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連話音都沒落下，蘭舟儀便神色一翻，暈厥了過去。

“把蘭舟儀帶回去，若華那邊要瞞的一絲不亂，人皮面具都安排的怎樣了？”裴瓊涵吹著滾燙的熱茶，卻在翻手間決定了兩個人的生死去向。

以及對未來局勢的巨大影響。

被擄走的流言最終也在傅家參領將裴瓊涵送回來並活捉了犯人的這件事情中不攻自破。

蘭舟儀被關在了裴府，裴瓊涵對她倒不陌生，上一輩中這位蘭舟儀也曾經將劉岷當過她的心尖上的人，被封為蘭昭容。

與這一世的軌跡不同，成為蘭昭容後的蘭舟儀才是真正將蘭家勢力做大的人。

但如今，已然滿盤皆輸。

裴瓊涵落下一子後，蘭舟儀再一次推翻棋局，溫聲道：“我又輸了。”

“是，那麽你們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麽。”裴瓊涵重新擺列起棋局，蘭舟儀搖一搖頭，道：“這裏，我是真的不知道了。蘭貴妃並沒有那麽相信我們，所以我們所會知道的事情，僅僅只有這一點，她要拿那件事做你的文章。”

裴瓊涵點點頭：“那麽今日，我們的棋局就到此為此。”

蘭舟儀搖一搖頭：“你不會再來了，你在我這裏已經得不到任何東西了。”

裴瓊涵笑道：“不，跟你下棋很有趣。但可惜了，你是蘭家的人。同樣的話我要還給你，你似乎並不怕我會動手傷害你。”

蘭舟儀看著她，緩緩道：“你這種人，對自己是最狠的。對命，不管是你自己還是別人，只要沒有觸碰到底限，你都會留一條命的，裴小姐，你說不定會因為這個喪命。”

“對別人我或許會如此，對你則不會。”裴瓊涵關上門，和看守的侍衛吩咐了幾句。

晚膳前，荀覃之來了裴府。

“上次打的賭，你還記得嗎？”荀覃之開口道。

裴瓊涵垂眸道：“記得。不過荀大人，你當真覺得這個賭約有什麽意義嗎？”

“就算只有一點希望，我也想試試。”荀覃之打斷裴瓊涵的話，苦笑道：“最後一點面子了，讓我留住吧。”

裴瓊涵沈默了片刻，頷首道：“我知道了，只是荀大人，我希望你做任何事情都是出於本心，莫要一時腦熱後悔。”

“只有這一點我可以答應你，若不再光風霽月些，日後你若提起我想必也不過是嘖一聲，這可不是我想要的結果。”荀覃之起身，深深的看了裴瓊涵一眼：“不過你也想清楚，到時候這件事一定會被謝琛知道，他會否生氣，你有把握嗎？”

裴瓊涵搖一搖頭：“就連你，我也不想牽扯進這件事。謝琛又是那樣的身份，他前途坦蕩，我不想他因為如此而受到一絲一毫的影響。荀大人，你我也有幼年情誼，若後悔做了這件事只管現在和我提出，否則終有一日，也許你會後悔。”

“不。”

荀覃之拒絕了裴瓊涵的話：“這也許，是我最後能夠給你做的一樁事情了。”

皇後娘娘的誕辰轉眼便道，太妃和皇後都臥病在床，眼下的德憲帝想來也是抱著最後一點期待，能夠借著喜事沖去她們的病痛吧。

那一日北門絡繹不絕的人聲和馬車此起彼伏，裴瓊涵將自己粉挑繡銀紅花朵錦緞的對襟長褂理了理，下身湖藍色裙擺順著風微微擺動，就像是在彰顯著什麽一般。

傅歡和裴瓊涵在北門口遇了個正著，許是和安王的賜婚旨意已下，近日來傅歡的顏色越發嬌俏起來，她今兒穿著粉色繡著櫻花的對襟長褂，倒是顯得人比花還嬌嫩些。

兩人並排走著，總是傅歡的話多些。

“裴姐姐……謝三公子什麽時候向皇上求賜婚哪？”傅歡悄聲道：“我那天之後想了想，謝三公子好歹也跟皇家沾親帶故，若是你早點嫁給她，府邸都在宮外還靠的近，我去看你也方便些。”

“總不會越過你和四殿下去的。”裴瓊涵效益溫柔：“我聽說你們的婚期定在來年四月，正是暖和的時候，是個好日子。”

傅歡小聲道：“其實我想早點嫁過去，成親的禮數簡陋一些也無所謂……我只要想著能見到殿下就好了，別的都不重要。”

“傻孩子。”眼看正殿近在眼前，裴瓊涵拉住傅歡，叮囑道：“倘若今晚我出了任何事情，你絕對不能站出來說任何話，明白嗎？”

“什麽？”傅歡呆住，裴瓊涵心中也無法確定，只是強烈的預感告訴她，今晚也許會發生一些不同尋常的事情：“別的都不重要，你只需記著這個就好。無論發生什麽，你只要看著就好。”

傅歡拗不過裴瓊涵，只得吶吶點頭。

這一次的生辰宴席辦的比以往都要隆重千百倍，露天的焰火與美妙的旋律，絡繹不絕的人聲在德憲帝倒來時歸於平靜。

蘭貴妃的肚子已然十分明顯，裴瓊涵的目光和蘭溪月在空中交匯，對方露出了一個不屑的笑容，看著裴瓊涵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她張開嘴，無聲無息道：“賤人。”

裴瓊涵垂下眼眸，掩去那一切的情緒。

這一次的歌舞安排都是由蘭貴妃一手操持，無論是從哪個方面來說無疑都是一場足夠稱得上盛大的生辰，在焰火的明亮照耀下，蘭溪月懷著滿眼的愛憐，低聲道：“小可憐……”

德憲帝有些漫不經心：“你說什麽？”

蘭溪月忙搖搖頭：“臣妾沒說什麽，只是希望皇後娘娘能早些康覆起來就好了，這些典禮與賀禮都是咱們為了她準備的，倘若皇後娘娘能看一看，臣妾正是死也無憾了。”

“你還懷著孩子，不必說這些忌諱的事情，”德憲帝看著杯中酒，諷刺的笑意一閃而過：“朕相信芳華一定會好起來的。”

芳華？廖芳華，皇後的閨名。

蘭溪月忽然有一種沖動，她想問德憲帝，是否還記得她的閨名。可最終蘭溪月也只是笑著，看著場中道：“今日臣妾為陛下準備了一出不一樣的東西，不知陛下可有心情一觀？”

德憲帝頷首。

隨即，一陣激昂而又蠱惑的旋律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著看向迎面走來的那支舞隊。

裴瓊涵的心忽然猛烈跳動起來——

也許就是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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