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深深的嘆了口氣：“那你這樣一直下去也不是辦法，他被你逼的已經換了快二十份工作了，沒有工作就沒有收入，他又不肯接受我的幫助，他現在全身上下只剩下不到一百塊錢，你知道他天天在哪住嗎？他已經連續在網吧裏呆了快二十天了，他現在有多難，你想象不到嗎？”

“那是他活該……這就是他惹怒我的後果，二十多天又怎樣，他多厲害，多硬氣……他需要誰，他誰都不需要，放心吧，他不會死，他不是還有他媽嗎，他不是還有他家人嗎？他為什麽要去徐陽鎮，你心裏不清楚嗎？”

石磊這話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譚玥飛一點就炸，翻身下床，一腳把霍顥的床鋪踢翻，還好現在上鋪也沒人睡了，不然就譚玥飛這一腳，上鋪的人肯定得嚇死。

眾人看著譚玥飛發火，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個，都安安靜靜的。

整間寢室瞬間鴉雀無聲，就連許辰諾啃蘋果的手都停了下來，寢室現在只有六個人了，霍顥走了，程曉源也走了。

石磊看著從霍顥床鋪上散落下來的一大堆塑料小狗，皺著眉頭擡腳走進寢室慢慢蹲下來把它們一個一個撿起。

“飛哥……你想多了，他並沒有聯系廖卓，他也沒想過要去聯系廖卓，他去徐陽鎮只是為了找尋他的親生父母。”

“什麽……什麽親生父母？”譚玥飛一驚，當即楞在了原地。

“估計我今天不是偶然遇到他，他是永遠不會開口對我們講的，我纏了他一個下午，他才告訴我真相，你知不知道，他被他後媽趕出了家門，他為什麽不上學，那是因為他沒錢上學，沒有人在供他上學，他現在是真正的無父無母無依無靠，你懂不懂啊你……”

石磊內心對霍顥心疼的要命，可又無可奈何，感同深受，只有他能體會到霍顥內心的痛苦，只有他能……

譚玥飛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的直接跌坐在床邊，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心臟抽疼的厲害……他的寶。

“四哥，四哥，到底怎麽一回事。”許辰諾和張睿楊一臉吃驚，他倆到現在都還沒搞清楚什麽狀況。

石磊沒理會他倆，沈默了半響突然起身把手中還剩的那個蘋果放在了譚玥飛身邊：“這是顥讓我帶給你的，今天平安夜，希望你以後都平平安安，就算你最近幹了這麽多事，他依然沒怪過你，只是墾求你放過他，要不是你處處為難他，他不會過的這麽痛苦，這一個月來，他找一份工作，你就暗地裏給他搞砸一份，你這是在把他往絕路上逼，其實他最開始沒想過要去找什麽親生父母，因為他親生父母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他是他爸媽在十八年前花了三萬塊錢從人販子手中買來的。”

譚玥飛：“……”

許辰諾和張睿楊都傻掉了，又是這麽離奇的事件，飛哥這是幹了什麽啊，我的老天！

石磊見譚玥飛無動於衷，終於惱了，一把揪住了譚玥飛的衣領：“飛哥，你到底聽見了我的話沒有，放過他，饒過他行嗎？別再打擾他的生活了，讓他先好好活著，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譚玥飛擡起頭，用猩紅的眼睛看著石磊，嘴邊突然扯出一抹邪笑：“你說……他要是真被我逼的走頭無路了，他會回到我身邊嗎？”

石磊：“……”

“瘋子……我看你就是個瘋子。”石磊松開譚玥飛的衣領，同他一起坐在床上，陷入了深深的糾結。

“是啊，瘋子，我早他媽瘋了，我對他的愛毫無保留，從跟他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沒想過要分開，他就是我的命，你現在讓我放手，就是在讓我送死，你懂嗎？你們懂嗎？”

面對譚玥飛的質問，幾人都沈默了，飛哥有多愛灝哥，他們都知道，都了解，正因為了解，所有看著他最近這麽痛苦，才不敢去輕易的打擾他。

譚玥飛說完現場就安靜下來，過了好久譚玥飛才從床上站了起來，低頭看著枕頭邊霍顥在肯德基扔給他的那件外套：“磊，你說，他就這幾個朋友，也找不到什麽人能幫助他，他為什麽去徐陽鎮去，其實在他心裏是不是早就有了計劃，他是不是覺得能真正跟我對抗的人，只有廖卓而已。”

“你……你什麽意思？”石磊有些茫然的也從床上站了起來。

“沒什麽意思，你說他是不是從頭到尾都在耍我呢，不然全國這麽多的地方，他為什麽不去找，非得要去徐陽鎮？也許他根本就不是什麽想找親生父母，他只是想通過廖卓來擺脫我而已，你說我為什麽要讓他如願？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他不來找我？也不願意讓你幫忙，而是跑到什麽徐陽鎮，你說在他內心他真正愛的人是誰？他是不……

“啪！”譚玥飛話還沒說完，石磊就一巴掌扇在他臉上了，眼睛都要噴火。

現場所有人呆滯住了……飛哥挨打？天啊。

譚玥飛伸手擦了擦唇邊的血跡：“呵呵，打的好，要不這樣，磊，咱來打個賭，就賭他走投無路會不會去找廖卓，他要去找了，我他媽這輩子都跟他勢不兩立，敢玩弄我譚玥飛的人，我會讓他死的比誰都慘，他要是不去找廖卓，回頭來找你們任何一個人尋求幫助，我就算傾盡全力，也要幫他找到他的親生父母，不管付出任何代價，我都會祈求他的原諒，哪怕讓我跪地給他磕頭我都願意，你敢不敢？”

