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拍了拍霍顥的肩膀：“先別著急，遇到問題解決問題，手機的事情我幫你盯著，至於這邊，你自己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他這兒子都沒擔心呢，你擔心什麽。”

石磊也不太清楚霍顥這家庭情況，也只能這樣安慰，他只知道霍顥的親生父母已經不在了。

霍顥嘆了口氣，看了眼病房，他現在差不多能預料到了，照顧他小舅這事估計就攤在他媽身上了，他媽是不可能放棄他小舅的，只要他小舅還有一口氣在，她肯定都會救，多難，她都會扛著的，這個女人內心有多堅強，他知道，他懂。

“霍顥啊，要不讓劉洋先回學校，他呆在這裏也沒什麽用。”黃桂芝推開病房門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堅定，劉洋在她身後跟著。

霍顥沒有多想的點了點頭從兜裏掏出一張紙遞給了石磊：“四哥，這是剛才派出所的電話，你先開車帶著小洋走，等會我跟馳熙打個電話，讓他過來了再說，我今晚肯定是走不了了，手機這事你一定要給我盯一下。”

石磊接過號碼看了一眼：“行，放心，這事我給你盯著，那個……錢要是……”

“好了，趕緊走吧，你心意我領了，暫時不需要，謝謝。”

石磊話還沒說完就被霍顥打斷了，霍顥知道他要說什麽，真的不要，他不想欠別人的，就算要開口，那個開口借錢的人也不會是他。

石磊笑了笑，也沒再多說，反正只要霍顥開口，多少他都會幫忙的。

劉洋都沒有發言權，而且他呆在這裏確實也沒什麽用，只好乖乖的跟著石磊走了。

劉洋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好幾次，直到走到電梯口才停下。

“媽，這事你現在怎麽打算的？”劉洋和石磊一走，霍顥椅靠在門上看著黃桂芝問，他不知道黃桂芝會怎麽做，但是大概猜到了些。

黃桂芝看著劉洋走遠，直到看不到劉洋的身影了，突然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霍顥嚇了一大跳，趕緊蹲下去去扶她。

“霍顥啊，你也走吧，從這個家離開。”黃桂芝拒絕了他的攙扶，把他用力的往旁邊推了推。

霍顥滿臉錯愕，聲音都在不自覺的發抖：“媽……你這話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還能是什麽意思啊，我養不活你了，我養不活了啊。”黃桂芝蹲坐在地上崩潰大哭。

“你小舅剛才已經答應了你小舅媽，明天就去簽協議要離婚了，馳熙你小舅媽也不管了，學校的那套房子也給你小舅媽了，現在你小舅身無分文，身後還有一屁股債，廢了……廢了啊……你趕緊走吧……走吧！”

“怎麽了辦啊……三個娃兒，怎麽養的活啊，馳熙那邊估計也要退婚了，什麽都完了……完了，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黃桂芝不顧形象的大喊大叫，哭的傷心欲絕，一門之隔的黃譯軍躺在病床上，雙眼放空，現在已經沒有他說話的權利，他已經廢了，現在算是徹底的走頭無路了。

旁邊路過的人都在頻頻回頭，但是也沒有人停下來，這醫院發生什麽都不奇怪。

霍顥也癱坐在地上，內心對於這個結果早就有了預料，只不過他沒想到黃桂芝會讓她離開，離開？他去哪？他能去哪？

“媽……你是不是怕我成為你的負擔，我以後不會花你錢的，馬上就是高考，高考結束後，我就去市裏打工賺錢，大學學費和生活費統統不用你管，大學我會好好學習，賺獎學金，勤工儉學，你別趕我走好不好，我求你了，求你了……”

霍顥心慌的厲害，眼淚瞬間流了下來，趴跪在黃桂芝腿邊祈求著，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家是什麽，黃桂芝和劉洋對他有多重要。

這是他唯一在世的親人了，這倆人早就刻入了他生命當中。

“顥啊，你走吧，走吧，趁著現在還有時間，還沒到高考，你趕緊回學校辦理休學，去找你親生父母去。”黃桂芝突然拋出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什麽……”霍顥驚的整個身體都在發抖，什麽意思？親生父母？

黃桂芝瘋狂的點頭，一臉激動：“嗯，親生父母，顥啊，去吧，如果你在高考前能找到他們，他們肯定會供你讀大學的，哪怕考不好，再覆讀一年也沒關系，趕緊去找他們去吧。”

