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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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狠而重，裴瓊涵素日形象又偏向雅和，一時間倒怔住了不少人。
不過許多人一聯想到裴瓊涵的遭遇又瞧著她身形柔弱，也只當是她怒極，搖搖頭並不放在心上。
“皇上，”裴瓊涵上前，站在帳中肅聲道：“這件事如今已然明了，此次走水之事乃是王三郎以為自己汙穢之事遭人撞破，這才對臣女屢下狠手，一次不成便二次設計走水，傷吾性命，意圖掩蓋自己罪行，實在令人作嘔！”
明明方才才將王三郎拖出泥坑，不曾想峰回路轉又鬧出設計害人一事，玉佩物證，謝琛人證，加之有恩怨在前，這一場戲牽扯的近乎完美。並且，若皇帝認可了這件事是王三郎所為，那麽與王怡群的事情便不是勾引，而是茍合。
王氏中還有人想要試著求情，道：“陛下，這畢竟只是幾人一面之詞，王三郎在族中長大，品性都是我們看著的，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能否請陛下寬恕些時候，我們定然會找出真兇，還裴小姐一個公道，也叫大家滿意。”
德憲帝掀了掀眼皮，聲音低沈：“不必那麽麻煩，叫他把他身邊的人叫出來便是，若是人手齊全，玉佩丟了一個那自然是要重新徹查，若人手不全——”
看著底下跪著的男人額上浸滿冷汗，德憲帝道：“王三郎，你怎麽說？”
他這次圍獵手下帶了四五人都盡數折了，如今哪裏還有人能交給德憲帝查。
王三郎慢慢擡起頭，下唇已然咬破出血，眾人便聽他緩緩道：“草民，認罪！”
天亮之前鬧出這樣大的風波，秋獵回程的路上氣氛不由就尷尬許多。王氏想來從未料到不過一場游玩竟折了自家兩個子女，連帶著在朝為官數十人皆連受到牽扯。
裴瓊涵凈了面，洗去面上淚痕後解開布帛，紅葉便取來太醫所開藥膏為裴瓊涵仔細塗抹。
紅葉忽然想起事情，不由道：“小姐，今兒的事情您雖算的準了，可難保王氏一族裏有人瞧得明白，雖說王三郎和王小姐兩人是罪有應得，可在他們眼中瞧著，大抵也只能看出小姐咄咄逼人和心機深沈了。若是如此，您便是早早得罪王氏這樣的家族了。”
“王氏能推舉王三郎這樣的人坐上前幾把交椅，你以為還能將世家的位置坐穩麽？”裴瓊涵記著約莫便是明年年末，那位劉姓白身的買官舞弊案子鬧出來，先是牽扯出當時已是一品大員的王維，隨後墻倒眾人推，王氏眾人多年在朝為官所行之事皆遭披露，陛下震怒之下責令徹查。這一查，牽扯更廣，那段時日朝臣終日惶惶，曾與王維之流為伍之人更是心驚膽戰，生怕哪一日便輪著自己頭上。
“好了，我替小姐再把絲帛系上吧。”紅葉將那藥瓶收好，從一旁的軟塌上拿起絲帛重新遮住裴瓊涵雙目。
事實上，王家的報覆來的遠比裴瓊涵想的要早。換句話說，不管他們王氏有沒有看穿這個局中局是裴瓊涵所設，但只從裴瓊涵令他們折了一個才情手段出眾的王三郎來說，裴瓊涵就已是他們眼中的敵人了。
那日下朝，裴願破天荒沒有留在宮中，反倒是疲憊著面容進了裴瓊涵的落英閣。
彼時裴瓊涵正用著晚飯，見裴願來了，神色又十分難看，道：“父親怎麽來了，從前不都是留在宮中忙事情麽，怎麽今日皇上倒肯放您回來了？”
裴願屏退左右，神色尷尬而難堪，道：“今日下朝之後，陛下找我說了會兒話，我估摸著裴府近日怕是要有親事了。”
親事？
裴瓊涵一怔，大房裴若那頭是鎮國公掌眼，無論是誰那也沒有去無緣無故開罪一個國公爺的道理，至於三房皇上記不記得還是兩說，那麽便只剩下二房也就是她們這一支了。
可是她秋獵才從皇上那裏求過聖旨，怎麽可能是她？莫非…裴瓊涵試探道：“陛下莫不是要給您賜婚？”
若是真的倒也不奇怪，如今朝臣中頗得聖眷的左右不過幾位，而裴願恐怕又是其中獨一位的喪妻未娶。如今情況下將女人塞進裴願後院可比塞到旁人後院容易的多，畢竟裴願膝下只有裴瓊涵這一獨女，然裴瓊涵偏偏對此事毫無置喙權利。
