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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造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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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瓊涵慵懶一笑:“說說罷,又傳出什麽話了。”

“外頭的人傳啊,說是那位空游大師有什麽神通。這京城也久久未見雨,可這空游大師來了不過幾日,如今便見烏雲蓋頂,隱隱有風雨之勢,足以見這位空游大師神通。”紅葉喘了口氣,又繼續道:“他們還說呀,這曄州幹旱之勢,恐怕也只有這位空游大師能解決,如今城門口聚了不少人,說是正朝著皇城跪拜,求這位空游大師開壇求雨,造福世人呢!”

“如今站的越高,也不怕掉下來越狠。”裴瓊涵懶懶道:“再說京城也非幹旱,這場雨莫說下不下,那也是可有可無,用這個理由吹捧,還真當世人都是傻子了。且等等吧,等朝廷那邊的消息下來便是。”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裴願下了朝,他一身官服未退,想必也是待不了多久。

裴瓊涵陪著裴願用膳,用罷午飯,裴願才道:“阿瓊,今兒神武街那兒未時要開壇求雨,你可要去?”

“求雨?”裴瓊涵裝似不知的模樣,道:“這天色看起來是要下雨的模樣,不知還要求什麽雨?”

“你有所不知,是曄州那地方幹旱。”裴願匆匆將今日朝堂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道:“今兒欽天監的副監上朝時便扯了好一番,什麽夜觀天象見紫薇星動,好事將臨,又扯到這曄州幹旱一事上,這件事也算最近的頭等要事,朝堂上便討論起來,陛下也聽了好一刻,只是好些都是用不上的意見。後來也不知是誰開的頭,提起來開壇求雨的法子,這法子雖說神異,客古往今來倒的確是有不少例子的,陛下便也沒駁回,這不鬧了好一陣,才定下了求雨的人選。”

裴瓊涵不動聲色的笑笑,道:“莫非便是近來那位空游大師?”

“阿瓊也知道…也是,最近這位空游大師倒的確出名得很,連我在宮中也聽說他推算占蔔的能力極好,完全不輸於同門的塗德大師,只是不知這求雨一事上又如何了。”裴願說著,嘆一口氣。

裴瓊涵卻並不煩憂,呷了口茶,道:“父親也不必憂心,想來有人舉薦,這位空游大師應當是有幾分真本事的,若真能招了雨,日後必然也是我陳朝棟梁。若招不得正雨,也只能說明他言過其實,並沒有那樣偉大的本事罷了。”

這一番話說得十分準確,穩穩的敲在裴願心上,他點點頭道:“阿瓊說得有理,若是有真才實學自當為我陳朝所用,若是招搖過市的騙子,這一場雨便能見真章了。”

用罷午膳後,裴願便很快又出府去了。

眼看著未時將到,裴瓊涵取了鬥笠幕簾,帶著紅葉出府往神武街而去。

神武街是幾條街道匯聚的中心,也是京城樹立在皇城中的中心,一眾百姓早已接到消息,如今紛紛圍在這神武街外,將這條街道圍的是裏三層外三層,叫人看了便生出幾分汗流浹背的心思。

裴瓊涵來此自然不是湊這個熱鬧,她無心於此,便想著遠遠的找個地方能看清時態變化便可,四下瞧瞧,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處街角酒樓中。

只是剛邁入這酒樓,裴瓊涵便敏銳的察覺出些不對,這酒樓安靜極了,上上下下莫說客人,連掌櫃小二那也瞧不見身形,正當裴瓊涵想要退出酒樓時,二樓有個身形一躍而下,落在裴瓊涵身前,恭恭敬敬道:“裴四小姐,請往三樓來。”

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裴瓊涵點一點頭,便也順著這侍衛的意思上了三樓,而三樓正對神武街開壇做法位置的一張桌子上坐了三人,其中一人見裴瓊涵來了,道:“過來坐罷。”

正是謝琛。

這桌子不過四角,唯一剩下的位置便是謝琛身邊,裴瓊涵想了想,還是順勢坐下。

而對面的那人笑道:“裴小姐還真是會選地方,方才我們幾人在這便將裴小姐身形瞧的清楚,沒想到裴瓊涵還真是就往這兒來了。”

裴瓊涵嘴角帶著淡笑,道:“不過是想尋個能看清熱鬧的地方罷了,四皇子,六皇子。”

“都是自己人,我也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劉瑛嘴角還是掛著笑意,只是神色微微顯出肅然,顯然已是一幅凝重模樣:“前幾日母後便在此事上同我打過招呼,若是今日上朝之時有人提起曄州幹旱,開壇求雨一事,便順著一些人的意思推舉這位空游大師,我今日雖也如此做了,但心底總歸是有些疑惑。裴小姐,你可否告訴我,這件事是否是你一手促成?”

