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蘭妃誕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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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華嘖了一聲，雖是發怒卻也壓低了聲音：“你怎麽敢出來，不怕被別人看見？”
那車前的人咕嚕一聲翻上了車，一身宮女的打扮，原是在蘭貴妃宮中伺候的下人。宮女塗抹著淺紅的蔻丹，懶懶笑道：“你以為我願意來，還不是咱們娘娘看重你！娘娘花了那麽多錢和功夫把你贖出來，這機會你可得自己珍惜。若做得好了，連容妃——你那麽大的仇人都能被扳倒，何愁一個小小的尚書之女。”
若華咽了口口水，不自然道：“這，你不是蒙我吧？我從前還見著蘭貴妃跟容妃娘娘私底下好的不行，怎麽如今一轉眼又要，又要我去……”
“噓——”宮女道：“你可真是什麽話都敢往外說，我可告訴你，若是讓咱們娘娘聽到這些東西，當心你吃不了兜著走！”
“再說了，宮裏娘娘關系的好壞，與你有什麽幹系？當初咱們娘娘和容妃可是平起平坐的，而如今，咱們主子已經是貴妃了，容妃不過是空游四妃之一的封號，兒子被流放在外頭是個不頂用的。而蘭貴妃肚子裏可還揣著一個呢，若是個兒子，按著陛下對娘娘的寵愛……這百年之後承繼地位的，你敢說不會是蘭貴妃的孩子嗎？”
若華顯然已經被說動了心，她不想再回到從前那樣噩夢一般的生活，但是光有宮女的這一番話想必還不夠叫她徹底安心。
那宮女見狀，趁熱打鐵道：“我也是看在娘娘看重你的份上，偷偷告訴你一樁事兒，你可千萬別往外說，否則你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咱們那位皇後娘娘，撐不了多久了！”
若華的瞳孔微微睜大：“當真！？”
“當真，我騙你做什麽！”宮女低聲道：“我們娘娘已經跟太醫院打好關系了，只等沖喜一過……那口命，恐怕是吊不住了！你再想一想，這皇後娘娘若死了，如今的後宮還有誰能坐上那個位置呢。”
“蘭貴妃！”
若華脫口而出這個答案，她臉上全然是安穩的神色，想來心中選擇已經安定下來：“即便蘭貴妃坐不上後位，整個後宮也沒有比她更尊貴的女人了……孩子……對，只要她有個孩子！”
宮女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是聰慧的人呢，時候也不早了，我這次來還是為了傳娘娘的話給你……”
蘭溪月的宮殿又經過了一番修整，比之上一次越發精致豪華，縱觀整個後宮，也唯有皇後的宮殿可與之相較了。
這殿中坐著的十幾位姑娘，彼此交換了一個意會的眼神，淡笑不語。
姍姍來遲的蘭貴妃穿著寬松還是掩不住小腹的微凸，等菜都呈上後，蘭溪月母家的一位嫡出姑娘蘭舟儀夾了一筷子吃食，忽的蹙起眉，斥責道：“這樣的冷菜也敢給貴妃娘娘吃！若是娘娘吃了鬧肚子，你們可擔得起皇上龍顏大怒！”
殿中登時齊刷刷的跪了一排，就連別家的姑娘也不由停下筷子，看向正座的貴妃。
蘭溪月神色卻十分慵懶：“好了，本宮這幾日沒什麽想吃的，折騰他們想了不少新花樣，想必小廚房的人也累了，阿怡也不要太過計較了，本宮知道你是心疼本宮。”
“娘娘也太心慈了。”蘭舟儀嘆一口氣，又笑道：“這次進宮，家裏人讓我帶了些東西給娘娘，都是咱們家尋常可見的東西，只不過是討個彩頭心意，還望娘娘能收下。”
說罷，蘭舟儀拍一拍手，魚貫走入了一排下人，各個捧著一疊東西。
“這是品紅妝蟒緙金絲提花紋錦與醉仙顏，各十匹。”蘭舟儀循序的介紹著：“這是一對紫玉雕雲紋玲瓏簪，還有這卷須翅三尾點翠銜單滴流蘇鳳釵是咱們家中的人命工匠趕制了兩個多月制成的……”
一樣一樣琳瑯滿目的珍貴飾物在小姐們眼皮子下展示，簡直就像在宣揚著蘭氏豐厚家底一般。
坐在裴瓊涵身側的幾個姑娘不免竊竊私語起來——
“你瞧那和田白玉的茶盞，我爹上一回帶回來的比這成色還差一點都要了快兩萬兩，這種成色的又雕刻成型，我估摸著沒有五萬兩銀子拿不下來……”
“這算得了什麽，你瞧那青色的玉盒，那是京城品芳齋的鎮店之寶……我上一次瞧競價還在十二萬兩了，都不知蘭家到底是用了多少錢買下的。”
“蘭氏的家底……實在太過可怖了吧!”
