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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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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聽得真真的,我姨母親口說的,柳宓不是柳家的人。”

趙秋水回到柳家後,覺得這事越發的有趣,柳宓不是平時最愛的就是她的家裏人,現在,多可笑,她不過就是個上不了臺面的丫頭罷了。

孟婆子三番兩次的在二小子那吃癟後,就不大喜歡老院的人跟那邊有接觸,今個小兒媳過去了,她不樂意的緊,所以才找她來問話,其實也是存著敲打的意思。

湊巧了。趙秋水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自然得‘貼心’的把這消息報備給她婆婆了。

“啥?”正在嗑瓜子的孟婆子覺得自己險些被口水給嗆著,她也不磕瓜子了,啪的一下拍著桌子,“你是說,柳宓不是我家的種?”

趙秋水真誠的點了點頭。

“這還了得!”孟婆子面上裝出焦急的樣子,眼底卻滿是終於有笑話可以看的暢快。

老二鐵了心的要護著那對母女,不惜跟他親娘翻臉,這下子好了,被這些女人給耍了吧?他這次該知道,這世界上,只有他親爹娘不會坑他了吧?

趙秋水不停的煽風點火。

她知曉婆婆這是誤會了,以為孫氏壞的是別人的孩子,柳老二戴了綠帽子,可是卻不知,柳宓根本不是從孫氏肚子裏出來的。

畢竟巧合的是,孫氏那會正挺著大肚子。

她也沒說,柳宓可能是她姨夫的孩子。

雖然嫁進來才三四個月的光景,但她卻對這個婆婆再熟悉不過,一個知縣的女兒,就足以威懾住了她。

一旦知道柳宓可能是官家的孩子,借她十個膽也沒有找二房那邊麻煩的勇氣。

這可不行。

所以,她很好的保留了不該說的。

孟婆子被挑撥,怒氣不斷堆積,她喊著在外面幹活的大兒媳,“玉鳳,去把咱們柳家的長輩們喊來,再去把裏正請來,我這次要好好的清理門戶,讓人看看孫氏這個不檢點的是多麽可恥!”

趙玉鳳點點頭,“娘,我這就去!”

孟婆子喊來小丫頭,小丫頭不情不願的挪步過來,低頭掩去嘴角的輕蔑,“老夫人,您有什麽吩咐?”

“去把我那個綢緞衣服給找來,老夫人我,要親自去清理門戶了!”

趙秋水目的已經達到,輕輕地抿了抿嘴角。

孟婆子帶著一堆人,浩浩蕩蕩的踢開了柳老實的家,柳月蘭這會正在院子裏給虎子換著尿布,順帶著攆走這來偷谷子吃的雞仔,猛不丁的被人推門而入,她嘴上的笑意頓時垮掉。

虎子受驚也不小扭著頭順著傳出動靜的方向,扯著嗓子開始哭。

孟婆子不耐煩的皺起了眉,她前些日子,小兒媳找來一個算命的,自己閑著沒事也就算了一卦,當時大仙把自己的一切都算的準準的,還說自己這輩子唯獨不圓滿的是,生了個來討債的兒子。

孟婆子一開始還不相信,但是轉念一想,可不是這回事咋的。

她自打生下老二就不喜歡他,後來老二一家搬出去了不說,還次次不給她臉。

別人都是奶奶見了孫子喜歡的不行,可她剛剛聽到這孫子的哭,心裏就跟有什麽東西在撓人似得,難受的不行。

柳月蘭臉上帶著些怒容,她一邊在原地走著,低聲哄著虎子,一邊朝著那來勢洶洶的眾人道,“你們來這做什麽?”

“做什麽?”孟婆子冷笑一聲,“你這個丫頭片子管不著,把你爹娘喊出來,我倒是想看看,你娘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有什麽臉讓我柳家給她養了這麽多年野孩子!”

野孩子三個字蹦出,柳月蘭臉上頓時沒了笑意。

這件事這麽快就傳出去了?