挑在這個關節眼兒，又沖著裴家二房來，只怕除了王氏沒人會動這樣的腦筋。
裴願見女兒猜出，面上神色更加怪異，卻聽裴瓊涵說：“若是真毫無回轉餘地，父親便娶了罷。只是不管對方抱著什麽心思來，這女人的身份世家必須清白無辜，這也是為了防止往後有人在您夫人的出身上做文章，免得生了其他事端。”
“…阿瓊便是怪我，為父也是受得。”裴願拍拍裴瓊涵肩膀，道：“從前阿怡故去，我也沒有娶妻心思，便答應了人就這麽拉扯阿瓊你長大，只是世事難料…若是這事能擋下的，陛下必不會找我去談。”
裴瓊涵頷首，道：“是了，您如今身邊的勢力一個鎮國公府，一個南陽秦家，這兩個無論哪一方都生不出反叛心思，陛下自然也不需給您賜婚，將您牽扯到其他勢力中去。如今既找您挑明了意思，大抵對方也是找了萬全的借口，您若是不娶，想來不僅陛下為難…對方那裏也有不少手段等著對您使。”
聽裴瓊涵如此說，裴願心下倒更生出幾分酸澀，道：“阿瓊想的比我還周全些，不過唯有一點阿瓊可放寬心。你母親身上加封著二品誥命，如今便是我娶了誰，哪怕她有了孩子那便越不過你母親的身份，更不用提我也會好好護著阿瓊，絕不會叫你吃了一點的虧。”
裴瓊涵淺淺一笑，道：“好了，父親不用再和我說這些了，只是陛下那裏您少不得要多去幾次，將那人身份打聽個清楚，我們也好做到有備無患。”
“阿瓊放心，這些事為父自然查的幹凈。”裴願在裴瓊涵的落英閣用罷晚飯，又說了會兒話方匆匆離去。
小廚房的下人收拾了碗筷，紅葉替裴瓊涵松開發髻，猶豫半響還是道：“小姐，今兒的事…”
“自然是王氏為了報覆做出的，”裴瓊涵解開眼上絲帛，神色沈沈如暮色雲霞，一雙眼瞳裏肅然冷淡，像是濃墨傾散淬入冰中，直看得人腳底生寒，“人要是規規矩矩的自然算了，若不是…這燙手山芋我原封不動還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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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許多人一聯想到裴瓊涵的遭遇又瞧著她身形柔弱，也只當是她怒極，搖搖頭並不放在心上。
“皇上，”裴瓊涵上前，站在帳中肅聲道：“這件事如今已然明了，此次走水之事乃是王三郎以為自己汙穢之事遭人撞破，這才對臣女屢下狠手，一次不成便二次設計走水，傷吾性命，意圖掩蓋自己罪行，實在令人作嘔！”
明明方才才將王三郎拖出泥坑，不曾想峰回路轉又鬧出設計害人一事，玉佩物證，謝琛人證，加之有恩怨在前，這一場戲牽扯的近乎完美。並且，若皇帝認可了這件事是王三郎所為，那麽與王怡群的事情便不是勾引，而是茍合。
王氏中還有人想要試著求情，道：“陛下，這畢竟只是幾人一面之詞，王三郎在族中長大，品性都是我們看著的，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能否請陛下寬恕些時候，我們定然會找出真兇，還裴小姐一個公道，也叫大家滿意。”
德憲帝掀了掀眼皮，聲音低沈：“不必那麽麻煩，叫他把他身邊的人叫出來便是，若是人手齊全，玉佩丟了一個那自然是要重新徹查，若人手不全——”
看著底下跪著的男人額上浸滿冷汗，德憲帝道：“王三郎，你怎麽說？”
他這次圍獵手下帶了四五人都盡數折了，如今哪裏還有人能交給德憲帝查。
王三郎慢慢擡起頭，下唇已然咬破出血，眾人便聽他緩緩道：“草民，認罪！”
天亮之前鬧出這樣大的風波，秋獵回程的路上氣氛不由就尷尬許多。王氏想來從未料到不過一場游玩竟折了自家兩個子女，連帶著在朝為官數十人皆連受到牽扯。
裴瓊涵凈了面，洗去面上淚痕後解開布帛，紅葉便取來太醫所開藥膏為裴瓊涵仔細塗抹。
