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顯然是暗指裴瓊涵已調查出王氏突然要住進自己院子的正真緣由，是因她已懷有身孕！

荊老夫人猝然回首，陰沈沈的視線看向裴瓊涵：“你可有什麽要說的？”

當著眾人的面，裴瓊涵手指滑過自己紅腫未消的面頰，竟笑了起來，只是有些嘲諷：“怎麽？老夫人想聽我說什麽？您之前不聽不問的甩我一個巴掌，如今又因為一個侍女空口無憑的證據來質問我，那麽老夫人，我說什麽還重要麽？您真的能相信我嗎？”

“混賬東西！竟敢這麽與我說話！”老夫人盛怒之下，手指直直指著裴瓊涵，怒喝道：“給我掌嘴，掌嘴！”

可四下沒人動手，老夫人身邊又僅僅跟著一個秦姑，荊氏便道：“秦姑，你去，給我好好教訓這個沒規沒矩的丫頭！”

秦姑為難極了，柳氏也趕忙攔著，道：“母親，有什麽話咱們都要平靜下來再說！痛失愛子二妹難過，咱們何嘗不是都難過，但即便這樣，也不能因此叫涵姐兒受了委屈才是。這本也是樁嚇人的事情，您又打了她，涵姐兒心中有氣才說出那樣的話，您別跟她計較，好好審審這樁事情才是。”

“好好好，你們現在聯起手倒是欺負我這個老婆子了！”荊老夫人呼吸粗重，壓不住話中的戾氣：“那就叫涵姐兒好好說說，她背地裏都做了些什麽事情，有沒有藏著什麽齷齪心思！”

不等其他人開口，那侍女又叫道：“誰說沒有證據了！”

柳氏這方安撫了荊老夫人，又被這侍女一刺，皺著眉頭看她：“有何證據，皆拿出來罷。不然若讓你們空口無憑的誣陷了一個小姐，這倒是丟了鎮國公府的臉面！”

那侍女指著裴瓊涵身後站著的人，大聲道：“就是她。”

眾人循聲看去，只知道那是個裴瓊涵院中的下人。倒是裴瓊涵更熟悉她，幾不可聞的低笑了一聲，道：“哦，原來是你？倒不知你有什麽樣的證據送到別人手裏，叫她們來指證我了。”

這人正是折枝，她深深看了一眼裴瓊涵，向老夫人磕著頭道：“今日下午，小姐突然把我叫了去，叫我送了藥方去小廚房，說是給夫人熬些安胃補身的藥。咱們院子裏都是知道的，小姐明令禁止咱們跟夫人那邊往來，小廚房更是從來不給夫人做些什麽，如今小姐卻突然叫我送這東西去，雖是不該，可奴婢還是沒忍住瞧了眼那藥方。但奴婢也不識藥性，雖看的懂字，卻不知這藥到底是什麽作用。只是後來奴婢越想越怕，想著還是私下偷偷提醒夫人一句，免得害小姐鑄成大錯，誰知等我趕到的時候，夫人已上榻休息，將那藥喝了個幹凈。”

“也就是說，你並不知那藥到底是何作用。”裴瓊涵一字一頓道：“既然如此，我倒不知你哪來的膽子透露給母親這邊的下人，道這是墮胎之藥！？”

王姣的侍女見狀不好，忙道：“小姐不要再狡辯了，夫人今日的吃喝都和往常一樣，除了您送來的那一碗湯。用那碗湯藥時夫人還在感慨小姐終於能和她和和氣氣的相處，誰料晚上孩子便…小姐，你好狠心的吶！”

“口說無憑，證據呢？”裴瓊涵只是淡淡的看著侍女，神色不為所動：“事到如今，都是你二人空口所言，這世上倒沒有這樣光靠一張嘴便能定罪的事情，我且問你二人，證據何在？”

就在這當口，王姣忽的起身，若不是身旁的侍女阻攔及時，想必已是撞上一旁的柱上，血濺當場了！

“涵姐兒，我自問沒什麽對不起你的地方…你不喜歡我也罷，討厭我也罷，可這孩子確實我和你父親的骨肉，是你的弟弟，無論如何你也不該討厭他才是…為什麽你要做出這樣糊塗的事情，我…我的孩子啊，嗚嗚…”王姣哭的泣不成聲，沒有血色的面龐都因她的聲嘶力竭而染上一縷薄紅。

那侍女護著主子，怒聲道：“小姐，你還要欺辱我們夫人到何時！？有膽做沒膽認，罔顧人倫殘害親生弟弟，你這樣也配為人嗎！”

眾人也是被王姣這一自戕行為嚇了一跳，不由對這起事情起了疑心，小聲嘀咕著討論起來。

便是在這樣吵嚷的環境中，裴瓊涵的聲音沈而不低，不僅沒有被這一片倒的環境壓住，反過來倒是壓著這片吵嚷環境一籌，她道：“我還未說什麽，也未做什麽，母親就要自戕，這難道也是我所逼迫？”

瞧見那侍女還要強話，裴瓊涵道：“住嘴罷。如今我還剩些心情與你算這些，我且告訴你，哪怕是你將我送進刑部大牢，送進順天府尹，在公堂之上，哪怕我就是你口中所謂的殺子仇人，你若是沒有證據，官員何以判決？”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證據，有還沒是沒有？若有，你就拿出來，大家攤開了說，若沒有，今日牽扯進這件事情的你和折枝，都從順天府尹的牢裏走一圈再出來說話罷！”裴瓊涵緩緩道，語氣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急迫，然而其中的威壓卻叫幾人無法擡起頭，折枝甚至連握緊的手也因為裴瓊涵冰冷的語氣而變得有些顫抖起來。

走至這一步，王姣才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示意折枝行動。

眾人屏息凝神等待著這結果時，折枝又大聲道：“奴婢有證據！”

久久不曾開口的荊老夫人道：“你有何證據？”

“小姐交給奴婢的那份藥方是謄抄版，當時奴婢便瞧見小姐手中還有一份。這謄抄版上的也並不是小姐的字跡，若小姐真的問心無愧，何故要讓旁人代替自己寫下一份一模一樣的藥方呢！？這唯一的解釋，只能是小姐心中有鬼！”折枝膝行幾步，爬到老夫人面前，討好道：“這藥喝下去到發作的事情並不長，若是老夫人能派人去搜小姐的院子，想必還是能搜出些蛛絲馬跡來的！”

荊老夫人沈思片刻，叫秦姑帶著四個婢女去查了落英閣。

這一點到也在裴瓊涵預料之內，因為折枝所言的什麽謄抄版都是胡話，她當時只給了折枝一份，而她手中也確實僅有一份，也是她自己的字跡。而如今折枝這樣說了，她若再提，倒顯得有些馬後炮。

所幸，這件事會經由折枝的嘴說出，本來就在裴瓊涵的算計之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