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說好了，等你交貨自然少不得你的金子，不過你若是做的有什麽偏差嘛…別說五兩金子，就是你的身家性命怕是都抵不過我的損失！”王氏威脅道，“你給我好好上心，這可跟那些卑賤小姑子要你做的爛貨可不一樣，容不得差錯！”

這話縱使多麽難聽，何潔也無話反駁，畢竟她吃人嘴短總是硬氣不起來的，只好道：“你就放一萬個心吧，你手底下人叫我收拾東西來，那我今晚就住這兒了？”

王氏道：“是我吩咐的，外院丫鬟那邊是個大通鋪，你就過去那兒住一晚上吧，若是明晚前還做不出來你留在這府中自然還得給我一份錢。”

何潔默默的應了一聲，伶著包裹跟丫鬟下去了。

這番作態自然是完完整整落在堂晉眼中，他將這些事情一一告訴裴瓊涵，包括這王氏與何潔的對話也無一遺漏。

“我還真當王氏能聰明些，沒想到還是甘用這種下流手段。”裴瓊涵道：“幫我看顧好何潔和五妹院裏的一個二等丫鬟，這是那丫鬟的相貌。”

堂晉看著手中的畫紙，記下這人面容後便點火燃盡，道：“小姐放心。”

裴瓊涵似乎突然想起什麽，她道：“紅葉，那丫頭走時這裏的東西可都帶走了麽？”

“我當時去清點時只記得她將釵環首飾和碎銀都帶走了，旁的被褥舊衣裳似乎能賣的都換成銀子了。許多繡品她本是想賣給院裏的大家，可誰都不願收，外頭的人也推辭說賣不出去，她一氣便都扔去庫房，說這樣低劣的布料她才懶得繡，扔給咱們這些苦命人才是最好的用處。”紅葉說著說著有些生氣，道：“明明一開始也是她聽說咱們院裏活計清閑才來的，如今慣會逢高踩低，我腰上那手帕也是那丫頭剛來時送的，說是見面禮，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值得置氣，不過這樣的人是該吃些苦頭，五妹敢用她，我倒不敢。”裴瓊涵道：“去庫房把她那些堆積的繡品都拿來，我要清點清點，記著別讓旁人瞧見。”

紅葉忙道：“是！”

那堆繡品所用的布料確實一般，和紅葉之前那塊帕子大抵用的是同一卷，上頭有繡的東西繁雜得很，裴瓊涵挑揀了好一會兒才從裏頭取出一件來。紅葉湊過去一看，那上頭繡著的與旁的都不同，只有簡單的一簇花和兩行詩——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她這個年紀會繡這些東西倒也不奇怪，”裴瓊涵將這帕子收好，道：“眼下正清閑，就將咱們院裏的剪裁披帛什麽的都換成新的，庫房裏前幾日剛收著一套，就換那個。”

“小姐是怕三夫人是要在繡工上做什麽手腳嗎？”紅葉問道，只聽裴瓊涵輕聲道：“大抵是吧，就算她有別的心思，咱們也不得不未雨綢繆。”

那何潔果然說話算話，晚上用飯前便將自己重新摹出繡品交給了王氏，那王氏將兩張繡品放到一處，哈哈笑道：“果然是一模一樣！”

紅葉那張帕子上繡的不過是些山水詩句，而何潔摹出的手帕上卻是一行情詩，落款處清清楚楚寫著裴瓊涵的名字。

“哼，這兩張帕子從繡工到字跡一模一樣，我就不行裴瓊涵那個小賤人還能翻過天去！”王氏向著身邊的姑姑低聲道：“拿上五兩碎銀和這情詩手帕去花街柳巷找個人來，記住要跟他這麽說…..”

那何潔見王氏半響不理睬於她，開口道：“姐姐，我東西都已給你了，報酬總該給我了罷，我家裏還有幾筆生意快要交單了！”

“哎，你急什麽！”王氏慢悠悠道：“眼下只是我滿意了，等到旁人都相信了我才能算你過關！不過本夫人也不是那等不通情達理的人，你等會兒就先拿著五兩銀子回去吧，算是我給你的定金。若是事成了，往後的錢少不了你的。”

何潔要說的話自然是說不出了，只能悶聲應是。

這廂王氏正自得著，身旁的姑姑忽而道：“夫人，我覺得光是如此還不妥。”

“嗯？此話何解啊？”王氏有些不滿，只道這姑姑十分沒有眼色。那姑姑見主子示意忙借著說下去：“是這樣的，奴婢覺得一方帕子定不了大局，您也知道四小姐嘴多麽能顛倒黑白，我看您要是實打實想給她弄一個傷風敗俗的名頭，不如再給她來一記狠的….”

那姑姑附耳說著，聽得王氏十分滿意，連連點頭道：“不錯不錯，你說的很不錯，果真是個聰明的。不過這人選找誰去呢？貿貿然跑那落英閣去，怕是會引起那小賤//人的警覺啊！”

“五小姐院裏就有個現成的人選，是個二等丫頭叫櫻桃，前些日子管事的把她調到五小姐院裏去了，也不知怎麽討了歡心，立刻就升做二等丫頭了。”姑姑道：“依奴婢看，這丫頭慣是個逢高踩低的，管事也說這丫頭是塞了錢來的。我看不如就以落了東西在落英閣作借口叫著丫頭回去伺機看看吧，反正此人我們也不能長久用著，不如早些用完就處理了罷！”

“嗯，你說的不錯。”王氏道：“行了，這事兒就交給你處理了，你去吩咐那個櫻桃吧。若是這事兒做好了，我就做主給她晉了五小姐身邊的大丫頭，大丫頭可只有兩個，端看她自己能不能把握機會了…..不過一個沒什麽背景的小丫頭能不能坐穩嘛，跟本夫人就沒什麽關系。還有你，此事做得好，重重有賞！”

“是！”那姑姑喜上眉梢，急匆匆的趕往五小姐的屋子。

櫻桃如今在五小姐院中十分受排擠，任誰也不會喜歡一個外頭來的，短短幾天便靠著趨炎附勢升上二等丫頭位置的人。她一人在小廚房用罷晚飯，一個眼生的姑姑忽而叫住他，道：“你就是櫻桃吧？”

櫻桃道：“回姑姑的話，奴婢正是，不知姑姑有什麽指教。”

“我是三夫人院裏的二等姑姑，這個時候來是咱們夫人信任你，知道你是從落英閣出來的但還是要給你個機會。我告訴你夫人可是親口跟我說了，只要這事兒你做得成，她就做主給你升五小姐身邊的一等丫頭。”那姑姑湊近櫻桃耳邊，低聲道：“這一等丫頭統共一房兩個，能不能拿的住端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這從天而降的驚喜叫櫻桃渾身發顫，但還是強撐著，滿臉喜色道：“姑姑盡管說，夫人就是叫我做什麽我都願意的！”等她做完這事兒升到一等丫頭，還不叫這些排擠她的賤//奴好好吃一頓苦頭！

“你這丫頭還算是個懂事的，”那姑姑道：“你聽我細細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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