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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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座上鄒皇貴妃正半跪在德憲帝身邊剝著葡萄，她雖年過三十，可到底是極為出眾的美人，又穿著修長貼身的騎裝，看上去倒像是二十來歲一般，十分明艷動人。
德憲帝心思卻沒放在這豐姿出眾的貴妃身上，比起皇貴妃，他倒是對皇貴妃那雙纖纖玉手中剝皮的葡萄來的興趣更大，看樣子也是十分合胃口。
臺下已演起了歌舞，裴瓊涵收回心思掃了幾眼。倒很像是裴願會選的幾出戲劇。
戲到散時，臺上的葡萄也吃的差不多，鄒皇貴妃凈了手，笑盈盈道：“皇上，我記得今兒拔了頭籌的人還未賞賜呢，您呀快別吊著人家胃口了，早些賞賜了才是。”“我記著，今日拔了頭籌的人是南陽荀家的小子吧。”德憲帝半倚在身後的靠墊上，身旁伺候的太監立刻揚聲道：“傳南陽荀家荀覃之覲見。”
秋獵頭籌得賞這本是尋常事情，加之荀覃之年後便要入仕，秋獵這一回取得頭籌無疑對他只好不壞。
荀覃之上前行禮，德憲帝一揮手道：“起來吧，瞧著挺周正的，和你祖父長得倒像，不過比他講究多了。”
荀家的老太爺早前是做過國子監老師的，若算起來，德憲帝也在荀家老太爺手底下讀過兩個月的書。不過德憲帝眼下只是句玩笑話，荀覃之卻不能托大，只拱手垂眸答道：“草民替祖父謝過陛下惦念之情。”
“你人瞧著文弱，騎射功夫卻紮實穩妥，確實是相當不錯了，”德憲帝道：“每年頭籌朕都會許人一個心願，今年自然也不例外，你若是有什麽心願自可向朕提，不過也需合情理才是。”
“草民有一願，草民手中曾有一策論撰寫已有三年，望陛下過目，予以朱批。”荀覃之說罷，身後伺候的小廝已恭敬俯首送至德憲帝禦前。
那策論並不厚，面皮上陡大的三字——《朝臣論》。
這書裴瓊涵是有印象的，前一世荀覃之入仕後便是憑借此書在皇帝面前站穩了腳跟，當時《朝臣論》一出幾乎是滿朝抨擊荀覃之不知天高地厚，究其緣由還是書中遣詞造句過於露骨鋒利，針對貪汙和徇私這兩件自古來歷朝歷代都不可避免的弊端進行了十分浩大的整改，而這份整改無疑會讓朝廷大半朝臣受到不小波及，為此，朝廷上下自然不願接受。
可當時的情況也不能與今日相提並論，當年荀覃之入仕已有兩年，人脈勢力漸漸穩定自成一股，所以就算大多朝臣對他頗有微詞，礙著荀覃之自己的勢力和南陽荀氏的威壓，更重要的是，當時尚未表態的皇帝。
眾人投鼠忌器，就算想對荀覃之下手，動作也不敢太大，生怕這朝臣論中的一些措施就要惹到自己身上來。
最後，皇帝采納了荀覃之的這本《朝臣論》卻並未全部設行，德憲帝是玩弄權術操控人心的一把好手，他在這本朝臣論中的大部分施行政策下做了微妙改動，將朝臣們的怒氣和恐懼維持在一個相對穩定的水平，殺一儆百的例子不適合也不可能出現在朝廷中，所以德憲帝的手段無疑是最好的將《朝臣論》最終想要達到的目的發揮了出來。
而如今的荀覃之尚未入仕，所能仰仗的也不過是南陽荀氏。
德憲帝在看過《朝臣論》後長久沒有說話，周遭也因德憲帝這一舉動慢慢寂靜下來。德憲帝擡頭看著跪在場中的荀覃之，心中不由暗道確實是荀老太爺教出來的學生，遣詞造句直至中心，毫不留情。可到底是還未入仕的學子…輕咳了一聲，德憲帝道：“此書可是你一人從始至終撰寫？”
“是，包括草民的祖父也未曾看過，皆是草民一人心願。”荀覃之說罷這話，深深低下頭去。
良久，德憲帝道：“好，果然是英雄少年！不愧是荀老太爺的弟子，擔得起一句筆下知乾坤，行武定河山！”頓一頓，他覆而道：“朕記得今年冬月還有一次論才典會，你未有功名自可前去參加，若勝了，往後我大陳怕是要多一位如檀道濟一般人才了！”
臺下眾人臉色皆有變化，檀道濟此人是不折不扣的權臣。憲帝以此為喻，怕是免不得在暗示些什麽。
