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曉源被張睿楊拉到八班教室的時候，嘴角還吃著巧克力，一看到許辰諾他媽瞬間楞在了原地。

“叫我幹什麽？”程曉源回神把巧克力放進褲兜，擡頭一臉茫然的看著許辰諾。

“我沒叫你，你回去吧。”許辰諾從桌子上跳下來，超著程曉源擺了擺手。

“奧。”程曉源很乖巧的轉身離開，走的時候看都沒看許辰諾他媽一眼。

“媽，你看到了吧，他很聽我話的，我讓他幹啥，他就幹啥，我身上的衣服鞋子全部都是他給我買的，這一個多月的生活費也都是他在給我掏，他很厲害的，才十八歲，就有上百萬的存款，都是他自己賺的錢，他開車技術超好的，他什麽都會，什麽都好，長的也好看，性格也好，學習成績也好。”

許辰諾把程曉源一頓猛誇，雖然說的也是事實，但是光這一點肯定是不夠的。

許辰諾他媽冷哼了聲沒說話，但是眼睛一直盯著盛妍琪在看，也不知道是在打量什麽。

“阿……阿姨，諾哥他……”盛妍琪紅著眼眶一把拉住了許辰諾他媽的手。

許辰諾他媽一臉無奈：“這個，琪琪啊，這事啊，我得回家跟他爸商量一下，他現在居然還惹上了校長的兒子，這個事情就嚴重了，本來你爸媽知道他喜歡男人後就極力反對你們的事情，當場就取消了親事，今天我配合你過來，也是想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麽，現在我也看到了，這……”

“哎……等會，等會，媽，你幾個意思？合著你倆逗著我玩呢？今天壓根就沒什麽訂婚儀式？盛叔叔他們很反對我們的事情？親事早就已經取消了？”許辰諾一臉懵逼，要不要這麽整他啊。

許辰諾他媽都懶得搭理他，伸手拍了拍盛妍琪的肩膀轉身就走了，她還要趕緊回去把這事給許辰諾他爸商量下。

“好啊，盛妍琪，你牛逼啊？居然敢躥通我媽合起來騙我？你爸媽早就退婚了是不是？許辰諾用犀利的眼神緊緊的盯著盛妍琪，恨不得把她當場戳出個洞來。

“是……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我喜歡你是真，我想嫁給你也是真，就算退婚了，只要你願意，我們依然……”

“不好意思，我不願意。”

盛妍琪話還沒說完就被許辰諾一把打斷，許辰諾都要瘋了，他居然被瞞了這麽久，也難怪他媽這一個月都不聯系他，原來如此。

盛妍琪聽著他的回答，心裏一陣苦澀：“諾……諾哥，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嗎？”

“喜歡，但是從來都不是愛情，從頭至尾我只當你是妹妹。”許辰諾說完就跑出了教室，他要把這事給程曉源講。

盛妍琪看著許辰諾毫不留情的轉身離去，淚水從眼角滑落，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解開頭上的那條紅色綢帶，終究還是放在了許辰諾桌子上，

“罷了，還給你……還有再也不見！”

***

聖誕過後就是元旦，霍顥在徐陽鎮二中附近花二百塊錢租了一個小房子，不大，十幾平米左右，但是夠他住了，沒有廚房，不過房間內還有一個獨立的洗澡間，床啊，布衣櫃都是現成的，霍顥買了兩床被子，和一些洗漱用品，花了二百多，雖然簡陋了點，但是這條件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已經夠好了，他沒在水果攤上呆了，平安夜那天他就走了，跟老板大幹了大吵了一架，老板見他收了這一千三，讓他全部上交，霍顥怎麽可能交，只給老板留了十三塊錢而已，所以當天他又失業了。

他現在手上一共也就八百左右了，為什麽選擇在二中，他也說不上來，估計也是受肖飛他們的影響吧，這周圍跟他一樣租房子的不再少數，大多都是一些高三的學生，這幾天他經常看到高三生下晚自習回來還在挑燈夜戰。

霍顥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學習，只要他的學籍在，哪怕他自學也是可以參加高考的，只是他在想，考上了又如何，大學學費那麽貴，他該怎麽做？現在吃飯都快吃不起了，還有什麽資格談學習。

