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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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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瓊涵猜測劉岷最終也許會保下的,是宋家。

也許在旁人眼中,劉岷最想要保住的是至少有一份皇恩在身的長平侯府,但結合起劉岷如今的處境和裴瓊涵對他的了解,最終她還是壓著了宋家這一局。

朝堂之中,眾位皇子中素有賢名的是劉岷,而後宮中,除卻鄒皇貴妃外再無半點助力。如今三省六部,一半以上都有劉岷安插的人。而已經退出朝堂舞臺,在背後為劉岷提供助力,提供錢財的便是長平侯葉家,可這樣的人,以劉岷的身份,滿朝滿京一抓便是一大把。但世代為醫,對後宮諸事了若指掌的宋家,卻並非是一朝一夕便能培養出來的。

前朝固然重要,可後宮更是牽一發而動全身,若是註定要取舍,裴瓊涵賭劉岷會保住宋家!

而一旦要保住宋家,勢必便要與長平侯葉家撕破臉皮。劉岷自然極力想避開這一點,所以他若要保人,便不會選擇在明面上動手,私下的暗箱操作向來是劉岷身邊那些文人們擅長的。

所以,裴瓊涵要堂晉做的,便是盯緊了成王府和宋氏最近的動向。

交代完這些事情,裴瓊涵又喚來綠拂,問了些今日公堂之上的事情。她這才知道,此次開庭審理,那位京兆府尹竟將葉,宋兩家都請了來,這有殺子之仇的兩家往這堂上一坐,審案?兩家不動起手來都算是顧忌著京兆府尹的面子了。

至於兩家緣何會如此激動,究其緣由,還是因為葉安植。

若葉安植順利渡過這次劫難,看在劉岷的面上,葉家還未必會太過難為。可如今一夜過去,關於葉安植的消息一星半點也沒有傳出,這對外界來說便是最壞的消息了。

數十位禦醫撲在長平侯府忙活了一整夜,可葉世子仍舊昏迷不醒,並且情況仍舊陡轉之下。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長平侯夫人,又如何能忍受殺子兇手與自己同坐一堂呢。

在這樣劍拔弩張的情況下,根本審不了案。

這樁案子便如同裴瓊涵所預料的一般,足足拖了近一月,而民眾的情緒也愈發高漲,甚至有人擊鼓狀告,質問京兆府尹一月為期,一樁證據確鑿的殺人事件都無法定案,是否存了其他私心!

更有甚者,往三省,六部,宮中都遞了消息,德憲帝自然是打從一開始就曉得這件事情,如今見民情激憤,京兆府尹仍舊沒有半點動靜,心裏便有了數,於是第二日早朝時將李大人罵的頭昏腦漲,又撥了一批人去幫著處置,要求務必在五日內結案。

德憲帝金口玉言,李大人雖被罵的大氣也不敢出,可好歹是頂著德憲帝的旨意,無論是對著宋葉兩家還是成王那裏便都有了說法,也不再如往日那般將案情拖著遲遲不肯處置。

劉岷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兜兜轉轉拖了這麽久,但他還是要在這兩家之間做個抉擇。

這非是難事,只是事情來得湊巧,又明明白白的要他舍棄一條臂膀,總讓劉岷有些異樣感覺——此事不僅宋葉兩家,連他一個皇子也被算計在其中了。

只是這樣想著,劉岷卻又覺得不大可能。莫說有幾人知曉宋葉兩家是他的人,如此心機深沈,算計謀劃之人又如何會是籍籍無名之輩。

府中一幹人等聽聞陛下旨意後便也自覺到了劉岷的書房,只是兩派人為了保葉家還是保宋家爭執不下,聽得劉岷怒從心底,怒道:“都住口!”

沈默了半晌,劉岷動了動嘴唇,做出了決定:“保宋家…但長平侯府若能留住也是最好,所以此事還需私心行事…”

這事雖成定居,可除了最終決斷的京兆府尹,劉岷並未將消息透露給任何人知道。

這樣的情況便造成了宋曉偉以為成王是放棄了自己,自暴自棄下便索性拉人下水,將葉安植這些年許多不堪為人之事一一說出,聽得一眾人等目瞪口呆。還不等長平侯老淚縱橫得哭到陛下面前,鎮國公府的一紙退婚書便也呈到了長平侯夫人面前。

即便長平侯夫人慪的要死,表面卻一絲一毫也不敢顯露,畢竟葉安植喜好尋花問柳,賞玩男子之事他們也是清楚的,而就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卻還幫著遮瞞,尋到了鎮國公府這樣一門好親事。如今事情暴露,本就是理虧的一方更不會在這時候更得罪誰了。

六月初一時下了一場大雨,早幾日,京兆府尹便對這樁殺人案件有了處置,判決宋曉偉秋後處斬。

而如今的宋曉偉身在囚牢,坐在幹枯稻草上,身上的囚衣散發出一陣陣惡臭,而平素無人問津的大牢今日卻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隨著鎖鏈打開發出一陣陣刺耳的摩擦聲,帶著鬥笠的女人奔入牢房,將宋曉偉抱了個滿懷,嚶嚶哭泣道:“我的孩子,我苦命的孩子啊!”

“娘!”宋曉偉震驚道:“您怎麽進來了…難不成,我有救了!?成王殿下還沒放棄咱們家!?”

“噓——”宋夫人壓低了嗓音,道:“這也是你有福,殿下要救咱們。今夜子時你喝下獄卒送來的酒,到時候咱們會安排一個人替你去死,只是你出來後卻不能待在京城了。好在你二叔在關外還有點名聲,倒是我們便送你去二叔那裏,帶好足夠的銀錢,先去那裏生活一段時日,等京中風聲平息了,你再回來!”

宋曉偉握著宋夫人的人,激動得一個勁的應聲。

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出去,遠方的二叔又素來疼他。那只要熬過今晚,明日他便能回到自己以前的生活…光是這樣想著,宋曉偉便掩不住面上歡喜的神色,而宋夫人又和他囑咐了許多話,這才依依不舍的離去。

子時剛過,約莫半盞茶後,一輛馬車從府衙後門駛出。行到西門時,守城的侍衛們攔住馬車,圍上前來,喝道:“何人深夜出城!?”

那馬車簾子被輕輕撩起,露出一只柔弱無骨的白皙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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