的八仙桌已經被擺放的滿滿當當,柳宓拿著筷子一時間還無從下手。

三姐按著她的口味給她夾菜,還不忘給她講著這菜的吃法跟原料。

此時,樓梯拐角的地方,傳出幾道高聲交談,柳宓原本沒在意,卻發現三姐的筷子慢了幾分,嘴裏還嘟囔著,“真是倒黴了!”

“三姐,怎麽了?”她嘴裏含著食物,後知後覺的問她。

“沒事,你快些吃,就是幾只蒼蠅來了。”她話音剛落,便聽得身後有人聲響起,“哎,段兄,你快些看,那不是那誰嗎!”

聲音是奔著她們這邊來的,柳宓咽下嘴裏的吃食,循聲望去,站在最中間的那個人,想必就是他們口裏的段兄了。

段黎身形修長,個子在那幾個人裏是最高的,他面容英俊,身上又帶著幾分好爽於大氣,單憑那幾個人對他的恭維就能看出他地位不低。

柳宓循聲望去時,那人也正巧望向她們。

他嘴角飛快的勾起一抹笑來,雖沒帶著十足的惡意,口中的話卻不大動聽,“都給我把你們的招子收回來啊,這柳家三姑娘脾氣火爆,又聽說跟太醫院的周家交好,你們幾個不長眼的,要是惹了她,小心人家回去去靠山那告一狀,然後讓你們沒好果子吃!”

這話說的陰陽怪氣的,柳宓止不住多打量了他幾眼,唉,真是可惜,長得天庭飽滿的,看起來也是一副貴人模樣,偏這性子讓人不大喜歡的來。

“三姐,你認識啊?”柳宓放下筷子,低聲問她三姐。

柳月蓮依舊在慢條斯理的吃著嘴裏的東西,見她眼睛滴溜溜的轉,知道她現在滿肚子好奇。

用絲帕擦了下嘴,淡淡的瞥了他們一眼,“不認識。”

她聲音本就不小,加上又沒刻意隱藏自個的話語的意圖,這些話自然一字不落的落到那邊挑釁的眾人耳朵裏。

柳宓餘光瞥了一眼那個叫段黎的男人,這會臉色不大好看。

“小妹,有些你說他們沒本事吧,偏偏那張嘴慣會惹是生非的,但是要說有本事吧,一個個大男人的,不去想著怎麽在生意場上找回場子,偏偏要打嘴皮子仗。”

話裏話外,把這些男人比作是碎嘴的女人了,柳宓倒是不知道,三姐這些日子嘴皮子變得這般溜。

柳老實見柳宓還在不解的打量著那個男人,低聲跟她解惑,原來這些人也算是他們半個同行。

段家是世代盤踞在汴城腳下的釀酒世家,一代代琢磨著酒計,並以此為生。

往上數四代,段家也只是個無名小卒,但是仗不住那時候的家主有遠見,他有個好友當初跟他一般都是升鬥小民,只是這人命好,又是勤奮好學的,靠著自個的聰慧,通過著科舉當上了大官。

寒門子弟,當上大官後,便也就跟他們當初的這些好友分道揚鑣,當然,當年兩個意氣風發的男人之間給孩子訂下的娃娃親隨著地位的變化,也就不再作數了。

要是日子這麽一天天的過去,平靜無波,百姓們也不會說世事無常了。

因為沒什麽根基,那個發達的好友又爬的太快,被小人妒忌,直接被聖人弄了個抄家發配關外的下場。

段家的家主就是那時候出現的,都說酒香不怕巷子深,那家主聰慧,他自知靠著科舉是不可能出人頭地了,幹脆把所有的精力跟時間放在自己感興趣的行當上,他釀的酒出了名兒,段家當時也成了小小的富戶。

按理說,當年好友翻臉不認人,如今他們兩家地位對調,這段家家主就算不落井下石,也該跟對方老死不相往來。

可是段家那家主不,派人打通了關節,去牢裏看了一下當年好友,又是送錢打點,又是讓人送藥,也提出了繼續當年的秦晉之好。

這就令人詫異了,要知道段家兒郎如今正適婚配,既然對方當年不提及婚事,也就說是要作廢了,加上他長得相貌堂堂,家庭幹凈,好人家的姑娘是搶著要嫁給他的。

可是誰知這節骨眼上了,他又提起來了。

誰都不傻,知道這是昔年好友故意想要照拂他家的後人,這擺明了就是以德報怨啊。

婚書在手,段家又耗了小半的家財,這才把那家小姐給救出,其實只救個姑娘哪裏散的了半個家財?

當初隨著那家姑娘出來的,還有她的幼弟,段家可以說是做的仁至義盡了。

不過,要不是說造化弄人呢,故事要是到這兒了,那也就算是劃上句號了。

可是有造化弄人之際,也有話叫天公作美,十五六年過去了,當初蒙冤的親家,後來昭雪了。

新帝繼位,感念起當年的帝師,特意著人將那案子翻出,查出漏洞,當時就大怒。

一道聖旨下,舉家又回來,並且還給了安撫。

這段家這麽些年來,從來沒忘記了當初這個流放在外的姻親,這麽些年,沒少往那苦寒之地送銀子,這才保住了他們全家性命。

當初自個嫌貧愛富,可好友不計前嫌,救了自個一雙兒女外,還多年對自家照顧有家,不然在那等苦寒之地,他怎麽可能熬得住!