她在人群裏瞥了一眼,果然看不到她那個好嬸嬸的身影,怎麽,敢說不敢露頭了。

想到這,柳月蘭神色未變,不徐不緩道,“奶奶你這是誤會了些什麽吧,人一上了歲數,有時候就是亂說幾句。”

柳月蘭四兩撥千斤,朝著眾人道,“這些日子都忙著秋收呢,大家累的不輕,我奶奶什麽都好,就是有時候對我爹娘有點誤會,不過,這事關上門就是咱們柳家的家事了……”

她說到這,也就不說了。

可是意思卻表達的很清楚。

她奶奶又是腦子犯糊塗了,你們跟著她摻和這些事,不是也跟著犯糊塗?現在秋天都忙著收拾莊稼呢,大家有事就回去忙活吧。

眾人私下嘀咕著,是這麽回事啊,這老婆子平時糊塗事沒少幹,他們別介這會被人耍著當傻子使了,最後還費力不討好。

合計下來便打了退堂鼓,轉身要走。

孟婆子氣急,“都是老柳家本家的長輩,哪裏就算得上外人了?二丫頭你現在倒是伶牙俐齒不少啊。”

孟婆子氣的胸膛起伏的厲害,隨即,想到了什麽一般,指著她的鼻子罵道,“我看你也是孫氏那個不要臉的跟旁人生的孽種吧?不然我家老實這麽老實,能生出你們這些顛倒黑白的丫頭?”

眾人一開始只是被孟婆子喊來,卻不清楚喊著他們來為何,只說到這了便知道。

他們私下嘀咕著,不過就是想多坑點養老糧之類的。

可是誰料,這人一開始,蹦出的消息竟然是這麽震撼!

孫氏紅杏出墻?還生了不知是哪個野漢子的孩子?

這村子裏多少年沒出過這麽震撼的事了,原先一個個說著要走,現在也都不肯走了。

柳月蘭沒想到她奶奶竟然能沒底線的說出這種事,抱著虎子的手,已經是遏制不住的顫抖了。

“你,你們!”

“我們怎麽了?”孟婆子不想跟她浪費時間,揮揮手,“快點,去把你娘喊來,是該沈塘的沈塘,是該休妻的休妻。”

休妻?眾人面面相覷,這老實剛剛得了兒子就休妻?

休妻事是小,可是要說沈塘就嚴重點了吧。

村子裏多少年都沒出現過沈塘的事了,就算再不檢點的女人,做了錯事也只是被休了而已,可是要是孫氏真的跟孟婆子說的那樣,生了旁人的孩子,又讓柳老實幫她養了這麽多年孩子,那可真的就……

孟婆子占據了上風後,津津樂道有味兒的看著熱鬧。

孫氏兩眼腫脹的出來了。

當事人出場,眾人都冷靜了些,她身後跟著柳月蓮,她眼睛也泛紅,看那模樣是哭了不短的時間,如果一家人有一個神色有異,那還好說些,可是這會一大家子都是這副樣子,那就證明事情有貓膩了。

一開始對這事半信半疑的人,此刻心頭已經有了八分肯定了。

孟婆子見孫氏出來,看她身上穿的簇新的新衣,渾身多了幾兩肉,恨得咬牙切齒,以前那些事,說她冤枉她,好,沒真憑實據的也就算了,可是這會都被人拆穿了,看她還有什麽臉跟她辯解!

“孫氏,給你倆選擇,你是自己願意被休妻,還是願意被沈塘?”

孟婆子給柳家老一輩的長輩遞個眼神,柳家二叔公搖頭晃腦,摸著花白的胡須,“是啊,老實媳婦,這事關咱們柳家的名譽,這事必須給個說法。”

現在柳家本家也就他一個主事的,平時小輩們日子過的平順,也沒用得著他的地方,現在好不容易有了讓他做主的機會,他可要抖抖威風了。

見孫氏沒說話,二叔公有些不樂意,使勁往地砸了一下拄著拐杖,“跟你說話呢,你沒聽見?”

