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腦子裏一個當機，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什麽關系。”

“宋曉偉的母親和長平侯夫人，是血親。”裴瓊涵看著一下子癱坐在椅子裏，卻又似乎松了口氣的柳氏，心裏頭還是有了些不忍，“大伯母，我已經說到這裏，您應該很明白我的意思罷？”

明白？柳氏如何能不明白！？

只是她心中猶自還抱著一點期望，艱難開口道：“可葉安植怎麽會和王氏相熟？”

“不知您還記不記得，”裴瓊涵道：“上一次品嵐縣主出嫁時的婚宴上，葉世子曾救過王姣一次。”

“能夠讓宋曉偉擔負這樣大的風險來摻活進這樣的齷齪事情，左右不過是權或情，恰巧這兩點長平侯府都占了。”看著柳氏像是蒼老了十來歲的慘白面龐，裴瓊涵還是開口道：“當斷則斷，長痛不如短痛。大伯母，二姐與長平侯府的婚約還未正式互換庚帖，在這之前…若是能挽回，是再好不過的。”

“我明白！我都明白！”抱著頭，鎮國公府的大夫人第一次如此失態，咬著牙道：“但是憑什麽！憑什麽就要我的女兒吃這樣的虧，明明做了錯事的是葉安植這個混賬！”

裴瓊涵聽到這話，眨了眨有些發酸的眼睛，一雙深邃的眸子一瞬不離的看著柳氏：“大伯母，退婚是退婚。可這件事卻沒道理是鎮國公府的錯，誰犯的錯，誰來負責，葉安植敢做這樣的事情，想來對鎮國公府的手段倒不是太了解。”

柳氏激動的情緒因著這幾句話逐漸平覆下來，她深吸了幾口氣，肅然道：“沒錯，既是他不仁不義在前，我鎮國公府卻也不是打落牙齒和血吞的人！只是…長平侯府一向是富貴王侯家，既不掌權，也無太過奪目的資產，若真要動手，倒不知從那裏突破才是。”

“那是長平侯的為人處事，他這個兒子既然都能犯下這種事，想必與長平侯並不是一類人。”想了想，裴瓊涵附耳與柳氏說了些什麽，便見柳氏眼睛忽的亮了起來，鄭重的向著裴瓊涵點一點頭。

裴瓊涵心中也有自己的算盤，宋曉偉是個男女不忌的混賬東西，而葉安植和他廝混在一起，之前又讓她撞見一個身上懷有葉安植玉佩的小倌，如此看來，葉安植與宋曉偉極有可能是同一路人。

不論是男女歡好還是有龍陽之癖，這本都是無傷大雅的事情，但葉安植卻不動聲色的將這些事情壓著，明明就要和裴若定親，府外卻還養著一府的男人，這樣看來未免也太惡心人。

先前裴瓊涵讓堂晉去查，堂晉的本事不容置疑，但畢竟脫離巡防處多時，有些事情還是不像以前那樣得心應手。但若是加上鎮國公府暗部的力量動起真格，要查清葉安植私底下那些事情想必便要輕松多了。

畢竟是自己記掛心頭的女兒的事情，柳氏私底下也應和鎮國公通了氣，倒是極快把事情查了個清楚。而另一頭，堂晉查出的消息也遞到了裴瓊涵手中，不看不知道，原來除了臺面上那些事情，這位葉公子倒真是不作不死。

王姣的事情已然有了定局，只是按著荊老夫人的意思不宜鬧大，便將人休棄後逐出族譜，又私下打點了順天府尹，隨便找了個罪名便將王姣發配到偏遠苦寒之地去了。經此一事後，王氏倒是還想在裴願的婚事上偷摸的做些手腳，只是凡在朝堂上提起此事，裴願都用王姣的例子堵了回去，竟是一幅天不怕地不怕，要與王氏撕破面皮的作態。

俗話說光腳的怕穿鞋的，王氏與裴氏樁樁件件又確是王氏心虛，這樣一來二去下，倒沒人再敢在裴願或是德憲帝面前提起這遭了。

柳氏來時，時值午後。五月微暖的日光透過窗戶照射進屋子，窗邊養著的玉白小花如今已結出了花苞，綻出了淡淡清香，雖不過幾多，卻熏得屋裏不論何處皆有一股提神醒腦的清新香氣。

便是提著火進來的柳氏，也被屋裏這一派安撫下心神。

換好了衣裳，裴瓊涵揮退下人，道：“大伯母這個時候來找我，想必是已經知道葉安植是個什麽人了。”

“不錯，”柳氏將袖中裹得嚴嚴實實的一封信取出，扔在桌上，仿佛在看什麽令人生厭的東西似的，她道：“從前倒是我們疏忽了，只查了明面上的東西，到沒想到私底下葉安植竟然是個這樣混賬，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裴瓊涵掃了一眼，沒有打開，而是徑直道：“大伯母查到了什麽，直說吧，我這裏也有一些關乎葉安植的東西，只是不知和大伯母查到的有什麽分別。”

柳氏點點頭，道：“上一次聽了你的意見，我便安排暗衛從宋曉偉身上著手，一連守了四五日才終於等到葉安植現身。你可知道，城西有一處名喚華蘭園的宅邸麽？”

華蘭園？裴瓊涵微一頷首：“我曉得，那地方似乎是住了幾個被贖身的小倌，只是明面上，這宅院和替他們贖身的主子已經死了。”

“不錯，因為真正為這個小倌贖身並買下這處宅邸的人是宋曉偉和葉安植二人！”柳氏面露厭惡，端著茶盞的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有些泛白，“這一點手下的暗衛已經從屍體上找著證據了。而買下這處院子後，每逢一月的初八和二十七，葉安植都會到這處宅子裏，和宋曉偉以及那群男人…廝混！”

裴瓊涵沒留神噎了一下，想來堂晉寫下的消息裏還是有些婉轉的，未曾說的這樣直接。將自己手中的消息確認了一遍，裴瓊涵道：“大伯母，光憑這些事情鬧大固然會影響葉安植的名聲，但這些事情也自然會有人幫忙壓下，倒是您若是提出退婚倒也不錯，但這對葉安植來說可算不得什麽傷害。我手底有一樁事情可以賭一賭，若成了，葉安植便再難起勢，不知大伯母可願一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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