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白雪皚皚終消融

關燈
樂清隨著徐清君進宮去後, 直接找人帶著她去了東宮,她要求見太子妃,本來東宮的人並不答應, 後來太子妃發話, 她才進去了。

太子妃的狀況非常不好。

她憔悴的臉上是掩不住的慘白,眼睛裏布滿了血絲,笑容是那麽的無力,她躺在床上, 不施粉黛,看上去老了十歲不止。

“見過太子妃,太子妃可是病了?”樂清進去後先是行了一禮, 等太子妃連忙叫起後, 隨意起身, 坐到太子妃床邊,小聲問道。

太子妃出身不高, 與樂清私下交流幾次後, 態度就愈發親近, 對於樂清直接坐到她床邊的舉動, 太子妃不僅沒覺得突兀,反倒覺得心裏有些暖。

只有真的關心她的人, 才會無視那些世俗的繁文縟節,真正在意她這個人。

想到親近不足的太子, 還有平日裏對她和藹, 到了如今, 一個個冷面對她的太後與皇後,太子妃更是覺得樂清才是最親近的。她抓住樂清的手,未語淚先流, 凝噎半晌,急的說不出話來。

“不急不急,太子妃有話慢慢說。”樂清將手抽出來,順道給太子妃掖了掖被角,屋中火盆生的不旺,還有些冷,看來流言對太子妃的影響頗大,連在東宮,都受到了冷待。

“青杏死了,她死了,不是我逼死她的,不是我逼死她的!”哭的人抽搐後,太子妃終於斷斷續續的說了一段話。

樂清的心情,在聽完這段話後,急速變差。張嘴就是為自己爭辯,甚至不問問如今青杏的死有沒有水落石出,看來太子妃確實不無辜。

青杏是死去大宮女的名字,兩人是入宮後才認識,雖說一路一直相互扶持,感情非同一般,但她死了,太子妃傷心難過到像是死了一個至親之人,有些過了。

樂清並沒有因為太子妃哭的傷心,而放心往深裏問太子妃,如果覺得哭幾句,露出不願再提的神色,就能打發了她,那太子妃就想的太簡單了。“青杏的身份,太子妃如今應該也知道了。哭成如今模樣,大可不必。”

太子妃哭的聲音頓了一下,“你這是懷疑我說謊!我心中難過,還不能哭幾聲了嗎?樂清,就算她是郡主的人,我與青杏多年情分,也算不得假啊,你怎麽能懷疑我呢?”

樂清此刻就只想說一句話,她急了她急了她急了。

“你說謊的本事,實在是太差了。我同你說實話,你我也有些交情,我不忍看你一錯再錯。此事郡主是一定會追查到底的,不管真相到底是什麽,不管你維護的人是誰,遲早都會被桐木燈揪出來,你若是有錯,此刻盡早說了,念在你是主動提起,郡主想必能網開一面。你若是執迷不悟,妄想和郡主對抗,那只能說,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樂清說的話一點兒也不客氣,太子妃的表現實在是太可疑了,或許太子妃也是這件事中的受害者,但當她選擇幫兇手隱瞞時,她就成為了幫兇,對待幫兇,沒有什麽情面可講。

太子妃被樂清說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紫,自從她成為太子妃後,就再也沒有人如此無禮的同她說話了,偏偏她還不能像對待其他無禮之人那樣對待樂清,徐清君對樂清究竟有多寵愛,她看的清清楚楚。

而徐清君有多少本事,太子妃也是清楚的。

如果不是她性子軟,又聽話,當初就不可能被徐清君看上成為太子妃,榮華富貴都是從徐清君手上得來的,太子妃對徐清君天生就有一種畏懼感。

“我其實知道的也不多,樂清,你我認識時間不算很長,但我真心把你當朋友,偌大的皇宮,我沒有一個知心人,只有你的萬象樓,能讓我輕松一些。”太子妃說的動情,聽的人卻一臉冷漠。

看了剛剛太子妃唱念做打俱全的一幕後,樂清現在對太子妃與她的友情畫了個問號。

心裏毫無所動,面上還是要跟著演一演的。

“當然,若不是你我關系好,今日來尋你的就是席紫桐了,席紫桐是何等人物你是知道的,她管著桐木燈,手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命,若是你落到她手裏,怕是不死也要扒層皮啊。”樂清看到太子妃的身子一抖,知道太子妃很害怕席紫桐。

她突然想起徐清君說過的話,平日裏不做虧心事,自然不會怕她。與之相反,做了虧心事的人,會很害怕徐清君與桐木燈。

看來太子妃做的虧心事不光是青杏一件啊。

其他虧心事樂清管不著,她只想知道青杏的事。

被樂清一番敲打後,太子妃像是認了命,同樂清詳細說了昨天晚上的事,有些地方吞吞吐吐,想必還是有所隱瞞,樂清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過,索性就太子妃說什麽,她暫且聽什麽。

