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應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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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北王府的請帖送來時正是午後時分，紅葉正打著扇，屋裏頭冰塊散出些涼氣，這才讓人心靜了些。
“樂禾街的曲伶閣？”裴瓊涵看到這地址時微楞片刻後方記起這樂禾街與汾北王府不過隔了大半條街，一來一回並不如何費事，看來這位太妃倒想的十分周到。請柬的落款人寫著汾北王妃的名號，如此說來，在汾北王府中真正與這位太妃牽扯最深的便是汾北王妃了，只是不知兩方有什麽交集，依汾北王妃的身份要為這位太妃娘娘做到如此地步。
只是雖說上輩子曾有過交情，這輩子和太妃卻完全是陌生人，加之謝琛的幾番話，裴瓊涵自然是有幾分戒心，她道：“紅葉，我寫封信，之後你去尋堂晉將信交給他便是。”
紅葉驚訝道：“小姐記錯了不是，堂晉前兒剛送了信回來說是還沒查清，人還在平都城呢，快馬加鞭回來都得等上幾日了。”裴瓊涵揉著眉心的手一頓，道：“我竟忘了這一遭。”
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她到底是個當朝大員的女兒，若在汾北王府中出什麽事，按這般高調行事定然是壓不住消息的。就算和太妃見面後出了些什麽差錯，想來他們也不會傻到當場動手來引人註目的，如果這樣的話，她還能拖一拖。
許多事情，五日之後便見分曉了。
汾北王府的請帖發的並不多，可無論是誰，單單拎出來都算不得普通人物。
曲伶閣的老板也曉得汾北王妃的看重，當日就將當家的戲班子領了出來。雖說這世道許多人叫這戲子為下九流，可在這京中要做到首屈一指的頭牌，那是斷斷沒人再敢小瞧了去，畢竟誰也猜不出這戲子後頭捧著的是哪位大人。
這曲伶閣的花旦曲蝶水便是這樣的人物，裴瓊涵下了馬車時便瞧見這位成名後便極少在外走動的花旦，面貌上自然是無可挑剔，只是連女人都能吸引住的身段委實叫人稱絕。不得不說，兩世為人，內皇城外七十二省郡，裴瓊涵從未見過比身姿柔美可與曲蝶水比肩者。
只這麽一楞神，曲蝶水人已走近，“想必這位便是裴四小姐了，某從陳郡王那裏聽聞裴四小姐琴藝一絕，不知可否有幸相邀一曲？”
“過譽了，”裴瓊涵不解曲蝶水何故，自然是不願戴這頂高帽的，道：“當日在場多是前輩，無非是見我年資尚幼，這才讚了幾句，委實當不起曲姑娘厚愛。”
曲蝶水微微一笑，倒也不再繼續，只道：“隨我來吧。”
一路走去，裴瓊涵並未見著其他所邀之人，她心念一轉，已然明白過來。
“曲姑娘是太妃的人？”裴瓊涵此話方出，見她搖一搖頭，道：“談不上是哪一方，若不是欠著情誼，誰樂意摻和進這樣一灘渾水中，叫人憋屈得緊！”
曲蝶水說罷，見裴瓊涵垂著眼眸不語的模樣，又道：“陳郡王曾經稱讚過你，你也曉得，我們這些風月場中人哪個不是以他為尊的，他既真心實意的誇了你，我們底下這些人不說旁的，單我對你便十分好奇，也歡喜得緊。別的我不能說，只是今日，你該曉得赴的這一場宴未必是場叫人舒心的宴吧？”
裴瓊涵微一頷首，聽曲蝶水道：“你既然明白，那我倒懶得多說，自己多保重吧。”
二人轉過游廊，曲蝶水右手在墻上點了幾處，眼前的石墻微微一晃，竟是轉了個面，露出下頭的一條密道來，不消多說，裴瓊涵也明白這便是通往汾北王府的。
“這路是沒什麽問題的，你且去吧，我還需回去照應著些汾北王妃那裏的人。”曲蝶水將裴瓊涵推進地道，這才轉上石門施施然離去。
這條密道並不十分長，只是心境不同，感受難免會有些出入。裴瓊涵只覺手心出了一層薄汗，腳下啪沙踩到些什麽，還未來得及去看便覺得身前一陣動靜，原是出口已到了。裴瓊涵推開那門，落入眼前的卻並不是屋內景色，兩旁垂下幾綹花枝，擡頭看了一眼才辨出這是一處紫藤廊。