“草民謝主隆恩。”荀覃之知道，這一賭就算贏了，往後路上波折不知將有多少。他若按照父親所說穩妥些行進未必不會有更好境遇，但他已經不想等了，在他能夠在這詭譎朝堂中站穩腳跟後，有些事情也許就會有所不同了。
德憲帝頷首，忽而道：“不過這倒不算心願，既如此，朕便替你先記著了，若日後你討要什麽也好有個光明正大理由。”
在場眾人笑了起來，德憲帝也揮揮手，示意荀覃之回去。
鄒皇貴妃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皇上，今年咱們姑娘家裏頭也出了個頭籌，往年這是沒有的，今年報上來的時候叫臣妾好生吃驚，不如皇上猜猜，這位拔了頭籌的姑娘是哪家的？”
“朕可猜不出來。”德憲帝微而一笑，道：“宣人上來吧。”
“宣鎮國公府裴家四小姐覲見——”
德憲帝動作一頓，“是這丫頭啊。”
倒不見得多吃驚的模樣，鄒皇貴妃見狀，神色不由沈了些下去，將目光放在慢慢走上前來的裴瓊涵身上。幾月不見，裴瓊涵又拔高了些，原來還有些稚氣的五官如今算是長開了，平心而論裴瓊涵的五官自然出色精致，可糅雜了她身上的氣質便不由讓人第一眼註意到的是裴瓊涵此人氣勢而並非樣貌，這是極為難得的。
溫雅端方，這是誰第一眼看到裴瓊涵都會有的感覺。可惜鄒皇貴妃跟她之間有過一段齷齪，自然是百般不滿意，面上還要強自帶著笑：“是鎮國公府的四姑娘，也是裴禦史的愛女呢！說起來，早前臣妾就和裴四小姐見過幾次了，真真是十分討人歡喜的小姑子，說來不怕皇上笑話，我呀還莽莽撞撞的問了人家四小姐的婚事呢，當時只想著想討個她這樣可愛的小姑子做臣妾的兒媳，卻忘了這事兒問人家小姑子也有些失禮了，今兒大家都在，我倒是要給裴小姐賠禮了。”
鄒皇貴妃話應剛落，坐在下首的眾人，無論是曉得這件事還是不曉得的，見鄒皇貴妃在這樣的情況下重提此事都難免多想了幾分，神色也就有些異樣。
裴瓊涵一人半跪在場中，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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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憲帝心思卻沒放在這豐姿出眾的貴妃身上，比起皇貴妃，他倒是對皇貴妃那雙纖纖玉手中剝皮的葡萄來的興趣更大，看樣子也是十分合胃口。
臺下已演起了歌舞，裴瓊涵收回心思掃了幾眼。倒很像是裴願會選的幾出戲劇。
戲到散時，臺上的葡萄也吃的差不多，鄒皇貴妃凈了手，笑盈盈道：“皇上，我記得今兒拔了頭籌的人還未賞賜呢，您呀快別吊著人家胃口了，早些賞賜了才是。”“我記著，今日拔了頭籌的人是南陽荀家的小子吧。”德憲帝半倚在身後的靠墊上，身旁伺候的太監立刻揚聲道：“傳南陽荀家荀覃之覲見。”
秋獵頭籌得賞這本是尋常事情，加之荀覃之年後便要入仕，秋獵這一回取得頭籌無疑對他只好不壞。
荀覃之上前行禮，德憲帝一揮手道：“起來吧，瞧著挺周正的，和你祖父長得倒像，不過比他講究多了。”
荀家的老太爺早前是做過國子監老師的，若算起來，德憲帝也在荀家老太爺手底下讀過兩個月的書。不過德憲帝眼下只是句玩笑話，荀覃之卻不能托大，只拱手垂眸答道：“草民替祖父謝過陛下惦念之情。”
“你人瞧著文弱，騎射功夫卻紮實穩妥，確實是相當不錯了，”德憲帝道：“每年頭籌朕都會許人一個心願，今年自然也不例外，你若是有什麽心願自可向朕提，不過也需合情理才是。”
“草民有一願，草民手中曾有一策論撰寫已有三年，望陛下過目，予以朱批。”荀覃之說罷，身後伺候的小廝已恭敬俯首送至德憲帝禦前。
那策論並不厚，面皮上陡大的三字——《朝臣論》。
