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家的人果真是不識擡舉。”劉瑛道：“如今不過是個小小的嫡出公子也敢在宮中做這樣的事情，而蘭溪月身為貴妃還敢教人私通款曲，果真是厲害極了！”

劉瑛眼底沈沈，情緒就像是繃緊的弦，一觸即發。

“傅家的小女兒傅歡有一門婚事要擡上議程，是你吧。”裴瓊涵冷不丁的開口，劉瑛也不意外被她猜到：“是。”

這樣就不難理解為什麽劉瑛會震怒如此了，不過二人究竟是什麽時候認識的，裴瓊涵暫且沒時間追究這個，她也不想讓蘭溪月的計謀成功，勾唇笑道：“既然你也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要不要跟我合作……反將蘭溪月一軍呢？”

“洗耳恭聽。”劉瑛俯身，湊了過去。

裴瓊涵再回去殿裏早已是酒過三巡，眾位貴女都露出了疲憊之色，尤其是傅歡，她眼睛半瞇著，就像是困極了的模樣。

裴瓊涵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蘭溪月身邊的人，果然有一個婢女面色有些許潮紅，雙眸水盈盈的情動模樣。只是在這殿裏悶熱，其他人也沒顧及打量她，這才沒露了餡。

宴席散後，傅歡昏沈沈的倒了下去，裴瓊涵瞧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對著蘭溪月道：“貴妃娘娘，看來傅小姐不勝酒力，如今已經睡著了。”

“既如此，就請裴小姐幫忙把傅小姐帶去偏殿歇著吧。”蘭溪月緩緩道。

只是將人送過去後，蘭溪月還是不肯讓裴瓊涵離開，她命人擺了棋，笑道：“閑著也是閑著，我看裴小姐並未用什麽酒，相比精神還是很足，不如陪我下一盤棋，如何？”

裴瓊涵：“臣女棋藝不佳，還請貴妃娘娘不要嫌棄。”

只是等二人真正開始博弈之時，蘭溪月的臉色驟然難看起來。

棋盤之上，裴瓊涵的白字將蘭溪月的黑子殺的片甲不留，一點面子也不肯放過。

“沒想到裴小姐果真是多才多藝，琴彈得好便也罷了，連下棋也這樣好，真不知道裴小姐還有什麽是不會的？”蘭溪月推了棋局，又重新來了一盤：“只是這人會的太多，知道的太多也不是什麽好事，因為這世上啊所有的壞事，都是給聰明人預備的。像本宮這種愚笨的人，不過是上天垂憐才有了陛下的寵愛，有了這個孩子。”

“娘娘聰慧過人，何談蠢笨。”裴瓊涵淡聲道。

蘭溪月笑盈盈的接過話茬：“你說的沒錯，可是本宮在皇上面前就是蠢笨的，不是嗎？裴小姐，你是我在這個年紀時遇到的最聰慧的小姑娘，更難的是你對自己的欲望把控的實在克制，這一點讓我十分佩服……如果你能收斂幾分你的聰明，把很多事情藏起來當做沒有發生過，也許我會和你成為最好的朋友也未可知。”

話應剛落，裴瓊涵的黑子再一次將對面的白字擊敗，潰不成軍。

“看來裴小姐，的確是聽不懂我的話。”蘭溪月懶懶道，“把棋盤撤了。去拿把琴來，本宮心裏不舒坦，這孩子也不大舒服，還請裴小姐談一首小調給我聽一聽，也能安神。”

裴瓊涵垂著眸，淡淡笑道：“娘娘，您說這世界上所有的壞事都是給聰明人預備的，這話有些不對。因為蠢貨，永遠也不知道自己陷入了哪些壞事；而聰明人卻能夠在其中抗爭，搏出自己的一條出路。”

“也許你說得對。”

裴瓊涵這句話中的諷刺意味實在太過眼中，蘭溪月收斂了所有笑意：“但天命所歸之時，無論聰慧還是愚蠢，都抵不過一個天意！”

裴瓊涵沒有再去爭辯，她拿起宮女送來的琴，隨意撥弄了幾首溫柔的江南小曲兒。

直到香爐中的煙霧都飄散消失，裴瓊涵五指發紅，蘭溪月才開口道：“行了。裴姑娘去把傅小姐喊起來吧，天色也不早了，若是太晚回去出了事……本宮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裴瓊涵頷首，站起身。

蘭溪月忽然在背後笑道：“裴小姐，這世界上還有一句話叫做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或有一得。你呀，真的是很通透的人，可惜了。”

裴瓊涵腳步並沒有因此停頓片刻，而是堅定的向偏殿走去。

“皇上駕到——”

就在裴瓊涵踏出宮門向偏殿走去時，德憲帝到了。

蘭溪月勾著唇站起身迎接：“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德憲帝扶起她，溫聲道：“不是叫人傳話說不舒服嗎，可請太醫來瞧過嗎？太醫怎麽說？”

“還能說些什麽，無非是孕時的反應罷了，”蘭溪月笑道：“太醫還說呀，是這孩子太過頑皮了，才這麽大一點就在臣妾肚子裏鬧騰啊，很有可能是個小皇子呢！”

“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只要是你的孩子，朕都歡喜。”德憲帝神色溫柔，掃視了一周殿內的情景，又道：“怎麽我瞧著似乎還有人在，難不成你的誕辰還沒結束不成？”

“也不是，只是有個姑娘困倦了，臣妾便留他在宮中休息了片刻，另一個裴家的姑娘陪臣妾下了會兒棋，這會功夫應該在喊——”

“啊——”

遠遠地，一聲不真切的尖叫聲猝然響起。

德憲帝站起身，皺眉道：“誰在喧嘩！”

蘭溪月掩去神色中的那點得意：“陛下，聽聲音像是偏殿那裏吵鬧的，咱們趕緊過去瞧瞧吧！”

偏殿的大門半掩著，左邊的寢室裏傳來乒乒乓乓砸東西的聲音，間或夾雜著女子的尖叫聲。德憲帝臉色已然沈了下去：“這是裴家那個小姑娘的聲音！給我把門打開！”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與門縫開啟的聲音同時響起。

衣衫不整的男人頭也不回的罵道：“你他媽//的喊什麽東西，你這個賤//貨，你敢再給我喊一句試試！？當心小爺我割了你的頭去餵狗！”

“何人在此喧嘩！”德憲帝聲音沈沈，那男人不耐煩道：“別他媽來煩，我告訴你你這個賤女人，小爺我今天——”

蘭溪月嚇得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她知道她這表弟不靠譜，可也正因為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蘭溪月才敢要他去一親芳澤，沒想到這個表弟蠢笨到連德憲帝的聲音也聽不出來！

“蘭闔！”蘭溪月率先上去甩了蘭闔兩個巴掌，怒道：“這是皇上，你在做什麽，竟這樣失儀！”

蘭闔被這一巴掌打的懵神，又聽見皇上兩個字，當即是三魂去了七魄，猛地叩首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德憲帝的神情辨別不出喜怒，淡聲道：“你是誰？為何會衣衫不整的在蘭貴妃的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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