孫氏眼皮子沒擡,“二叔公這話什麽意思,是要我順著我婆婆的話說下去?我好端端的過日子,給柳家開枝散葉,為什麽要老實休妻,還讓我沈塘?這稀裏糊塗的,我更是聽不明白了。”

“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了,我問你,柳宓是誰的孩子?你敢大大方方的說,她是你的孩子嗎!”

孟婆子一蹦老高。

孫氏按住了激動的倆個閨女,眼神波瀾不驚,“為什麽不敢說,她是我的女兒,我養了十幾年,怎麽不是我的還能是你的?”

“好,你承認就好,那我再問你,那你敢說,她也是我家老實的孩子?”

孫氏將要開口,孟婆子打斷她,“你別說謊話,別給我摳字眼,我就問,她是不是流的我柳家的骨血!你也別覺得隨便說兩句糊弄我們算了,老天爺看著呢,你要是說一個字的謊,就讓老天爺讓你家虎子不得好死!”

孟婆子這一招比較狠毒了。

她想護著柳宓?可以啊,那就把虎子來做籌碼,這年頭眾人對鬼神一事還是很信服的,你要是真的這麽問心無愧,那就把虎子當籌碼,來發誓,不過,要是這話裏有什麽摻假的話,那虎子可就……

柳老實好不容易得了後代,拿這個來發誓,再保險不過。

“娘。”柳月蓮手顫抖著,拉了下她娘的袖子。

為什麽要這麽逼著她們啊。

他們一家只是想安生的過日子。

孫氏冷笑一聲,卻無論如何都不張口了。

娘現在咬緊牙關,一個字不說,她完全理解是為何,不回答,那些人愛猜測就猜測,沒有真憑實據,過些日子這些流言也就散去了,可是,一旦要是說了,那就是落下了石錘。

那小妹該怎麽辦?

村子裏的人豈不是都知道小妹不是柳家人了?

背後的人對著她指指點點的,小妹心思重,又怎麽能開心?

她說,不行,不說,同樣也不行,所以,只能三緘其口,可是越是這樣,越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她娘把所有人都考慮到了,可惜,偏偏沒有考慮到自己。

“沒話說了?心虛了?二叔公!”孟婆子見她不敢拿著虎子起誓,更不敢說柳宓來歷,便猜想出結果來了,她乘勝追擊,無論如何,都要把孫氏這個礙事的,給處理掉。

大房子馬上就是她的了!

孟婆子表情激動地都扭曲起來。

二叔公昏昏欲睡,後來還是孟婆子的尖叫把自己吵醒,看著她催著自己主持公道的模樣,咳嗽一下,擺出了長輩的姿態。

“那,看老實的意思,咱們老柳家這百十年來,門風清正,子孫後輩雖不說各個有多大建樹,可到底是身清氣正,要是柳宓丫頭真的不是的話,那沈塘……”

他話未說罷,身後有道溫和,卻帶著壓抑的怒氣的女聲飄來,“二叔公,沈塘什麽?要將誰沈塘?”

孟婆子身子一僵。

這是……大丫頭的聲音。

眾人往後看去,果然見那頂馬車上,跳下來一個俊秀的青年,接著,他小心翼翼的扶著一個顯懷的女子出來。

柳月珠身上披著華麗的披風,肚子已經看得出隆起,隨著她彎腰下車的動作,頭上插著精致富貴的流蘇晃動,人群中女人們發出陣陣艷羨聲。

不一樣了,果然是不一樣了。

小小的農家女,這會搖身一變,變成了枝頭上的鳳凰了。

許良辰把人扶下來,替她攏了攏脖間的披風帶子,關懷之意盡數流出。

柳家二叔公被這排場嚇了一跳。

“我,我沒說什麽,就是,就是孫氏不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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