這書裴瓊涵是有印象的，前一世荀覃之入仕後便是憑借此書在皇帝面前站穩了腳跟，當時《朝臣論》一出幾乎是滿朝抨擊荀覃之不知天高地厚，究其緣由還是書中遣詞造句過於露骨鋒利，針對貪汙和徇私這兩件自古來歷朝歷代都不可避免的弊端進行了十分浩大的整改，而這份整改無疑會讓朝廷大半朝臣受到不小波及，為此，朝廷上下自然不願接受。
可當時的情況也不能與今日相提並論，當年荀覃之入仕已有兩年，人脈勢力漸漸穩定自成一股，所以就算大多朝臣對他頗有微詞，礙著荀覃之自己的勢力和南陽荀氏的威壓，更重要的是，當時尚未表態的皇帝。
眾人投鼠忌器，就算想對荀覃之下手，動作也不敢太大，生怕這朝臣論中的一些措施就要惹到自己身上來。
最後，皇帝采納了荀覃之的這本《朝臣論》卻並未全部設行，德憲帝是玩弄權術操控人心的一把好手，他在這本朝臣論中的大部分施行政策下做了微妙改動，將朝臣們的怒氣和恐懼維持在一個相對穩定的水平，殺一儆百的例子不適合也不可能出現在朝廷中，所以德憲帝的手段無疑是最好的將《朝臣論》最終想要達到的目的發揮了出來。
而如今的荀覃之尚未入仕，所能仰仗的也不過是南陽荀氏。
德憲帝在看過《朝臣論》後長久沒有說話，周遭也因德憲帝這一舉動慢慢寂靜下來。德憲帝擡頭看著跪在場中的荀覃之，心中不由暗道確實是荀老太爺教出來的學生，遣詞造句直至中心，毫不留情。可到底是還未入仕的學子…輕咳了一聲，德憲帝道：“此書可是你一人從始至終撰寫？”
“是，包括草民的祖父也未曾看過，皆是草民一人心願。”荀覃之說罷這話，深深低下頭去。
良久，德憲帝道：“好，果然是英雄少年！不愧是荀老太爺的弟子，擔得起一句筆下知乾坤，行武定河山！”頓一頓，他覆而道：“朕記得今年冬月還有一次論才典會，你未有功名自可前去參加，若勝了，往後我大陳怕是要多一位如檀道濟一般人才了！”
臺下眾人臉色皆有變化，檀道濟此人是不折不扣的權臣。憲帝以此為喻，怕是免不得在暗示些什麽。
“草民謝主隆恩。”荀覃之知道，這一賭就算贏了，往後路上波折不知將有多少。他若按照父親所說穩妥些行進未必不會有更好境遇，但他已經不想等了，在他能夠在這詭譎朝堂中站穩腳跟後，有些事情也許就會有所不同了。
德憲帝頷首，忽而道：“不過這倒不算心願，既如此，朕便替你先記著了，若日後你討要什麽也好有個光明正大理由。”
在場眾人笑了起來，德憲帝也揮揮手，示意荀覃之回去。
鄒皇貴妃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皇上，今年咱們姑娘家裏頭也出了個頭籌，往年這是沒有的，今年報上來的時候叫臣妾好生吃驚，不如皇上猜猜，這位拔了頭籌的姑娘是哪家的？”
“朕可猜不出來。”德憲帝微而一笑，道：“宣人上來吧。”
“宣鎮國公府裴家四小姐覲見——”
德憲帝動作一頓，“是這丫頭啊。”
倒不見得多吃驚的模樣，鄒皇貴妃見狀，神色不由沈了些下去，將目光放在慢慢走上前來的裴瓊涵身上。幾月不見，裴瓊涵又拔高了些，原來還有些稚氣的五官如今算是長開了，平心而論裴瓊涵的五官自然出色精致，可糅雜了她身上的氣質便不由讓人第一眼註意到的是裴瓊涵此人氣勢而並非樣貌，這是極為難得的。
溫雅端方，這是誰第一眼看到裴瓊涵都會有的感覺。可惜鄒皇貴妃跟她之間有過一段齷齪，自然是百般不滿意，面上還要強自帶著笑：“是鎮國公府的四姑娘，也是裴禦史的愛女呢！說起來，早前臣妾就和裴四小姐見過幾次了，真真是十分討人歡喜的小姑子，說來不怕皇上笑話，我呀還莽莽撞撞的問了人家四小姐的婚事呢，當時只想著想討個她這樣可愛的小姑子做臣妾的兒媳，卻忘了這事兒問人家小姑子也有些失禮了，今兒大家都在，我倒是要給裴小姐賠禮了。”
鄒皇貴妃話應剛落，坐在下首的眾人，無論是曉得這件事還是不曉得的，見鄒皇貴妃在這樣的情況下重提此事都難免多想了幾分，神色也就有些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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