霍顥知道譚玥飛肯定不會這麽輕易的放過自己，所幸就沒去找工作了，跑到鎮上的小商品批發市場，進了一些手機貼膜，手機殼，和擺地攤的工具，開始倒騰起了手機貼膜。

白天在街上貼，跟城管戰鬥，晚上就擺到二中門口的那條小街，風雨無阻，除非下大雪，才會窩在家裏睡覺，說來也奇怪，他居然一次也沒碰到過廖卓，也沒遇到過冷震，包括楊帆，聞羽這幾個，只是在二中門口又遇到過肖飛好幾次，肖飛挺照顧他生意的，每次肖飛出學校屁股後面都跟著一群人，也就是那個時候起，霍顥才知道肖飛居然是二中的大學霸，估計也是年關，放假了，大夥都懶得往外跑了吧。

大年三十。

霍顥在街上收完攤回來後，窩在出租房裏打開了一捅泡面，今天生意不錯，打算多給自己加了兩個紅腿腸。

“咚咚……”突然一陣敲門聲響起。

“誰？”霍顥沒開門，有些疑惑的問出聲，什麽人這個時候來找他？

“灝灝，是我，婁帥。”

“我艹！”聽到熟悉的聲音，霍顥驚得火腿腸都差點掉地上，趕緊起身開門。

“哎呦，我的媽呀，真是你啊。”婁帥進門就把霍顥抱了一個滿懷。

“你怎麽來了？你咋知道我在這？”霍顥滿臉驚喜，自從婁帥上次從學校給劉洋剪完頭發離開後，他倆就再也沒見過。

婁帥把身上的單肩包取下扔在了床上：“你還說呢，我想著今年不回家過年了，本來給你打電話問你要什麽新年禮物的，打算給你寄回家，誰知道給你打了幾百通電話都是關機，發短信也不，QQ也不上，給我媽打電話，我媽說你這兩個月都沒回家了，我有點擔心，所以蹭著我們經理的車從A市回來了，他是徐陽鎮上的人，我這不剛走到大街上，我就看到你了麽，然後我就下車一路跟過來了，我剛還以為我認錯了。”

“你怎麽回事啊，到底出了什麽事？給兄弟說說。”婁帥一臉焦急，這大冬天的額頭上還有汗，可見剛才跑的有多急。

霍顥在婁帥說買新年禮物的那刻，眼眶就紅了，他真的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會有人這麽擔心他，會為了他這麽著急。

“沒……沒什麽大事，你吃飯了嗎？要不一起去吃個飯？”霍顥忍著要哭的沖動，把婁帥往外推。

“吃啥飯啊吃，就知道吃，我哪有時間吃，找到你了，我現在還得趕回總部呢，我這本來就不放假的，為了你，特意回來的，你知道的，初一初二店裏正忙的時候，我回來給我媽都沒說。”

婁帥說完開始打量霍顥的住處，霍顥以為他會嫌棄，誰知道婁帥滋咪了兩聲：“你這小日子過的還不錯，這房子居然不冷，比我那好多了，我那進去都凍腳，我那都住員工宿舍，七八人擠一間呢。

霍顥：“……”

“說說吧，你這消失是幾個意思？怎麽不上學了？”婁帥躺在霍顥床上，把脖子上的圍巾解開松了口氣。

面對婁帥，霍顥心思才沒那麽沈重了，把手中的火腿腸丟了根給他：“也沒什麽大不了，就是沒錢上學了唄。”

“你也真是的，你小舅的事情，你幹嘛非要往自己身上攬，這下好了，還輟學去打工給他還債，你怎麽這麽傻啊你。”婁帥看著霍顥一副很鐵不成鋼得樣子。

“咳咳……誰給你說的？”霍顥一臉無語。

“我打電話聽我媽講的，說是你媽說的，現在村裏人都在誇你，也在為你可惜，說你懂事，聽話。”

婁帥看著霍顥很是無語，這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笑。”霍顥哭笑不得，黃桂芝可真是厲害啊。

婁帥見他居然還有心思笑，搞得莫名其妙：“你……個憨逼，笑啥笑，你他媽怎麽這麽犟？你不上學了嗎？你真不考大學了嗎？”

“我……我不是不想上學，而是沒錢上學，我不是為了黃譯軍輟學，而是無家可歸了，我根本不是我爸媽的親生孩子，我是他們在人販子手中買來的，現在黃奕軍出事了，我媽自然養不起我了，我是被她趕出來的。”