紅葉忽然想起事情，不由道：“小姐，今兒的事情您雖算的準了，可難保王氏一族裏有人瞧得明白，雖說王三郎和王小姐兩人是罪有應得，可在他們眼中瞧著，大抵也只能看出小姐咄咄逼人和心機深沈了。若是如此，您便是早早得罪王氏這樣的家族了。”
“王氏能推舉王三郎這樣的人坐上前幾把交椅，你以為還能將世家的位置坐穩麽？”裴瓊涵記著約莫便是明年年末，那位劉姓白身的買官舞弊案子鬧出來，先是牽扯出當時已是一品大員的王維，隨後墻倒眾人推，王氏眾人多年在朝為官所行之事皆遭披露，陛下震怒之下責令徹查。這一查，牽扯更廣，那段時日朝臣終日惶惶，曾與王維之流為伍之人更是心驚膽戰，生怕哪一日便輪著自己頭上。
“好了，我替小姐再把絲帛系上吧。”紅葉將那藥瓶收好，從一旁的軟塌上拿起絲帛重新遮住裴瓊涵雙目。
事實上，王家的報覆來的遠比裴瓊涵想的要早。換句話說，不管他們王氏有沒有看穿這個局中局是裴瓊涵所設，但只從裴瓊涵令他們折了一個才情手段出眾的王三郎來說，裴瓊涵就已是他們眼中的敵人了。
那日下朝，裴願破天荒沒有留在宮中，反倒是疲憊著面容進了裴瓊涵的落英閣。
彼時裴瓊涵正用著晚飯，見裴願來了，神色又十分難看，道：“父親怎麽來了，從前不都是留在宮中忙事情麽，怎麽今日皇上倒肯放您回來了？”
裴願屏退左右，神色尷尬而難堪，道：“今日下朝之後，陛下找我說了會兒話，我估摸著裴府近日怕是要有親事了。”
親事？
裴瓊涵一怔，大房裴若那頭是鎮國公掌眼，無論是誰那也沒有去無緣無故開罪一個國公爺的道理，至於三房皇上記不記得還是兩說，那麽便只剩下二房也就是她們這一支了。
可是她秋獵才從皇上那裏求過聖旨，怎麽可能是她？莫非…裴瓊涵試探道：“陛下莫不是要給您賜婚？”
若是真的倒也不奇怪，如今朝臣中頗得聖眷的左右不過幾位，而裴願恐怕又是其中獨一位的喪妻未娶。如今情況下將女人塞進裴願後院可比塞到旁人後院容易的多，畢竟裴願膝下只有裴瓊涵這一獨女，然裴瓊涵偏偏對此事毫無置喙權利。
挑在這個關節眼兒，又沖著裴家二房來，只怕除了王氏沒人會動這樣的腦筋。
裴願見女兒猜出，面上神色更加怪異，卻聽裴瓊涵說：“若是真毫無回轉餘地，父親便娶了罷。只是不管對方抱著什麽心思來，這女人的身份世家必須清白無辜，這也是為了防止往後有人在您夫人的出身上做文章，免得生了其他事端。”
“…阿瓊便是怪我，為父也是受得。”裴願拍拍裴瓊涵肩膀，道：“從前阿怡故去，我也沒有娶妻心思，便答應了人就這麽拉扯阿瓊你長大，只是世事難料…若是這事能擋下的，陛下必不會找我去談。”
裴瓊涵頷首，道：“是了，您如今身邊的勢力一個鎮國公府，一個南陽秦家，這兩個無論哪一方都生不出反叛心思，陛下自然也不需給您賜婚，將您牽扯到其他勢力中去。如今既找您挑明了意思，大抵對方也是找了萬全的借口，您若是不娶，想來不僅陛下為難…對方那裏也有不少手段等著對您使。”
聽裴瓊涵如此說，裴願心下倒更生出幾分酸澀，道：“阿瓊想的比我還周全些，不過唯有一點阿瓊可放寬心。你母親身上加封著二品誥命，如今便是我娶了誰，哪怕她有了孩子那便越不過你母親的身份，更不用提我也會好好護著阿瓊，絕不會叫你吃了一點的虧。”
裴瓊涵淺淺一笑，道：“好了，父親不用再和我說這些了，只是陛下那裏您少不得要多去幾次，將那人身份打聽個清楚，我們也好做到有備無患。”
“阿瓊放心，這些事為父自然查的幹凈。”裴願在裴瓊涵的落英閣用罷晚飯，又說了會兒話方匆匆離去。
小廚房的下人收拾了碗筷，紅葉替裴瓊涵松開發髻，猶豫半響還是道：“小姐，今兒的事…”
“自然是王氏為了報覆做出的，”裴瓊涵解開眼上絲帛，神色沈沈如暮色雲霞，一雙眼瞳裏肅然冷淡，像是濃墨傾散淬入冰中，直看得人腳底生寒，“人要是規規矩矩的自然算了，若不是…這燙手山芋我原封不動還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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