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

裴瓊涵似乎聽別人提起過這個地方，只是是誰提起的，又是關於誰的卻沒有印象。

她道：“既然二哥這麽說，那麽咱們便先從北方查起吧。”

秦之瑾道：“也好，正巧咱們秦氏的商道途中要穿過那片北部草原，我立刻寫信回去，讓祖母和大哥安排。”

“好，多謝二哥。”裴瓊涵說罷，便見秦之瑾上前幾步將她按回床榻，道：“好了，這樁事情我會叫人去查，你目前要做的便是在這好好休息，別的事情暫且先放一邊。若是做不到，我便不將調查的結果告訴你，全憑你自己選。”

“…好。”裴瓊涵無奈，又闔上眼睛。

這一晃，便過去六七日，裴瓊涵身上的傷口也愈合了不少，精氣神瞧著也好了許多，況且鎮國公府那廂又來了人催促，裴瓊涵也不在逗留秦府，收拾好東西向秦之瑾告別後便回了鎮國公府。

裴願原本派了人來說是留她晚上一同用飯，只是宮裏最近不知忙碌什麽，晚飯尚未來得及用上兩口，裴願又接到消息，匆匆趕去了宮中。

裴瓊涵顧忌著傷口，吃了些清淡菜式後便讓人將其餘的撤了下去。

謝琛這幾日也忙得腳不沾地，南黎族進京，他們和巡防處的人便要日日註意城內警戒，時常要拖得深夜才結束。饒是如此，謝琛面上卻依舊看不出任何疲態，回了汾北王府後謝琛洗漱一番便順著書房的暗格走了下去。

地道中潮濕陰暗，血腥味撲面而來，嘔的人眼前發暈，謝琛卻像是什麽也沒感知到一般，腳步輕緩的往前走去，直到一盞油燈出現在他眼前。

“呼——呼——”喘息聲從暗牢深處跪著的男人口中發出，兩側站著的黑衣侍衛見謝琛來了，拱一拱手道：“主子。”

謝琛頷首，道：“可問出什麽？”

“這人早時扛不住，吐了些東西出來。”暗衛將一卷布帛遞上，謝琛接過一看，上頭些的東西是關外人常用的字眼，不過謝琛自幼雖父親鎮守北方關外，對這些東西倒熟悉得緊，將這布帛上東西細細讀了一番後，他眼神微冷，啟唇道：“繼續審，我要知道的不止這些。”

奄奄一息的男人蜷縮在地板上，暗衛道：“是，只是主子，這人…”

不等暗衛將這話說完，謝琛擡眸，眼神冷的肅人：“要我教你怎麽審？”

暗衛雖是久經風霜，但此刻也不由打了個冷戰：“是，屬下明白！”

將布帛收下後謝琛回到書房，用陳朝的文字將這張布帛所說之事翻譯出來，又另外寫一封信夾在其中，吩咐手下的人送去鎮國公府。

月上柳梢，正是睡意朦朧間裴瓊涵卻忽的感受到一絲微涼，她睜開眼，屋內的窗戶被推開一條極細的縫，而月光本應透過這條縫隙灑進淡淡霜白，此刻卻被一封信蓋住了全部。

打開這信，裴瓊涵倒先瞧見了謝琛寫來的信，她這才明白父親這些日子在忙什麽。

之前南黎族首領丘厲爾為了和吳貴妃聯系而壓下自己進京的消息，而現在聯姻之事將成定居，這丘厲爾自然要將自己進京的消息放出去。外使進京，不論強弱與否都是樁提上議程的事情，更何況南黎族近些年來作風彪悍，隱有不尊犯上之勢，故此京城最近便時刻戒嚴。

而另一封信上寫的東西，裴瓊涵細細讀來，發現的確如秦之瑾所說，這群黑衣人所屬正是當年重創秦怡世族的幕後世族，如今長居草原南部，外人喚作克裏石部。

既有了方位與名字，找尋起來的難度便大大降低，裴瓊涵也放下心來將這兩封信疊的整整齊齊放在床下的櫃子中。

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這位南黎族的首領丘厲爾最終娶的人並非吳貴妃那位娘家的姑娘宋連，和他聯姻的人不過是朝中區區一名官員的女兒。

若換了旁人，或許許多人還不會像現在這般吃驚。而那人偏偏是大理寺卿的女兒柳蒙，便是那位在百花園上與宋連交好並為宋連屢次出頭的姑娘。

當日曾應邀前往的眾位姑娘得知這消息都是驚得合不攏嘴，裴瓊涵也不例外，只是私下叫堂晉去查探一番後她便了然，原來這位大理寺卿正是劉岷最近的門客。

這點消息既然堂晉能探查出來，那麽吳貴妃手底下的人應該也會知曉…在平王和成王這兩條路中，這位丘厲爾還是選擇了後者啊…...可惜，若換了前一世，這位丘厲爾也許還會有贏的一線機會，可這一世他卻是輸定了！

吳貴妃得知這一消息要略早於眾人，只可惜事已成定居，除了白白賠上一位姑娘的名聲清白，這場戰爭可謂輸的十分難看。饒是吳貴妃涵養再好，也忍不住在殿裏發了火。

殿裏一幹侍女退了個幹凈，只剩下常伴吳貴妃身側的劉姑姑，她道：“娘娘眼下可千萬不能被這件事氣昏了頭，不過是區區一個世族，成王那邊剛折了幾個人，他既看得上這樣的東西給他便是，若是計較起來倒是我們平白掉了身價。只是這事兒到底是南黎族那邊做的不地道，咱們若是不叫他們吃點虧，還真以為咱們是軟弱可欺的了！”

這一番話說得吳貴妃通體舒暢，她冷笑道：“丘厲爾既瞎了眼我也不好攔他，不過背叛的人總是要付出點代價，我記得如今鎮守這丘厲爾那一片關外草原的是我哥的人吧，丘厲爾這個領頭的既不在，就叫他手底下的好好吃點苦頭！對了，那個宋連也處置掉吧，又失了清白又沒什麽作用，日後若是落到別人手裏還要成為把柄，早早解決了才是。”

劉姑姑笑道：“奴婢曉得了，娘娘先歇息片刻吧，等下還要去法華殿誦經呢。”

“今日不必去了。”吳貴妃淡淡道，劉姑姑一楞，旋即便把不該問的那些心思壓了下去，微微笑道：“奴婢知道了，那娘娘好生休息，奴婢就先告退了。”

隨著吱呀一聲，殿內的門被闔上，吳貴妃手指掠過自己的袖擺，上頭盈著淡淡的檀香味，那是法華殿中燃著的上好檀香，因著陛下常常去，法華殿伺候的人絲毫不敢怠慢，總是日日點著最好的香。

而除了她與陛下，這後宮中卻有一個最不該的人，身上也沾染著這股頗為濃郁的檀香味道。

吳貴妃腦海中劃過那人面貌，嘴唇被咬的煞白，似乎又想起那一日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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