不知在哪等候的年輕侍女忽而現身，向裴瓊涵道：“裴四小姐請隨我來。”
應是已到了汾北王府中，只是不知這位太妃娘娘會選擇何處同她見上一面。
那侍女步伐極快，不過盞茶時間便將裴瓊涵引至一處，抱拳道：“請姑娘自行進去。”
裴瓊涵握了握拳，伸出一手推開眼前這門。
屋內坐著兩人，先是那女子見門開了，擡眼看過來，面貌如昔，異域風情不減絲毫，只眼神隱隱有些紅絲，神色雖還如常，卻總叫人覺著有些不對。她方一見著裴瓊涵，眼神陡然添了幾分光亮，“塔納？”
這脫口而出的稱呼讓在場的三人都回了神，太妃清咳了一聲，並未招手示意裴瓊涵過去，反倒自己起身走近，道：“你就是裴家四姑娘？”
“是，裴四見過太妃娘娘。”裴瓊涵目光從角落中坐著的謝琛身上一掃，最終也沒有開口。
頓了一頓，這太妃道：“我且有一問，你母親手腕內側是否有一碗口大小的傷疤？”裴瓊涵一震，秦怡手腕內側有傷這事兒知道的人寥寥無幾，秦怡自個兒對這傷似乎也十分在意，便是夏日酷暑也不曾換上輕薄的外裳。
“是，太妃所言無差。裴四想鬥膽問一問，生母與您是什麽關系？”裴瓊涵此話罷了，太妃卻道：“你相貌雖同塔納如出一轍，可我還需驗證些東西，你隨我來。”
她帶著裴瓊涵走入內室，從袖中滑出一物，原是個暖玉瓶。那玉瓶上頭的圖案和她在懷恩將軍舊址尋到的那張圖紙恰好吻合。沒等她開口問些什麽，太妃將那玉瓶塞取下，道：“解開衣裳，這東西需得塗在皮膚上才能顯出作用。”裴瓊涵手下動作一頓，還是依言解開外裳，那玉瓶中倒落出的東西似瑩瑩水珠卻凝在一處，太妃撩起裴瓊涵後背的衣裳，將這東西均勻抹開，裴瓊涵並未覺著有何不適，卻從背後的銅鏡中看清自己背上的變化。
那一處地方漸漸染開些顏色，鮮紅色的圖案這才顯出模樣。那是個十分模糊卻讓裴瓊涵意外熟悉的圖案，她有些驚訝，擡頭去瞧太妃的神色，後者卻顯然比她還要激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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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禾街的曲伶閣？”裴瓊涵看到這地址時微楞片刻後方記起這樂禾街與汾北王府不過隔了大半條街，一來一回並不如何費事，看來這位太妃倒想的十分周到。請柬的落款人寫著汾北王妃的名號，如此說來，在汾北王府中真正與這位太妃牽扯最深的便是汾北王妃了，只是不知兩方有什麽交集，依汾北王妃的身份要為這位太妃娘娘做到如此地步。
只是雖說上輩子曾有過交情，這輩子和太妃卻完全是陌生人，加之謝琛的幾番話，裴瓊涵自然是有幾分戒心，她道：“紅葉，我寫封信，之後你去尋堂晉將信交給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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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她到底是個當朝大員的女兒，若在汾北王府中出什麽事，按這般高調行事定然是壓不住消息的。就算和太妃見面後出了些什麽差錯，想來他們也不會傻到當場動手來引人註目的，如果這樣的話，她還能拖一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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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伶閣的老板也曉得汾北王妃的看重，當日就將當家的戲班子領了出來。雖說這世道許多人叫這戲子為下九流，可在這京中要做到首屈一指的頭牌，那是斷斷沒人再敢小瞧了去，畢竟誰也猜不出這戲子後頭捧著的是哪位大人。
