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奴婢胡說什麽？四姐是怎樣的人，如何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呢？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說。”姍姍來遲的裴芊正巧從門口走進，她身後跟著的婢女不是往日愛用的，倒像是為了特意打裴瓊涵臉才換上的櫻桃。

那婢女慌忙垂下頭：“奴婢怎麽敢胡亂造謠，真的是那瘋癲男子張口辱四小姐的名譽，還請老夫人決斷！”

老夫人荊氏蹙眉，冷冷道：“這樣的人還問我做什麽，亂棍打出去便是，總要叫他不敢再胡亂攀誣。”

那婢女剛要應下，三夫人王氏喚住她，道：“老夫人，這樣會不會有些不妥？雖說這男人胡亂闖進府這條罪名就夠被亂棍打死了，可隨隨便便敢喊出這樣話的人，您說這世上能有幾個？最近府裏的流言大家也都聽得明白，咱們四小姐是冰清玉潔的，說什麽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可若流言傳到府外去，旁人能這麽想麽？”

王氏頓上一頓，又道：“況且，我作為長輩，且容我說涵姐兒兩句難聽的話。俗話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若涵姐兒平日裏真問心無愧怎麽能惹的上這樣的麻煩？照我的意思來看，不管是要處置還是要洗刷涵姐兒的冤屈，咱們都得把這男人帶進來問幾句話，您說是不是？”

荊氏已聽出了幾分門道，可又不能真對王氏的話視若無睹，只好道：“涵姐兒，你怎麽看？”

裴瓊涵呷了口茶，站起身向眾人行了一禮：“為著我的事兒耽擱大家的時間實屬不該，既如此，我是想著遂了三伯母的意思，將那男人帶進來與我對峙吧。不過，三伯母，恕我失禮，您方才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這話倒是可笑極了，這史書上多少冤假錯案，難道都是無辜受冤者的錯誤？您若是甚少涉獵，瓊涵那兒倒有幾本可以借您。”說罷，她拂袖坐下，道：“把那男人帶進來。”

那男人進來時，身上隱隱掠過幾絲難聞氣味，堂內的人幾乎都不由自主捂住口鼻，方才那侍女戰戰兢兢道：“便是他了，瘋瘋癲癲闖進來後又對四小姐口出狂言。”

“什麽叫口出狂言，你這個小丫頭怎麽說話這麽不得趣！”那男人色瞇瞇的手還占了一把侍女的便宜，哼笑道：“知不知道老子是誰，老子以後是你們鎮國公府的四姑爺，嘴巴給我放幹凈點！小心老子以後隨便找個人給你們這些不長眼的東西全給發買咯！”

“住口！這裏是鎮國公府，不是你隨意可以造次的地方，你若是再胡言亂語就滾出去！”老夫人盛怒之下也鎮住這男人幾分，他一張臉上沾滿了油膩，發絲淩亂還要強帶著一份笑，道：“丈母娘，您別生氣呀，咱們都是一家人，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啪——”

不知從何飛來的茶盞不偏不倚砸中這男人胸口，茶水濺落了他一身。眾人循聲看去，裴瓊涵正慢條斯理的用手帕擦拭飛濺出來的水珠，冷冷道：“這裏是鎮國公府，要撒潑不要命去別的地方，你仰仗的是個什麽東西能叫你這麽跟鎮國公府的老夫人說話？這事兒就是傳到陛下那裏去，當場杖殺了你都是輕的！”

“嘿——你是哪裏的潑辣貨敢這麽跟老子說話，你知不知道老子…”這男人話沒說完就被侍女喊來的家丁一腳踹倒膝蓋，整個人噗通跪倒。

王氏直在心裏暗罵這個蠢貨，剛要硬著頭皮開口，裴瓊涵哪裏會給她這個機會，道：“你不知道我是誰？”

“你爺爺我要知道你….”男人的話被王氏幾聲咳嗽打斷，兩人交換幾個眼色，那男人陡然換了一幅神色，笑道：“我怎麽能不知道我婆娘長什麽樣子呢，都叫你再外人面前給我留點面子了，有氣回去再發，回去再發，好不好？”

裴瓊涵笑了起來，眼裏的情緒肅冷的叫人害怕：“不見棺材不掉淚？給我掌嘴。”

沒等男人辯駁，身後的家丁已經操著家夥給他來了十下。王氏喊停不及，怒道：“涵姐兒這是做什麽！當著老夫人的面屈打成招不成，你瞧瞧嘴都給打成這樣了，還怎麽說話！”

“不用您操心。”裴瓊涵轉回頭，看著那男人：“如何，現在會好好說話了？”

老夫人得了這機會，道：“這男人是什麽來頭，這好半響了你們還未查清楚嗎！”下頭一個家丁忙出列，道：“這人是平湖大街一個破落巷子裏頭的乞丐，父母早逝，如今也沒個兄弟姐妹什麽的，光靠著撿垃圾和乞討過活。”

“乞丐怎麽了！架不住人家小姐就是愛我這一口啊！”男人見縫插針的搶話，在裴瓊涵那兒吃了一頓虧後也不敢再和她辯駁，只轉頭看著老夫人和王氏他們，道：“我呢就是個市井粗人，說出來的話你們也不愛聽，但是我這人負責啊！你們小姐既然喜歡我，要跟我在一起，那我肯定不能辜負人家是不是，所以老夫人，您就成全了我和四小姐吧！雖然我是個乞討的，可日後我做了四姑爺，再憑借你們的路子，混個官當當不是難事吧？”

這話說的真真無恥，饒是王氏聽了也不由暗暗咂舌，自己倒真是找了個老油子來。

“你口口聲聲說我和你有牽扯，你有什麽證據？”裴瓊涵索性也不和這無賴再說，單刀直入問道：“今兒若拿不出證據，鎮國公府的刑罰你怕是要吃個遍了！”

“我當然有！”這男人嘿嘿笑起來，形容猥瑣：“不過你這婆娘真要我說出來嗎？可別回去又說我丟你的人了。”

“你說吧，正好也叫咱們瞧瞧四小姐怎麽力爭自個兒是個清白的，畢竟若是讓四小姐一人影響到這府裏眾多雲英未嫁的姑娘，二弟想必也會害臊吧。”王氏掩唇笑道，裴瓊涵卻理也不理：“你說說看。”

“你們四小姐腰上有朵花！就在左邊腰上！”男人道：“那花朵形象奇怪不過甚是好看，婆娘，你回去可得叫我再仔細看看。”

裴瓊涵勾唇一笑——那日櫻桃前來果然是為了進一步拿出這份誣陷自己的證據。

“呀，四小姐腰上還真有個花兒一樣的胎記，我親眼見著的！”五小姐身後的櫻桃見眾人看過來，慌忙捂住嘴，“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那日伺候四小姐洗浴時不小心見著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櫻桃，孰是孰非自在人心，你何錯之有？”王氏藏不住的笑意蔓在嘴邊，道：“怎麽，四小姐敢不敢脫掉衣服叫我們看一看，也好證明你的清白呀。”

王氏本著十足十的把握認為裴瓊涵不敢接受，熟料裴瓊涵撲哧一笑，神色寫滿嘲諷：“我當然敢，但是三伯母敢接受這一切的後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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