“什麽……我艹！婁帥蹭的一下從床上彈跳而起，一臉錯愕的看著霍顥。

霍顥點了點頭，靠在桌子邊，一股腦的把最近發生的這些屁事還是從頭到尾給婁帥說了，包括他和譚玥飛的事，還有他喜歡男人這件事情，他都說了。

霍顥說完心裏舒服了不少，但是還是有些緊張，抓手桌沿的手都在不自覺的發抖，他有些害怕婁帥接受不了，現在婁帥可以說是他心裏最信任的人了。

顯然他這一波沖擊對婁帥的打擊不小，婁帥半天沒反應，只是表情古怪，過了好半響才回魂。

“顥顥，你剛才說什麽？你說喜歡男人？”婁帥試探性地問了聲，抓了一個重點。

“嗯，我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讓媽，哎呦，哎呦，你居然喜歡男人，我的天啊。”婁帥插著腰大笑出聲，就差仰天長嘯了。

“有這麽好笑？你這是什麽反應？”霍顥都醉了，完全沒搞懂婁帥這是幾個意思。

婁帥笑了最起碼有足足三分鐘才停下：“哎呦，你喜歡男人好啊，你要喜歡男人，那不就少了一個人跟我掙妹子啦，你看看你這條件，咱倆要是一塊出門，妹子絕對都看你不看我，你還記得我的前女友渺渺吧，那妹子到現在還對你連戀戀不忘呢，哈哈哈哈哈，你說她要是知道你喜歡男人會不會氣死。”

霍顥：“……”

“哎呀，不行，不行，你不上學怎麽能行？我還給我幾個徒弟在吹呢，說我有個發小，今年高考絕對拿省狀元，你這不是打我臉嘛……”

婁帥站起身在房子來來回回的打轉，心急如焚。

霍顥：“……”

“你他媽豬啊，你為什麽不聯系我，缺錢你和我說啊，我養你啊，我現在工資挺高的，有五千多了，我現在已經是店長了，養你一個高中生戳戳有餘。”婁帥這會才後知後覺。

霍顥：“……”

霍顥內心被婁帥這幾句話炸的都快成煙花爆竹了，真他媽燃啊……

“顥顥啊，回去上學去，你知道的，我沒好上學，沒考上高中，已經腸子都悔青了，出了社會才知道文憑的重要性，雖然我現在混的也還不錯，但是總覺得有點欠缺，我目前沒什麽要花錢的地方，我手上現在存了有一萬，我都借你啊，算是給你大一的學費，等你大學畢業以後雙倍還我就行，嗯……我呢明天報道還有一千的年終獎，這一千我得留下，你知道的，我最喜歡看小說了，我還要留點錢看小說。”

“你……你還在看麽？”霍顥吸了吸鼻子，努力睜大眼睛，強迫自己眼淚不要掉下來，他已經被婁帥感動的一塌糊塗了。

婁帥像是沒註意他的表情一樣，還在那自顧自的說著：“看啊，以前都是看實體書，現在都是手機上看，你是不知道最近我追了一個作者，正看的精彩的時候，他媽的居然把主角給寫死了，哎喲我那個氣，我都差點要擰把四十米大刀找到他家門口，給他狠狠來上一刀，他媽的要不是文化不夠，我都自己提起筆桿子上陣了。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霍顥被婁帥逗的哈哈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下來了，再也止不住了。

婁帥看著他哭，心裏難受的，伸手抱住了他：“兄弟，不要哭，男人流血不流淚，哭什麽，有什麽好哭的，在社會上我只學會了一點，那就是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遇到問題解決問題，逃避沒有用的，你現在就是在逃避，在躲藏，這樣對你的未來沒有任何好處，都十八九歲了，要什麽家，我十四歲就出社會了，這幾年都是自己在外面瞎混，但是從我出社會的那天起，我就沒找過我父母要過一分錢，沒有錢雖然寸步難行，但是有兄弟，有朋友在，就不愁人生沒有出頭之日，真正的兄弟，朋友，沒有人會嫌棄你，以後有我呢，放心，我挺你，你絕對會成為最棒的人。”

婁帥的一番話，讓霍顥直接哭的淚崩，哭了很久很久都沒停止，直到婁帥忍不住，伸手把他推開。

“你他媽沒斷奶嗎？要不要臉啊，哭的我脖子裏全是水，惡心死我了。”婁帥一臉嫌棄。

霍顥：“……”

“來來來，別哭了啊，幫我看看這狗逼作者寫的這句英語是啥意思，我怎麽百度都百度不出來呢。”

霍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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