這還是黃桂芝第一次用這種親昵的眼神看著他，也是第一次叫他顥，以前都是連名帶姓的。

“他……他們是誰？”霍顥壓著心裏的驚濤駭浪，顫抖的問出聲。

“是誰，我也不知道，你的事情還是你爸臨死之前告訴我的，你根本不是他跟你媽的親生兒子，你是他們花了三萬塊錢在某山村的一家小診所買來的，因為你媽無法生育，據說那個女人生孩子的時候沒有男人陪同，明明生的是一對雙胞胎，最後卻告知只生了一個，大的留下了，小的被抱走了，這倆孩子前後相差不到一分鐘。”

還不等黃桂芝說完，霍顥心就已經死了，原來如此，原來他是買來的啊……三萬塊錢，他多值錢啊，也對，十八年前的三萬，那得是多少。

先不說這養父母怎麽樣，就連親生父母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他該怎麽找？找到了又能怎樣。

呵呵……還雙胞胎……可笑，真他媽可笑。

他只是一個沒人要的人而已。

一個沒人要的孩子而已。

“顥啊，快起來，你先去找找看，萬一要是有錢人呢，要是有錢人那你就……”

“呵……媽你在說笑嗎？有錢人？有錢人會在山裏的小診所生孩子嗎？你以為是電視劇嗎？三年前你為什麽不說，你現在說這些又是什麽意思？是想讓我找一個有錢的父母，讓他們給你點撫養費嗎？”

黃桂芝話還沒說完，就被霍顥打斷，霍顥站起身崩潰的大喊，淚如雨下，他現在算是看出來了，什麽親情，都他媽放狗屁，沒有血緣關系，到了關鍵時刻，拋棄的永遠是他這個外人……外人……

黃桂芝心思被揭穿，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緊緊的拽住了他的胳膊：“顥啊，媽現在靠的只有你了，你要是不幫忙，就完了，小洋完了，你小舅也完了，包括馳熙……”

“媽，別說了，我不會去找的，沒有必要去打擾別人的生活，我走……我現在就走，這麽多年的贍養費，我給你掏，小舅這住院費就花了四萬多，這錢，我自己還，這也算是我對他的報答，至於你，我以後每個月都會給你卡上打一千塊，希望以後都不要聯系我，也不要找我了……對不起！”

霍顥說完轉身掉頭就走了，任憑黃桂芝在他身後怎麽哭泣,怎麽吶喊，他都沒有回頭。

霍顥從醫院出來，站在醫院門口，不知道何去何從，天大地大，確沒有他的容身之處，親身父母？……雙胞胎哥哥……

***

“小洋，你哥呢？”劉洋一進教室裏就被譚玥飛給攔住了，這第一節 晚自習剛下。

“還在醫院呢，他讓我跟四哥先回來，他要幫著照顧舅舅。”劉洋說。

譚玥飛一臉郁悶：“你舅沒兒子嗎？還需要他照顧？你怎麽不留下？”

“我……”劉洋被問的啞口無言。

“飛哥，你吼小洋幹什麽，他留著也沒用，阿姨也在醫院呢，顥哥估計明天就回來了。”

陌哲見譚玥飛情緒有些不穩，趕緊把劉洋拉到了身後。

譚玥飛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從霍顥給他打了那通電話，他的心就沒安寧過，總覺得會有些事情要發生，但是具體是什麽，他也說不上來，總之他現在看不到霍顥的人，心裏就不會踏實。

石磊回到位置，從兜裏掏住一長紙條遞給了譚玥飛：“自己處理去，手機一定要找回來。”

譚玥飛接過號碼點了點頭，霍顥的東西怎麽可能讓他丟失……

霍顥沿著街道邊走邊看，他不知道現在自己該做什麽，他不想再回陽南鎮，也不想再去學校，他不想依附任何人，也沒有人可以給他依附。

霍顥想到譚玥飛心就抽的疼，今天手機丟失以後他的心就在發慌，總感覺他們之間會發生一些什麽，現在看來，果真應驗，他不能再麻煩譚玥飛了，不能……譚玥飛值得更好的人生，算了，放棄吧，再見了！

“我是一個沒人要的孩子。”

“我是一個沒人要的孩子。”

“我是一個沒人要的孩子。”

“……”

霍顥望著天空大喊了三聲，從今以後他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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