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叩見皇上。”

德憲帝擡擡手：“起來罷，今兒叫你來，是為了一樁事情問問你。”

裴瓊涵：“陛下請說，臣女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方才下了朝，使臣來回稟朕說是前些日子在安王的府邸中，你對她出言不遜，還推她入了池水，叫她丟了好大的人。不知你，可有什麽說辭？”德憲帝緩緩道，卻見裴瓊涵頷首，“使臣既如此說便是如此好了，左右不過是樁小事，若為了此等小事有損感情，實是不當。”

德憲帝唇角一挑，神色淡淡，若裴瓊涵真想息事寧人斷不會如此說，他這樣開口，明明就是想激得洛爾迦開口。

那洛爾迦本就是抱著懲處的心思來的，眼下見裴瓊涵三言兩語自個兒把責任擔著還說出這樣的話，心裏登時便有些鬧起古怪來，她道：“你不要胡說，什麽叫是我說的！明明就是你這個賤……咳，明明就是你不懷好意，嫉妒我容貌還對我出言不遜，若不是我呼救及時，只怕如今就要沈在安王殿下的池水裏頭了。”

“我對使臣從無任何冒犯之心，也不曾出言不遜，倒是使臣那一日多次指責我，還說了些並不存在的事情借此汙蔑我，難道這些也是我的錯？”裴瓊涵將話引開，洛爾迦卻不由勾唇一笑，揚聲道：“你要是不提，我還記不起來了呢！”

“陛下，你們這位融安縣主啊表面上看著乖巧的，實際上卻是個水性楊好，朝三暮四的蕩婦！”洛爾迦見無人應答，以為是她的話也算怔住了眾人，便繼續說了下去：“我聽聞啊，這位融安縣主前幾年在京城的時候和以為姓荀的公子打的火熱，還和成王殿下走的很近，這也就罷了，最後居然還去傍上了謝將軍，此等不要面皮，無母教養之人，有何顏面有何資格與臣女站在一處？臣女簡直看了她便覺得惡心，覺得臟了眼。”

這些話若是當著一眾女眷說，興許還能掀起絲毫波瀾，傳出些對裴瓊涵名聲不利的傳言，然而在這些放在前朝這些官員這些皇親面前，得到的卻只能是可笑與失禮。

“道聽途說，三人成虎的故事，不知使臣可有聽過？”

謝琛冷不丁開口，周身的氣勢凜冽的仿若撲面寒風，“你憑借不知打哪兒聽聞的傳言，便借此侮辱我朝朝廷命官，皇子和縣主，使臣果真是好膽色。”

“我沒有胡說！我那侍女原本就是陳朝的人，這些他也是講得有理有據，況且融安縣主若是沒做過，又怎麽會有這樣的傳言傳出來了？若不是這些事情確有其事，要不就是融安縣主自身作風極差，這才惹出了這些傳言。”洛爾迦柔柔一笑，又添了一句：“不過謝將軍對此等死纏爛打之人定不好有好感的，我也相信謝將軍的為人。”

“陛下，既然使臣提及了家人，臣女卻有些花想說了。”得到德憲帝首肯後，裴瓊涵緩緩而道：“荀大人如今在外，自是無人可證，不過臣女的外婆和荀大人的外公，曾經都是南陽數一數二世家的掌權人，雖未曾有過聯姻，可兩家關系甚篤，臣女幼時在南陽待過小幾年，和荀大人以及荀大人的一眾姐妹也頗為熟悉，之後回京便是故人相見，因此比旁人多幾分熟悉，多說了幾句話也是常理，這些事情只要使臣稍微調查便能知道。”

“至於劉岷殿下，除了陳郡王府中一次見面，此後幾乎都是在各路宴席上碰見，話都不曾說過幾句。還有謝將軍，容我說句冒犯的話，謝將軍素來冷面，更猶如天上新月，若說我與他有什麽不正當之事，只怕，滿朝野也無人相信罷。”

“所謂種種不過皆是傳言，使臣卻信以為真，如此莽撞行事，臣女卻不知該如何說道了。”裴瓊涵道：“至於那日落水之事，安王府中太醫與眾多夫人皆是知情，若是使臣與臣女對峙，少不得也得請些知情人來才是。”

“胡攪蠻纏！”洛爾迦清喝道：“若你當真不曾做過這些事，為何會有此種傳言，說到底不過是你行事太過無規無矩，又與男子過於親近，這才叫旁人傳你的閑話！”

裴瓊涵淡淡一笑，“我所作所為如何，使臣又怎麽知曉？說到底你我相處不過幾日，使臣卻更遠應聽從身旁婢女傳言而對事實視若無睹。”

“我為什麽不信你？”洛爾迦輕笑道：“你當真以為我沒有證人麽！”

她雙手重重拍了幾下，小太監快步進來叩首道：“陛下，有人求見。”

那是兩個丫鬟打扮的女人，洛爾迦道：“陛下，這兩個人便是安王府中的侍女，只需去官府一查便知，臣女絕不敢在身份上裝神弄鬼！”她向那兩人喝道：“還不快將當日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說出，不許有任何欺瞞！”

“那日，那日奴婢晨起後，本想帶著妹妹一同去侍弄花園裏的草木，誰知還未走近便聽見二位貴人吵架，奴婢們身份低微不敢摻活，只是還未走出多遠，奴婢們便聽到這位外族姑娘的呼救聲。”年齡稍大些的喘了口氣，那小妹便接話道：“奴婢和姐姐不敢耽擱又折身回去，豈料便看見了融安縣主和使臣互相爭執，融安縣主還指責外族姑娘什麽‘不三不四’‘不要面皮’之類的話，緊接著咱們眼前一花便見融安縣主自個兒跳進水裏，隨後使臣不知怎的，似乎是沒站穩又像是被誰拉了一把，也跌入湖水裏了。”

“就是這般，奴婢二人絕不敢撒謊隱瞞，當日所見皆是實情！”兩個嚇人叩首，又是一番忠心。

裴瓊涵撲哧笑出聲，慵懶道：“你們中可有人熟識水性？”

“沒有！”兩姐妹異口同聲道。

“當日臣女和使臣落水後是幾位夫人趕來後才救起我們，這當中耽誤了的時間不多不少，你二人既不熟水性自然未曾下來搭救，那麽這段時間裏，府中出了這樣的事情，你們卻不知稟報安王嗎！”裴瓊涵聲音不高不低，卻自有一股威嚴氣勢壓的人喘不過氣。

“臣女從右相夫人那兒得知是臣女的丫頭去請了安王和太醫來，這中間差的時間可不止一星半點，試問當時，你二人莫非就只是幹站著傻眼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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