後來這事也不知怎的,被人編成了戲文,唱的那叫火爆,這事自然也傳到了聖人耳朵裏。

這人護短,知道當年老師受了這麽多罪,也感念這段家仁義,金口一開,欽點了這段家的酒為進貢酒,這段家,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了皇商。

如今這段家幾代發展,家中子孫各個精通釀酒之術,這汴城的好酒,有一半都是出自他們家中。

要是一直都是這樣的話,也就好了,三年前秦掌櫃有腦子,將這聲名在外的菊花酒送到了汴城,背後有人,加上他經營有方,這菊花酒倒是搶占了不少的市場。

段家上下幾代,鉆營百年,這釀酒之術也算得上汴城的佼佼者,他們家的財富,自然也是數不勝數的,被人搶了生意,失去了一點客源什麽的,對他們而說是不疼不癢,就是心裏不服氣而已。

如果不是老神醫的名號,就憑著那酒……

後來柳家人隨著三女兒到了汴城,這村裏村氣的柳家人,竟然是菊花酒的背後主人!

與其說驚訝,不如說屈辱多些。

就這樣的人家,怎麽可能認識老神醫,還能得老神醫的幫扶,給他們方子釀酒。

這肯定是他們自個吹噓起來的。

這汴城這般富庶繁華,當中也少不得商會之類,他們釀酒的,也有釀酒的圈子。

段家是皇商,自然也是商會的頭頭,當初得知這菊花酒是柳家人手筆,自然要邀他們來參會。

可是吧,柳家人有點怪,當初既然能把那麽寶貴的方子給了旁人,哪裏有存過跟人結交的心思?

柳老實覺得自個沒口才,再三婉拒,柳月蓮又是女的,不方便去那些場合,再說她一門心思的撲在自個胭脂水粉的事業上,哪裏有功夫去那些人那?

連續幾次打臉,雖然說是無心之失,可是段家小輩們哪裏能忍得這口氣。

柳家人的出生,再加上再三推辭,不給他們面子,那種屈辱,怎麽說呢?

就跟被人打暈了拖在地上走,偏偏對方還不罷休,要把你的腦袋按在地上摩擦摩擦一陣再拖走的含義一樣!

段黎每次見到三姐,就忍不住的上前挑釁兩句,偏偏三姐不在乎這些,你愛說就說,我就當是陣風吹過。

話頭扯得有點遠了,不過經過老實爹的這番講解,柳宓大概把事情來龍去脈弄清楚了。

她多聰明啊,一來二去的就把裏面的關節想明白了,這可真是美麗的誤會。

當年誤打誤撞弄出了菊花酒,這些年被晉豐收改良加創新,早就不是當年那菊花酒了。

就算是如今賣的火爆,那也正是驗證了什麽叫名不虛傳,對方所不服氣的地方,想必是因為他們這等身份的平起平坐不甘心吧。

柳宓托腮笑笑,她可真是喜歡你們看不慣我,卻又把我幹不掉的模樣。

“柳宓,快吃!”柳月蓮擡頭見到的就是小妹仰著臉傻笑的模樣,她覺得自個真是有操不完的心,柳宓她如今出落得越發的好,也足夠招人眼球了。

她這一傻樂,自個都聽到周圍好幾道抽氣的聲兒。

“哎!”額頭上又被人敲了一下,柳宓也不鬧,反正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聽聽就過了,不過為了聽這個故事,菜都有些涼了。

正埋頭吃飯的時候,餘光撇到有一道身影籠罩在自個身上,她這會正在喝海鮮粥,滋味鮮美的讓她沒精力擡頭去看對方是誰。

段黎心頭又籠罩起一層怒意,方才他聽的真切,聽到柳月蓮說這是她小妹。

看起來還是個姑娘,長得也跟她姐一般好看,不過……這性子跟她姐倒是如出一轍,都是不把人放眼裏。

“過幾日就是品酒大會,雖說今年你們柳家剛剛到這,但是好歹也是在商會裏的,給你們下了帖子,要不要來?”

品酒大會,柳宓動了動耳朵,以前在青山鎮的時候,自個也參加過,就是沒取到什麽名次而已。

大概流程啥的也清楚,有心想要去湊個熱鬧,但一想如今她們家低調的性子,想著這事估計要涼。

果然,三姐涼涼道,“不來。”

“你!”段黎圓圓的大眼一下子瞪的老大,他都親自來告之了,這柳月蓮還這麽不識擡舉!

“我什麽?說了不去,就是不去,你就算是用轎子擡我,我也不去!”

早就看不慣這趾高氣昂的小子了,要不是他姓段,要不是跟妹妹以前說的那樣,會投胎,現在哪裏輪得到他在自個面前耀武揚威的。

“柳月蓮,你別……”段黎被她激的面色發紅,柳老實見勢不妙,一下子擋在兩個姑娘面前。

“段兄,段兄冷靜,冷靜。”見這邊情形不對,同他一起來的那些狐朋狗友,一下子慌張的跑到他左右,慌張的架著他胳膊。

“別什麽?”柳月蓮吃完了,優雅的擦了擦嘴側,淡定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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