“就是就是，恐怕就連皇後娘娘也沒法子一下拿出這麽多寶貝吧……”
“噓，小聲些，你還敢在蘭貴妃的宴席上提皇後娘娘？我看那用不了幾時了，這蘭貴妃定然是要站在皇後娘娘前頭了……”
………………
議論之聲不絕於耳，蘭溪月就像是未曾入耳一般，淡然的挺著蘭舟儀將這一切報完，這才笑道：“族裏有心了。”
“娘娘客氣了，”蘭舟儀咧嘴一笑：“東西不過都是最尋常的東西，只不過雕刻方面精細些，也只是為了能博娘娘一笑罷了。對了，還有些珍貴的藥材什麽的，我都已經送入娘娘的庫中了，娘娘若是覺得哪裏不夠，盡管跟咱們說便是。”
“的確，你們都是本宮的家裏人，不必這樣客氣。”蘭貴妃吩咐道：“去，將本宮上次收到的紫檀木座羊脂玉佛手賞給表小姐。”
話音落了，裴瓊涵又聽到有人低低的抽氣之聲。
看來這一場宴會的目的已經足夠明顯了，皇後病危，容妃式微，蘭家做大——
今日這些小姐回去後一定會將宴席上發生的種種事情告知家人，那麽到時候，有多少人會轉身投誠與蘭家？裴瓊涵抿了口茶，眼裏的嘲諷一閃而過。
蘭舟儀回了位置坐下，裴瓊涵正巧與她隔一個身位，她並不打算開口，蘭舟儀卻笑著打招呼：“你是……裴尚書的女兒罷？我是蘭家的蘭舟儀。”
“裴瓊涵。”不過是一句簡短介紹後裴瓊涵便垂下眼睛，蘭舟儀卻像是很歡喜她的模樣，纏著她說話：“我聽說裴小姐的琴藝特別高超，不知道有沒有這個幸運聽上一曲呢？”
“我擅長的都不是柔婉小調，若談了柔婉小調又怕汙了娘娘的耳朵，若是有機會再說罷。”裴瓊涵輕飄飄的推拒了，蘭舟儀神色僵了一刻，覆而笑起來道：“裴姑娘可真是謙虛，你說的不錯，這些事還是要等緣分才是。”
說罷，蘭舟儀回了自己的位置，擡頭與蘭溪月交換了一個眼神。
蘭溪月淡淡的搖一搖頭，目光落在了另一個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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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車前的人咕嚕一聲翻上了車，一身宮女的打扮，原是在蘭貴妃宮中伺候的下人。宮女塗抹著淺紅的蔻丹，懶懶笑道：“你以為我願意來，還不是咱們娘娘看重你！娘娘花了那麽多錢和功夫把你贖出來，這機會你可得自己珍惜。若做得好了，連容妃——你那麽大的仇人都能被扳倒，何愁一個小小的尚書之女。”
若華咽了口口水，不自然道：“這，你不是蒙我吧？我從前還見著蘭貴妃跟容妃娘娘私底下好的不行，怎麽如今一轉眼又要，又要我去……”
“噓——”宮女道：“你可真是什麽話都敢往外說，我可告訴你，若是讓咱們娘娘聽到這些東西，當心你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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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華顯然已經被說動了心，她不想再回到從前那樣噩夢一般的生活，但是光有宮女的這一番話想必還不夠叫她徹底安心。
那宮女見狀，趁熱打鐵道：“我也是看在娘娘看重你的份上，偷偷告訴你一樁事兒，你可千萬別往外說，否則你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咱們那位皇後娘娘，撐不了多久了！”
若華的瞳孔微微睜大：“當真！？”
“當真，我騙你做什麽！”宮女低聲道：“我們娘娘已經跟太醫院打好關系了，只等沖喜一過……那口命，恐怕是吊不住了！你再想一想，這皇後娘娘若死了，如今的後宮還有誰能坐上那個位置呢。”
“蘭貴妃！”