“就是這些了嗎?如果以後被查出來你有所隱瞞,這番投誠可就白做了。”樂清聽完一切後,面色更冷,她站起身,後退兩步,離太子妃遠了些,舉止間對太子妃的嫌惡已經昭之若揭。

而太子妃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根本沒有註意到樂清的這一舉動,她搖了搖頭,“關於我的事,我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還請樂清姑娘,能在郡主跟前為我美言兩句,我一直都很聽話,一直都很聽話!”

沒有顯赫的娘家支持,又不得太子寵愛,太子妃立足後宮唯一的靠山就是徐清君,這也是為什麽她明知道青杏是桐木燈的一員,入宮至今對青杏還是信任有加。

“我知道了。”樂清說罷,沖太子妃低身行禮,“太子妃病了就好生休息幾日吧,這些時日宮裏宮外都亂的很,還是不要輕易走動為上。”說罷,她轉身離開,走出門就捂住嘴,只覺得胃裏一陣翻騰,惡心的不行。

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惡心的人呢?

為了一己私欲,可以做出許許多多沒有下線的事情,就為了能快速達到目的,什麽都不管不顧了。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樂清向來不會歧視這種人生處世觀,可是不擇手段的前提,是指這些手段,勉強還算個人會做的事。

而那些惡心無下限的行為,簡直已經與人沒有任何關系了,就算是沒有腦子的畜牲,也不可能惡毒到這個地步!

樂清一出東宮的門,徐清君就出現在她身邊,可能是等了一會兒,徐清君肩膀上落了一層白雪。

不知道什麽時候,下雪了。

“白雪皚皚,能掩蓋罪惡嗎?”樂清鉆入徐清君懷中,徐清君敞開披風將她抱住,暖暖的溫度讓樂清好受了些許。

“白雪終有消融時,那些罪惡,總會暴露在陽光下,無處可藏。”徐清君摸摸樂清的頭,輕輕在樂清額頭上印下一吻,“回去吧,紫桐在大理寺卿那裏還沒回來,熱湯已經準備好,你先去洗個澡,不用想太多,很快就會結束的。”

樂清在東宮呆了一下午,身上全是太子妃屋中的藥味,還有一層層的冷汗。

出來冷風一吹,她才發現自己竟然出了這麽多的冷汗。

“好。”

樂清還不知道真相是什麽,但她相信徐清君和席紫桐,當她將從太子妃嘴裏得來的情報說出來,真相應該就會水落石出。

穢亂後宮者確有其人,但那個真正的罪人,不止一人。

樂清洗完澡後,急匆匆的就要跑出去和席紫桐交換情報,然後被徐清君按了下來擦頭發,席紫桐則被徐清君叫了回來。

她們現在還在宮裏,席紫桐忙活了一天,可算是查出點兒眉目了,她一聽到徐清君的傳召,就興沖沖的回來向徐清君報告,沒想到會看到徐清君給樂清擦頭發!

席紫桐微微側過頭,不去看那給樂清擦頭發時,眼角眉梢都透露著溫柔的徐清君,這樣的徐清君總給她一種自己在做夢的感覺。

啊,郡主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副奇奇怪怪的模樣!

樂清已經習慣徐清君的黏糊勁了,她頂著一頭亂毛,正兒八經的跟席紫桐說了下午從太子妃嘴裏套來的話,說完後,她神色凝重的看著席紫桐,“席大人那邊怎麽樣了?不知道這些情報,對你有沒有幫助。”

說到正事,席紫桐進入靠譜狀態,無視了徐清君溫溫柔柔的樣子,沖樂清說道:“很有幫助,謝謝你樂清,你這些話,倒是與我這邊對上了,接下來就是找到證據,將那群屍位素餐的家夥全都下大牢了!”

“那罪魁禍首呢?身為罪魁禍首,為什麽你不說對他要怎麽處置?”

樂清的問題,席紫桐沒有馬上回答,她的沈默,讓樂清意識到,事情沒有她想的那麽簡單,她回過頭,看向徐清君,“清君,你也想放過罪魁禍首嗎?”

“他們,是皇子。但正是因為是皇子,所以更不能放過。”

徐清君從來不會讓樂清失望,這一次也沒有。不管對手是誰,她都不會後退半步。

席紫桐知道徐清君已經下定決心,徐清君的決定和她自身的想法不謀而合,她拱手,單膝跪地,“屬下願憑郡主差遣!”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