這曲伶閣的花旦曲蝶水便是這樣的人物，裴瓊涵下了馬車時便瞧見這位成名後便極少在外走動的花旦，面貌上自然是無可挑剔，只是連女人都能吸引住的身段委實叫人稱絕。不得不說，兩世為人，內皇城外七十二省郡，裴瓊涵從未見過比身姿柔美可與曲蝶水比肩者。
只這麽一楞神，曲蝶水人已走近，“想必這位便是裴四小姐了，某從陳郡王那裏聽聞裴四小姐琴藝一絕，不知可否有幸相邀一曲？”
“過譽了，”裴瓊涵不解曲蝶水何故，自然是不願戴這頂高帽的，道：“當日在場多是前輩，無非是見我年資尚幼，這才讚了幾句，委實當不起曲姑娘厚愛。”
曲蝶水微微一笑，倒也不再繼續，只道：“隨我來吧。”
一路走去，裴瓊涵並未見著其他所邀之人，她心念一轉，已然明白過來。
“曲姑娘是太妃的人？”裴瓊涵此話方出，見她搖一搖頭，道：“談不上是哪一方，若不是欠著情誼，誰樂意摻和進這樣一灘渾水中，叫人憋屈得緊！”
曲蝶水說罷，見裴瓊涵垂著眼眸不語的模樣，又道：“陳郡王曾經稱讚過你，你也曉得，我們這些風月場中人哪個不是以他為尊的，他既真心實意的誇了你，我們底下這些人不說旁的，單我對你便十分好奇，也歡喜得緊。別的我不能說，只是今日，你該曉得赴的這一場宴未必是場叫人舒心的宴吧？”
裴瓊涵微一頷首，聽曲蝶水道：“你既然明白，那我倒懶得多說，自己多保重吧。”
二人轉過游廊，曲蝶水右手在墻上點了幾處，眼前的石墻微微一晃，竟是轉了個面，露出下頭的一條密道來，不消多說，裴瓊涵也明白這便是通往汾北王府的。
“這路是沒什麽問題的，你且去吧，我還需回去照應著些汾北王妃那裏的人。”曲蝶水將裴瓊涵推進地道，這才轉上石門施施然離去。
這條密道並不十分長，只是心境不同，感受難免會有些出入。裴瓊涵只覺手心出了一層薄汗，腳下啪沙踩到些什麽，還未來得及去看便覺得身前一陣動靜，原是出口已到了。裴瓊涵推開那門，落入眼前的卻並不是屋內景色，兩旁垂下幾綹花枝，擡頭看了一眼才辨出這是一處紫藤廊。
不知在哪等候的年輕侍女忽而現身，向裴瓊涵道：“裴四小姐請隨我來。”
應是已到了汾北王府中，只是不知這位太妃娘娘會選擇何處同她見上一面。
那侍女步伐極快，不過盞茶時間便將裴瓊涵引至一處，抱拳道：“請姑娘自行進去。”
裴瓊涵握了握拳，伸出一手推開眼前這門。
屋內坐著兩人，先是那女子見門開了，擡眼看過來，面貌如昔，異域風情不減絲毫，只眼神隱隱有些紅絲，神色雖還如常，卻總叫人覺著有些不對。她方一見著裴瓊涵，眼神陡然添了幾分光亮，“塔納？”
這脫口而出的稱呼讓在場的三人都回了神，太妃清咳了一聲，並未招手示意裴瓊涵過去，反倒自己起身走近，道：“你就是裴家四姑娘？”
“是，裴四見過太妃娘娘。”裴瓊涵目光從角落中坐著的謝琛身上一掃，最終也沒有開口。
頓了一頓，這太妃道：“我且有一問，你母親手腕內側是否有一碗口大小的傷疤？”裴瓊涵一震，秦怡手腕內側有傷這事兒知道的人寥寥無幾，秦怡自個兒對這傷似乎也十分在意，便是夏日酷暑也不曾換上輕薄的外裳。
“是，太妃所言無差。裴四想鬥膽問一問，生母與您是什麽關系？”裴瓊涵此話罷了，太妃卻道：“你相貌雖同塔納如出一轍，可我還需驗證些東西，你隨我來。”
她帶著裴瓊涵走入內室，從袖中滑出一物，原是個暖玉瓶。那玉瓶上頭的圖案和她在懷恩將軍舊址尋到的那張圖紙恰好吻合。沒等她開口問些什麽，太妃將那玉瓶塞取下，道：“解開衣裳，這東西需得塗在皮膚上才能顯出作用。”裴瓊涵手下動作一頓，還是依言解開外裳，那玉瓶中倒落出的東西似瑩瑩水珠卻凝在一處，太妃撩起裴瓊涵後背的衣裳，將這東西均勻抹開，裴瓊涵並未覺著有何不適，卻從背後的銅鏡中看清自己背上的變化。
那一處地方漸漸染開些顏色，鮮紅色的圖案這才顯出模樣。那是個十分模糊卻讓裴瓊涵意外熟悉的圖案，她有些驚訝，擡頭去瞧太妃的神色，後者卻顯然比她還要激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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