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門外——

吵吵嚷嚷，數人指點。

秦嫣然止不住發抖，她除了裏頭略有破損的褻衣，外頭只罩了一件輕薄極了的錦緞，這也使得她身上一些青紫痕跡暴露在了眾人面前。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呢！秦嫣然腦子是一片空白，淪落到這樣境地的不應該是那個姓裴的小賤//種嗎…怎麽會變成她自己！？

“哎呀，這是怎麽回事啊…”

“誰曉得，一大清早的兩人就被丟在這裏了…你瞧那姑娘身上，嘖！便是再怎麽情投意合也不該幹出這種事情啊？”

“也不能這麽說，沒準是被誰陷害的呢…這大家族裏頭是最亂的…”

“少胡說，當心惹禍上身！要我說，還是這小姑娘私會情郎被撞破了！你瞧她滿身的樣子，秦府的守備咱們誰沒見識過，要是大家小姐都這樣好擄出來，我看呀這天下的采花賊怕是要多出不少來！”

……

秦嫣然滿眼含淚，耳邊議論聲不停讓她無法冷靜，她猛地站起身，一雙杏眼裏充滿著血絲，和秦嫣然一同被丟到這小巷裏的秦賢明白自己是被算計了，他見秦嫣然神色有異，剛要出手攔住她，誰知還是晚了一步。

方才還在說話的婦人忽然覺得身上一重，面頰一痛，原本周遭圍著的人嘩啦一聲全部散開，有人尖叫道：“打人了——”

那婦人尚未消化眼前這發生的一幕，秦嫣然便又狠狠推她一把，尖利的十指在這婦人面上和脖頸旁來回抓撓，抓破了肌膚劃出可怖的血痕。

秦嫣然仍不解氣，拔下這婦人束發的發簪，竟是用力的紮了下去。

那婦人痛叫出聲，秦嫣然便狠狠打了她一耳光，怒道：“叫你這個賤//人還敢亂說！我是什麽身份，論得到你這樣低三下四的東西來議論我嗎？啊！？”話說著，秦嫣然手裏的動作也仍然繼續著，那婦人被紮的實在痛了，一邊拼命和秦嫣然廝打著，一邊扯開嗓子哭叫道：“殺人啦！殺人啦！”

這樣野蠻的情景實在令人訝然，以至於秦府一眾人等趕到時，小巷裏雖站了數十人，可除了秦嫣然和那婦人的叫罵聲外，竟安靜的有幾分詭異。

秦賢擡頭看去，站在自己面前的赫然便是裴瓊涵，他狠狠一咬牙：“你…..！”

“你有資格對我露出這樣的嘴臉嗎？”裴瓊涵看著他，眼神森冷：“今日先跟你算算這筆賬，吃裏扒外的東西！”

原先秦賢在清醒過來後已想清楚自己要如何處理這件事情，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一死，可若拼一拼，興許還能掙得一個秦家夫婿的位置。不管秦嫣然是否真的失身於他，至少明面上，秦嫣然的名聲已然不再清白，除了嫁給他和去家廟這兩項選擇外，能留給秦嫣然的後路少之又少。

但如今，裴瓊涵吃裏扒外的四個字一出，秦賢心便是不可抑制的慌亂起來——她知道了！她知道多少！？

裴瓊涵見秦賢這幅不堪一擊的模樣，扯了扯嘴角，笑容隱隱有些不屑。

只是這件事情是一定要帶回秦府處理的，裴瓊涵收斂了幾分情緒，吩咐下人將路人遣散，又將秦嫣然和秦賢押住，那先前和秦嫣然扭打在一處的婦人見來了主持的人，慌不擇路的便撲上去，哭嚎道：“小姐啊，你要為我做主啊！”

“先將這位夫人帶去療傷吧。”裴瓊涵吩咐道，又看向那婦人：“夫人安心，我們定然會給你一個合情合理的答覆，只是您身上的傷需要治療，先隨我秦府的侍女去醫藥館可好？”

“是…”那婦人見裴瓊涵態度溫和卻堅定，又給了補償，一時間也不敢繼續喧鬧，只能乖乖跟著侍女離開。

沽菊堂今日是少見的安靜，來往穿梭的侍女半點聲響也不敢發出，連腳步聲也壓得極輕。

上首坐著的老夫人面沈如水，裴瓊涵呷了口茶，手指在一旁的水仙花上輕柔撥弄。她身旁坐著秦念念，對面則是不知在思慮什麽的三夫人。至於二夫人張氏，她雖在屋內，可整個人都坐立難安。

秦賢被扣在外頭跪著，而秦嫣然則是去換了身齊整衣裳。

不多時，一位年約四十，有些眼生的嬤嬤撩開簾子進來，附耳在老夫人身邊說了些什麽。

張氏心急如焚，也顧不得什麽禮儀，上前抓住那嬤嬤的袖子急切問道：“如何？我女兒怎麽樣了？是否還是處子？”

“回稟二夫人，四小姐守宮砂仍在，也確是處子無疑。”說到這裏，這嬤嬤便住了口，雖說秦嫣然並未失身，可是這名聲卻無法再挽回了。因此，失身與否，放在如今來說已不是那麽重要。

張氏尖叫一聲，抓住秦老夫人的衣袖道：“老夫人，您聽見了嗎！我們然兒還是清白的，您聽見了嗎！我們然兒還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啊！您絕不能因此…因此…放棄我們然兒啊！我們然兒還是個好人家的姑娘，是不是？”

老夫人沈默了一瞬，揉一揉眉心，冷聲道：“下去坐好！是非曲直，等這件事情弄清楚了再說！”

“老夫人，四姑娘帶來了。”方才帶人下去整理儀容的姑姑將收拾好的秦嫣然帶到堂中，秦氏微一頷首，身側的嬤嬤便帶著一屋子的下人退了出去。

“嫣然，你自己說說罷，這件事究竟是怎麽回事？”秦老夫人緩聲說來，秦嫣然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顫聲道：“祖母，我是冤枉的！昨夜我回府後便睡下了，誰知一早醒來就發現自己被丟在那裏，我是冤枉的！您想想，我這樣的身份，至於看得上秦賢這個下人嗎！一定是有誰故意陷害於我！”

裴瓊涵不著痕跡彎起嘴角，秦賢就跪在外頭，秦嫣然這樣大聲，想必他也是一字不落的聽了個清楚。

“外祖母，只聽四姐的話想來她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不如將秦賢叫進來。他是習武之人，又是男子，若是真有什麽蹊蹺，想來他應該會有幾分察覺。”裴瓊涵說罷，秦老夫人頷首，道：“有理，涵姐兒去叫他們把人帶進來吧。”

裴瓊涵應下，她走到院中，垂眸向秦賢道：“跟我來。”

秦賢低垂著頭挪動腳步，身體兩側的手緊緊握著，雖不肯擡頭，可面上一閃而過的戾氣卻沒有被裴瓊涵錯過。

裴瓊涵原本還打算激他兩句，現在看來倒是不必了，秦賢此人，一定會將秦嫣然拖下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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