譚玥飛說完一把揪住了石磊的衣領，眼睛緊緊的盯著他，表情猙獰，好像石磊要是不要跟他賭，他就隨時隨地都要發狂的樣子。

站在一旁的許辰諾和張睿楊嚇了一大跳，想幫忙，但是又不敢動，還有寢室其他三人，早就安安靜靜的趴被子裏躲著了。

石磊冷哼了一聲，朝著譚玥飛挑了挑眉：“好，我跟你賭，我就賭他不會去找廖卓，你們不相信他，我相信他，你口口聲聲說著愛著他，可惜你從來就不懂他,他為什麽要跟你分手，不是因為他不愛你，而是因為他已經沒辦法愛你了，一個連身世都不清楚，連生存能力都快喪失的人，他拿什麽來愛你，他不接我們的饋贈，不接受我們的幫助，那是因為他有他的驕傲，我相信他不僅不會去找廖卓，而且還會遠離他，因為在他內心，他要真的在乎那個人，他根本就不會去打擾他的幸福，廖卓對他來說，就像當初他在我內心一樣，我為什麽要轉到這個學校來，不是因為其他，就是因為霍顥，如果不是他，我不會來……這種感覺也不是愛情，在我看來，比愛情更加純粹。”

石磊說完，起身扭頭就走，他相信他所相信的，他所認識的霍顥，不是這種人，不是。

石磊一走，譚玥飛癱倒在了床上，捂著心臟縮成了一團，沒有人知道，他有多害怕石磊不和他賭……有多害怕沒有人相信霍顥……

***

“叮叮當，叮叮當，盯兒響叮當。”

“餵！飛哥，我們在紅旗橋街尾的水果攤呢，你趕緊出來吧，快凍死了。”

霍顥剛把一筐蘋果從庫房搬出來，突然從旁邊躥出來一群人，有上十個，都是大高個，看樣子應該徐陽二中的，都穿著二中的校服。

“飛哥？哪個飛哥？”霍顥聽到這兩字心裏就有些發慌了，這一個月他找了不下二十種工作，凡是他所到之處，都沒有幹夠半天的，他用小腦想都知道是譚玥飛在整他，這照看水果攤的工作，已經是他找的第二十七份工作了，今天要不是遇到石磊，估計這份工作也會沒了，說實話他現在心裏還有些沒底，怕明天這工作又丟了。

“嗯……好，等你啊。”就在霍顥楞神的片刻，對方掛了電話。

“毅爺，這平時蘋果五塊錢一大袋子，今天居然五塊錢一個，你說這平安夜吃了蘋果就能平安？”

有個比較清瘦的男生朝著打電話的人問出聲，這剛打電話的不是別人，正是二中的學生會主席，魯毅，籃球隊隊長，這高三了他都沒退役。

魯毅低著頭，盯著手機看了好半響：“有錢就買，沒錢就不買，哪來那麽多廢話，等會飛哥來了，讓他給你送一個。”

“他送的不要，要不你給我買個？”清瘦男生看著魯毅一臉期待。

可惜了下一秒期待就幻滅了，魯毅一巴掌扇在他頭上：“別給我撒嬌賣萌，我對男人可沒興趣。”

清瘦男生嘟著嘴沒說話，往旁邊站了站，他身後的一群人都在捂著嘴發笑，魯毅冷眼掃過，眾人瞬間閉上了嘴。

霍顥嘴角勾了勾，挺有意思的，就在他把蘋果放在貨架上的時候，突然從橋上來了個騎著粉色三歲兒童版自行車的小個子男生，男生個不高，估計只有一米六多點，同樣的穿著一身二中校服，這男生一出現，剛才傻站著一群人，都跑了過去，只有魯毅沒動。

“飛哥！”眾人齊齊大喊。

肖飛沒理會他們，慢悠悠地騎著小自行車停到了魯毅旁邊：“來，毅爺，試試，你要能騎著它從街尾經過橋頭，然後再從一中回到二中校門口，我就給你一千塊錢怎麽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圍觀的一群人都在瘋狂大笑。

魯毅嘴角直抽：“算了吧，這錢我是沒法掙，誰要掙誰掙去。”

肖飛冷哼一聲：“是嫌丟臉嗎？”

“老子不是嫌丟臉，是騎不了，你以為我們都跟你一樣啊，我們這一米八的大長腿，跨上去都難，還騎。”

魯毅說完嘆了口氣把肖飛從自行車上推了下來，自己試著上去坐了一下，果真腿都沒法打蜷縮。

肖飛：“……”

在場的都是二中籃球隊的，就沒有低於一米八的。

這魯毅沒法騎，大夥也都不用試了。

霍顥噗嗤一笑，盯著魯毅和肖飛，難得的露出了這麽長時間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肖飛和魯毅聽到笑聲，都扭頭看著他。

“很好笑？”肖飛盯著霍顥面色古怪，這麽帥的小夥他居然沒見過。

“沒，就覺得你挺有意思的。”霍顥老實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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