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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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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願歸來時,已經是三月底了。

他滿身風塵,鬢發似乎都斑白了些,唯一值得慶幸的便是他身上並沒有什麽重傷。

此次江北一戰,汾北王大捷之事早已傳遍陳朝上下,而在這次攻占江北的一戰中,又尤以裴願與謝琛功勞最甚,前幾日德憲帝便已在朝中封賞官員,只是留著善後的謝琛和裴願又是最遲回來,故此才一直沒有封賞他二人。

面見過聖上,裴願便馬不停蹄的趕回家中。

只是這回來,少不得還要先去見過旁人,等裴願再到落英閣時天色已近昏黃。

落英閣中有些許飯菜清香,裴願自打面聖後變沒有吃一口東西,如今自然是餓得不行。他大踏步走進,便見裴瓊涵從小廚房走出,將沾了油煙的圍裙遞給了下人處置。

“父親?”裴瓊涵有些訝然,隨即笑道:“祖母倒是沒拉著您說上一宿,正巧我今日下廚,手藝比不上她們,但還是請父親嘗嘗吧。”

裴願含笑點頭,道:“也好,我也許久沒見識過你的手藝了。”

至於王姣,這些時日皆是安靜極了,前兩日還告了病,搬到潮源居後院的一個小閣裏養著去了。

正說話間,下人一樣一樣的將菜市端了上來。裴瓊涵也就收了那些思緒,只和裴願說起江北的事情,和記憶中一樣,這次的戰術確是由謝琛提出,但在當時反對聲浪並不小。許多人認為江北如今的兵力與民情根本無需如此忌憚,強殺即可,何必搞出這許多事情。

但汾北王尊重了謝琛這一方的意見,他雖是殺伐場上的大將軍,但江北這些人始終是陳朝的子民,他們甚至並不讚同江北王的種種做法,期盼著朝廷來解救他們。既如此,能有避免更多傷亡的法子,為何他們不能采用呢?

裴願的嘉賞陛下還在思慮,但謝琛卻簡單多了,人既入仕,陛下當即將人送入錦衣衛,又連升三級,叫謝琛好好管理京中治安。

這既是賞賜也是磨煉,錦衣衛那一批人自小也是死人堆裏走出來的,向來聽從的只有指揮使和陛下,如今突降一個謝家千戶來管,謝琛若沒兩把刷子,定然是鎮不住這一批人,也保不住自己的位置。

正式赴任便是在兩天後,裴願似乎是想到這一件事,感慨道:“謝琛有君子高義,年紀輕輕卻看得深遠,將來定然會是陳朝的肱骨之臣。”

頓了頓,裴願又有些焦灼的神色:“回京後我還未去汾北王府道過謝,也不知謝琛的箭傷如何了?”

裴瓊涵夾菜的動作一頓,道:“箭傷?”

裴願便道:“是了,攻入城後,江北王聯合周圍的小城集結了一批軍隊又向城內發起了攻擊,雖是強弩之末,但江北王像是抱著必死的心前來的,招招狠辣。幾個指揮和軍師便輪番在城樓上穩定戰局,那日我站了八個時辰,從城樓下來時正巧遇上江北王第二波進攻,若不是謝琛眼疾手快幫我攔著了,恐怕我就要被那一箭射了個透心。”

話語雖說的玩笑,但還是能叫人想象出當時急切的情況,裴瓊涵不覺追問道:“那謝琛如何了?父親你身上可還有其他地方受傷?”

“沒了沒了,”裴願擺擺手:“只是謝琛的傷勢我也不清,他對外只肯說自己是習武之人,並沒有太多影響,不過那幾日他氣色瞧著是十分難堪。”

意識到自己將話題扯得太遠,裴願道:“算了算了不說了,先吃飯吧,過幾日等謝琛穩定下來我再上門去道謝。”

只是當面道謝的日子卻比裴瓊涵想的還要快些,裴願在家修整不過一二日,宮中的旨意便下來了。

裴願得了中書侍郎的補缺,以裴願如今的功績登上這位置倒沒什麽讓人說道的,只是年紀約莫還是有些輕,再往前看又有謝琛補上錦衣衛千戶的位置,這兩件都算得上是極大的提拔和考驗,看來德憲帝是真的要培養一批自己的人起來了…裴瓊涵正想著,紅葉同綠拂抱著一堆東西進來,笑盈盈道:“小姐,老爺叫我們把陛下的賞賜抱過來給您瞧呢。”

“收起來罷,既是陛下賞的,過幾日宮中宴會便從裏頭挑一套出來。”裴瓊涵道。

轉眼便到了宮宴那一日,眾多夫人小姐依次從春華門步入宴請的正殿。

德憲帝還為到場,倒是皇後和鄒皇貴妃已經到場。廖皇後身子骨一向不好,六皇子年紀又小,這幾日照顧著又過了病氣,皇後便將人留在殿中。而其他幾位皇子倒是在場,其中最出風頭的又莫過於皇貴妃之子,成王劉岷。

劉岷今日高冠博帶,玄色深衣,越發襯得他面如冠玉。如今京城中,還未娶正妻的皇家子嗣一只手便數得過來,更何況太子未立,除卻平王劉希外,劉岷便是最有力的競爭者。這樣情況下,劉岷的正妻之位便難免被眾人視為香餑餑。

劉瑛原先倒也是眾人極看好的,可惜六皇子出世,他的身份便尷尬了不少。

眾位夫人小姐依次落座,裴瓊涵和裴若坐在一處,隔著幾張桌子便瞧見了孤身一人坐著的陳郡王夫人,而太保府的位置上也並沒有陳嬌的身影。

裴瓊涵看了一眼,低聲道:“怎麽今日倒不見品嵐縣主?”

“你不在京裏不知道,之前大婚時不是因著一個婢女鬧得十分難看麽…後來不知怎的,這婢女肚子竟然大了…”裴若掩面道:“當時品嵐縣主還未懷上孩子,婢女卻先有了,簡直是狠狠給了陳郡王府一個耳光。後來太保大人怕事情難堪,執意要處死這婢女。倒是這品嵐縣主不管前兩日哭天搶地,趕忙過來攔住了,說是好歹兩條人命,就給人保下但是趕出府去了,只是個下人也沒多少人惦記,日子久了,大家也就慢慢不提這事兒了。”

“至於品嵐縣主,說是因為這事兒受了刺激,身子也不好,心緒難安,便搬到廟中為兩家祈福去了,說是什麽時候靜心了再出來。我算算…約莫去了一個月了,她倒真是靜心去了,這一個月誰家的宴請都不曾出面,又擔著祈福的名頭,沒人敢難為她。”裴若唏噓兩聲,倒是好奇裴瓊涵:“你怎麽突然問起她來了。”

沒等裴瓊涵開口,一道含笑嗓音插了進來:“裴四小姐,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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