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接過話頭，嘆氣道：“方才潼賀這孩子帶了許多人來，為的便是證明這阿木蘿並非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

“你不要著急，聽我說。”徐嘉止住拜爾的怒火，向裴瓊涵道：“那些證人說得清楚，證據也拿的完整，所以如今咱們所知道的便是這阿木蘿的確不是潼賀的妹妹，當年阿木蘿的生母是未婚先孕，只是沒有人端的起負責，這阿木蘿生母便將目光放在了潼賀父親的身上，這才有當年的一出戲。”

“……這件事，舅舅和舅母應該都知道罷。”裴瓊涵沈思片刻，開口道：“不僅您二位知道，這族中知道的人應當不在少數罷？”

“的確，”徐嘉道：“你向來聰慧，猜的出來也不是難事。當年堂嫂是知道這件事情的，只是查清楚讓阿木蘿生母懷孕的人乃是一風流浪子，身份極高又是曾經對堂叔有過恩情，這阿木蘿生母因為對他一見鐘情這才下了藥逼迫男人，這才會生下阿木蘿。堂嫂是極端要面子的人，心裏又恨有氣，只是記著恩情不肯讓人家恩人吃這個虧，誰料堂叔也是個多情的，見阿木蘿生母可憐便答應納妾，等堂嫂知道時為時已晚，只得自己吃了這個暗虧。”

“這件事不少老人都曉得，咱們也曉得，只是不是什麽光明事情所以沒人提及，我們也一直壓著。沒想到，今日潼賀為了阿木蘿的名聲會將此事翻出來，若是傳了出去，當年那位恩人也好，堂嫂堂叔也好，只怕面子是丟的狠了。”

“你們只顧著面子面子！”潼賀怒喝道：“可曾想過這一切給我，給阿木蘿帶來了什麽，你們知道這些年他受的多少苦，知道我有多愛她麽！可你們為了名聲，竟然還要拆散我們！”

拜爾被這一番話氣的又站起身，裴瓊涵皺眉道：“潼賀，有氣該對著讓你有氣的人撒，可汗和可敦在這樁事上並無過錯，你若要叫囂，倒不如去找你的雙親才是。”

潼賀啞口無言，只是見裴瓊涵生的陌生，怒道：“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教訓我！還敢帶著謝琛過來，你當真是厚顏無恥！”

裴瓊涵起身走過來，蹲下身子便往潼賀面上甩了一巴掌，冷冷道：“記起來我是誰了？”

這動作和嗓音太熟悉，簡直和記憶中教授自己行商的姐姐一模一樣，潼賀楞怔道：“姐姐……”

“這一巴掌打你，你知道為什麽？”裴瓊涵道：“你與阿木蘿之間感情如何我從未阻攔，但你在酒宴上陪著阿木蘿給謝琛灌酒，如今卻還不知悔改，潼賀，你太糊塗了。”

對這個姐姐，潼賀一向都是尊重有加的，她慌忙辯解道：“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我只是……”

“關於阿木蘿的身世，你雙親固然有錯，可源頭卻在阿木蘿生母那裏。”裴瓊涵道：“你如今帶著人將這樁事情挖出來，別的我不會問，只一點，你若想娶阿木蘿，勢必要將她身份清洗幹凈，屆時你雙親如何自處？我絕不會逼你，只是潼賀，你年紀已經很大了，什麽事情你都需要自己考慮清楚，感情也好親情也罷，你所做的選擇，也只有你自己才能承擔，不管有什麽後果，都是應得的。”

裴瓊涵走了回去，拉住徐嘉道：“可敦，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她二人離去後，拜爾也失了心力，道：“潼賀，你滾出去罷，阿木蘿要先看管起來，什麽時候想清楚了，你和堂叔一起來尋我罷。”

潼賀咬著牙，但卻不再阻攔。

徐嘉坐下後，開口道：“涵姐兒，你想跟我說些什麽？”

“方才那些話雖是震住了潼賀，但並不是長久之計。我看今日潼賀的態度，他既是已將這事情翻了出來，斷然沒有白費的道理，所以阿木蘿她定然是會娶的，只是端看他手段如何了。”裴瓊涵道：“只一點，阿木蘿此人心性有異，倘若當真嫁給潼賀，還望您多多看顧些。無論如何，潼賀娶她是因為情愛，被蒙住心神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我知，你既肯跟我說這樣的話，也是同咱們交心了。”徐嘉嘆一口氣：“我原以為這樁事能善了，沒想到卻被潼賀扒得幹幹凈凈，到底是天命難料，咱們這些人啊……”

“那小子的事兒自有人煩神，你懷著身孕，少想這些有的沒的。”拜爾聲音微含薄怒，又看向裴瓊涵，這才舒心了幾分：“怎麽樣，你舅舅配合的不錯罷？不過又鬧出潼賀的事情來，委實叫人頭痛。”

“您便放寬心陪著可敦罷，潼賀的事情自有旁人操心。”裴瓊涵又道：“舅舅，我這一次找你來還有一樁事情，我母親當年遺留下的東西，您這裏可還收著什麽？”

拜爾的面上有一瞬的恍然與失落，他頷首道：“的確是有幾樣東西，我叫下頭的人帶你去看看吧，畢竟是阿姐的東西，你若看了哪個向拿回去只管拿便是。”

裴瓊涵點了點頭，會營帳中取來那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這才和謝琛一起往營地中的一處帳子走去。

這帳子並不大，裏頭堆了不少東西，只是沒積灰，有幾樣時常拿出來的東西還泛著光，看來拜爾的確是對此上心，時常叫了下人來打掃。

謝琛也不多問什麽，只是見裴瓊涵將那個小盒子遞到自己面前，這才含笑道：“這是母親留下的東西？”

裴瓊涵耳根微紅，卻答應道：“是，這是母親留下的。這東西你也熟悉，便是一開始我們尋得的那些圖紙拼湊出來指向的地方。只是這盒子我試了許久，無論用什麽法子也無法打開，此番再來科珈什，我也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再試試看打開這個盒子。”

謝琛頷首，接過這盒子打量起來。

少頃，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微微蹙起眉頭，道：“這個盒子，幼年時在北境我似乎見過和這差不多的式樣，也是這樣四四方方帶著鈴鐺的。”

裴瓊涵猝然擡頭，驚喜道：“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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