若華脫口而出這個答案，她臉上全然是安穩的神色，想來心中選擇已經安定下來：“即便蘭貴妃坐不上後位，整個後宮也沒有比她更尊貴的女人了……孩子……對，只要她有個孩子！”
宮女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是聰慧的人呢，時候也不早了，我這次來還是為了傳娘娘的話給你……”
蘭溪月的宮殿又經過了一番修整，比之上一次越發精致豪華，縱觀整個後宮，也唯有皇後的宮殿可與之相較了。
這殿中坐著的十幾位姑娘，彼此交換了一個意會的眼神，淡笑不語。
姍姍來遲的蘭貴妃穿著寬松還是掩不住小腹的微凸，等菜都呈上後，蘭溪月母家的一位嫡出姑娘蘭舟儀夾了一筷子吃食，忽的蹙起眉，斥責道：“這樣的冷菜也敢給貴妃娘娘吃！若是娘娘吃了鬧肚子，你們可擔得起皇上龍顏大怒！”
殿中登時齊刷刷的跪了一排，就連別家的姑娘也不由停下筷子，看向正座的貴妃。
蘭溪月神色卻十分慵懶：“好了，本宮這幾日沒什麽想吃的，折騰他們想了不少新花樣，想必小廚房的人也累了，阿怡也不要太過計較了，本宮知道你是心疼本宮。”
“娘娘也太心慈了。”蘭舟儀嘆一口氣，又笑道：“這次進宮，家裏人讓我帶了些東西給娘娘，都是咱們家尋常可見的東西，只不過是討個彩頭心意，還望娘娘能收下。”
說罷，蘭舟儀拍一拍手，魚貫走入了一排下人，各個捧著一疊東西。
“這是品紅妝蟒緙金絲提花紋錦與醉仙顏，各十匹。”蘭舟儀循序的介紹著：“這是一對紫玉雕雲紋玲瓏簪，還有這卷須翅三尾點翠銜單滴流蘇鳳釵是咱們家中的人命工匠趕制了兩個多月制成的……”
一樣一樣琳瑯滿目的珍貴飾物在小姐們眼皮子下展示，簡直就像在宣揚著蘭氏豐厚家底一般。
坐在裴瓊涵身側的幾個姑娘不免竊竊私語起來——
“你瞧那和田白玉的茶盞，我爹上一回帶回來的比這成色還差一點都要了快兩萬兩，這種成色的又雕刻成型，我估摸著沒有五萬兩銀子拿不下來……”
“這算得了什麽，你瞧那青色的玉盒，那是京城品芳齋的鎮店之寶……我上一次瞧競價還在十二萬兩了，都不知蘭家到底是用了多少錢買下的。”
“蘭氏的家底……實在太過可怖了吧!”
“就是就是，恐怕就連皇後娘娘也沒法子一下拿出這麽多寶貝吧……”
“噓，小聲些，你還敢在蘭貴妃的宴席上提皇後娘娘？我看那用不了幾時了，這蘭貴妃定然是要站在皇後娘娘前頭了……”
………………
議論之聲不絕於耳，蘭溪月就像是未曾入耳一般，淡然的挺著蘭舟儀將這一切報完，這才笑道：“族裏有心了。”
“娘娘客氣了，”蘭舟儀咧嘴一笑：“東西不過都是最尋常的東西，只不過雕刻方面精細些，也只是為了能博娘娘一笑罷了。對了，還有些珍貴的藥材什麽的，我都已經送入娘娘的庫中了，娘娘若是覺得哪裏不夠，盡管跟咱們說便是。”
“的確，你們都是本宮的家裏人，不必這樣客氣。”蘭貴妃吩咐道：“去，將本宮上次收到的紫檀木座羊脂玉佛手賞給表小姐。”
話音落了，裴瓊涵又聽到有人低低的抽氣之聲。
看來這一場宴會的目的已經足夠明顯了，皇後病危，容妃式微，蘭家做大——
今日這些小姐回去後一定會將宴席上發生的種種事情告知家人，那麽到時候，有多少人會轉身投誠與蘭家？裴瓊涵抿了口茶，眼裏的嘲諷一閃而過。
蘭舟儀回了位置坐下，裴瓊涵正巧與她隔一個身位，她並不打算開口，蘭舟儀卻笑著打招呼：“你是……裴尚書的女兒罷？我是蘭家的蘭舟儀。”
“裴瓊涵。”不過是一句簡短介紹後裴瓊涵便垂下眼睛，蘭舟儀卻像是很歡喜她的模樣，纏著她說話：“我聽說裴小姐的琴藝特別高超，不知道有沒有這個幸運聽上一曲呢？”
“我擅長的都不是柔婉小調，若談了柔婉小調又怕汙了娘娘的耳朵，若是有機會再說罷。”裴瓊涵輕飄飄的推拒了，蘭舟儀神色僵了一刻，覆而笑起來道：“裴姑娘可真是謙虛，你說的不錯，這些事還是要等緣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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