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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四章 入木火葬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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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四章 入木火葬和她

夕和一開始的心虛和緊張隨著把話囫圇圓了慢慢消失,而楊不惑臉上的擔憂也總算一點點退散了。

之後,楊不惑又問及了夕和是如何與楊不言遇上的,這一部分夕和沒什麽好隱瞞的,只看了眼楊不言,見他微微點頭後就如實說了。

楊不惑聽到自己的弟弟居然去做了海盜,臉上既是不可置信又是一臉痛心。楊不言趕緊開口同他解釋了來龍去脈,楊不惑這才臉色稍霽。

隨後,楊不惑站起身來,同夕和說:“好孩子,走吧,我帶你去見見你外祖母。想必,她見到你也會很開心的。”

夕和點點頭,跟著站起身,又聽楊不惑讓傅玨也一道去,好讓外祖母看看這個孫女婿。

提及孫女婿時夕和面上不由紅了紅,傅玨倒是一派淡定自若地應了好,再牽起了她的手,同她一道隨楊不惑往一個方向走去。

楊不言目視他們走出一段後,心裏掙紮了一下,最終還是也起了身,跟了上去。那個安靜沈睡的女子,他亦是有太多年沒見過了,不知道她見到他會不會也很開心呢……

楊不惑領著他們離開屋宇的聚集處,朝著林子裏走去。

昨天來時夜色太黑,林子裏的一切都隱於黑暗之中,只能看到重重婆娑樹影,別的什麽也看不清。今日陽光正好,再一看這林子才發現這林子充滿了童話色彩,煞是好看。

不同於孤日島上的樹木參天,也不同於快活島上的幽深雜亂,這一片林子裏的樹木不僅排列布局整齊、樹與樹之間大小間距都差不多一致,而且有好些樹木的葉子泛著金色和紅色,瑰麗別致、見所未見。

而這些樹木底下長著綿密的如茵草地,草地之上又長著各色鮮花,間或還能見到黑白灰三種毛色的、大小不一的兔子在來回穿梭。

沿著牙石路在林子裏穿行了好一會兒後,眼前的樹木由濃密漸漸變得稀疏起來,視野再度變得開闊,腳下的道路也連接到了又一片開闊的空地上。

夕和一眼掃過,發現這片空地在占地上雖然挺大挺開闊的,但有三分之二的地方都被一棵棵橫倒在地面的大樹所占據了。而且很奇怪的是,這些橫倒在地上的大樹都聚集在一處,還是一排一排整齊排列的,就好像是人為放好的一般。

但是,好端端的擺放一些傾倒的樹木做什麽?

再仔細一瞧,每一棵樹木的樹幹朝上那一面似乎都被挖了四到七個不等的圓窟窿。窟窿與窟窿之間只有分寸之隔,裏面好像還放了什麽東西,但卻看不清。

追上來的楊不言註意到夕和探尋的目光,遂主動跟她解釋起來,“那邊那些是墓冢,每一個窟窿底下都埋著一只瓷盅,瓷盅裏裝著的是我們過世族人的骨灰。”

“骨灰?火葬?”

夕和聽了頗為驚訝。一來為這奇特的墓冢形式,二來也為他們實行的殯葬竟是火葬。在這個入土為安的時代,大眾奉行的都是土葬,而火葬被認為是挫骨揚灰的大惡之舉,不僅沒人願意,看到別人這麽做還會唾棄上幾句。但這裏居然是火葬!

楊不惑聽到了他們後頭的對話,遂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對夕和說:“我們的族人天生以木為本,得木之精華存活於世,死後便也要歸於木中。而將身體焚燒為塵是仿了浮生的存在,其實我們每一個人也都是浮生罷了。”

“為什麽是天生以木為本?有什麽根據嗎?”夕和問。

“嗯。等帶你見過你外祖母,我再帶你去見大哥,他會解釋給你聽的。”楊不惑說完繼續轉了身往某一個方向走去。

夕和再看了眼那些樹木,隨後跟了過去。

又走出一段路後,夕和隱約聞到了一股濕鹹的海風味,果不其然,最終他們在臨近海岸處停了下來。

幾丈之外便是雪白的沙灘和蔚藍的海岸,浮生帶是看不見了,但能看到在沙子上來回爬行的小螃蟹和若隱若現的貝殼海螺。

楊不惑指了個方向,說就在那邊。

夕和循著方向看過去,不遠處有一座小木屋,就建在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底下,看上去很簡單樸素,外在沒有任何裝飾,只有木料本身的紋理。

走近後,伴隨著吱呀一聲,楊不惑把門打開了,再讓他們進去。木屋的裏面和外面一樣尤其簡單樸素,只有一副水晶棺和一張小板凳。

楊不惑自衣袖裏取出了一塊隨身攜帶的手帕,到水晶棺跟前抹了抹上頭的浮塵,然後讓夕和過去。

夕和走近了一看,即便已有心理準備,還是嚇了一跳。

水晶棺裏躺著的女子穿著一身水紅色的衣裙安安靜靜地躺著,交疊在腰際的雙手底下壓著一朵白玉蘭,而一張和夕和有九成相似卻更為風韻成熟的臉肌膚勝雪、雙頰紅潤,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可細看之下,她又分明沒有呼吸的起伏,指甲也是毫無血色的蒼白,應是再也不會醒來了。

“外祖母……她的身體,怎麽會……?”按照所有人給她的信息推斷,外祖母白朵應該已經去世二十年了,屍身本該早就腐朽成了一具枯骨,但眼下卻不見一點腐爛的痕跡,那麽,莫非是他們給她做了防腐嗎?

但楊不惑的回答卻超出了夕和的預料,“朵兒去世時便是這個模樣。那時我心痛於她的離世,不舍將她的軀體立即焚燒,又恐這麽做會招致他人的不滿,便尋到了這裏蓋了這座木屋,將她停放於此。”

“我本想等她的屍身開始腐爛就送她入木,哪成想,半個月過去她的屍身皆是沒有出現一點腐爛的痕跡。我便想興許她只是假死、睡著了,說不準什麽時候就醒來了便索性又打造了一副水晶棺,將她置於其中,免受蟲蟻侵擾。”

“這一等便等了二十年。她始終沒有醒來。但你看,她的樣子哪像是已故之人。或許時日還不夠久吧,或許下一個二十年後她就會醒來了。不要緊,我等得起。”

他說話時帶著溫柔的笑,語氣裏飽含深情,讓夕和不禁側目看了他一眼再重新落於棺中女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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