謝琛在這裏,裴瓊涵也沒有撒謊的必要,她頷首道:“沒錯,可這和殿下卻沒關系,不如說,臣女和殿下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劉瑛忽然便笑了,只是笑意有些冷:“別,裴小姐可不是螞蚱,你啊…是今日這局棋的操盤手才是!”

裴瓊涵不理這話,自顧自喝了一口茶,道:“前些日子,我給謝公子遞了封信,說了今日的事情。”

這話裏話外透露出的意思讓劉瑛登時睜大了雙眼,道:“裴小姐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臣女自然知道,可這並非怪事罷。古往今來,莊周夢蝶,早已不是什麽特殊的例子,臣女也不過只是湊巧…在夢裏知道了這件事的發展而已,”裴瓊涵道:“不管殿下信不信,空游此人並無真才實學,只是一旦被捧上高位,很難再將他拉下,並且空游此人乃是鄒氏與成王之人,難道殿下還以為自己和成王是極好的兄弟不成?”

裴瓊涵當日也是用這一番說辭應對謝琛,姑且不管謝琛與這兩位殿下信不信,光從今日這事兒的發展來說,裴瓊涵話便多出幾分實打實的可信。

然而對裴瓊涵來說,今日的事情她也有些訝然,她並沒想到謝琛居然可以安排的如此妥當——按照她原先的計劃,這天要降雨一事的確為真,而裴瓊涵只是請謝琛安排人借用國師的名義將這推算的時間更準確些罷了,當然,裴瓊涵安排的這個時間自然是錯的。

降雨的真正時間,是二十八日的酉時。

裴瓊涵本以為國師那裏會是一道難關,卻沒想到會進行的如此順利,思及此處,她道:“只是我尚有些疑惑,為何國師會…”

“因為國師是陳朝的人。”謝琛開口,聲音清冷:“或者換個說法,他是陛下的人,只效忠陛下一人。而這位空游,並不是效忠陛下的人。”

而這時,劉瑛也將裴瓊涵那些話消化完全,從種種跡象來看,裴瓊涵的確是站在他這一邊的,既如此,劉瑛便也不再追究,只笑瞇瞇道:“裴小姐想不想知道這位國師究竟是何許人也?”

裴瓊涵頓了頓,搖頭道:“不必,既是效忠陛下的人,自然不會是敵人。”

劉瑛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滿意,而下一刻,謝琛清清冷冷的聲音覆又響起:“國師是陳子翰。”

陳子翰!裴瓊涵雙目微怔,竟然是在陳郡王府上遇到的那位皇室之人!

此言一出,劉瑛神色又是一變,驚道:“謝琛!”

謝琛擡起眼,道:“她既是你們一方的人,難不成這點信任都不願有?那我倒是想請裴小姐好好考慮,到底還要不要與你們一道了。”這番話說得劉瑛啞口無言,同時他也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舉措的確失禮,嘆了口氣道:“對不住裴小姐,我心中的確還不能太信得過你。”

“無妨,殿下也不需相信我。”裴瓊涵開口,這一句話卻是將兩人合作的距離推遠了,劉瑛剛想開口補救一番,裴瓊涵打斷他的話,道:“當然,我也無需相信殿下。說到底,和我合作的人是皇後娘娘,殿下的話,並不要緊。”

許久不曾開口的劉允此刻忽然道:“好了,諸位,咱們今日出來不是瞧著求雨的麽,這些事日後再談,日後再談。”

眾人便將目光放到不遠處的祭雨臺上,從裴瓊涵這個角度倒是能將人看的清清楚楚。

德憲帝如今正坐在不遠處臨時搭建的棚屋下,看不清面色。而一旁腳步緩慢而莊重邁上祭雨臺的白袍男人正是空游,他手持幾株檀香,雙膝跪下,焚息禱告。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時間,空游才站起了身,而那幾株熏香也被置於臺前。騰出雙手的空游將腕間佛珠扔入面前的火爐,低聲禱告半刻,就在此刻,那被火焚燒的佛珠忽的跳脫出火爐,瞬間消失後卻引得火爐中的火一瞬間燒到最旺,遠遠看去,就像是空游置身在火海中禱告一般。

習武之人眼力甚好,劉瑛幾乎是一眼瞧見了端倪,只聽他嗤笑幾聲,本想說些什麽,眼光一轉落在裴瓊涵身上,又開口道:“不知裴小姐看了方才的東西,可有什麽話想說?”

裴瓊涵回眸看他,嘴角的笑意冷而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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