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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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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華這一番話說得討巧而得體,身為大長公主卻如此放下架子,平易近人,裴瓊涵若是不答應,難免有些拿喬的意味。

“臣女自是從命。”裴瓊涵微彎下腰,琳華順勢將手搭著裴瓊涵,微一用力便站起身來,腳步還有些踉蹌,向著德憲帝道:“今日失禮了,實是見到皇兄心中歡欣,還望皇兄諒解。”

德憲帝並未看她,只點一點頭:“去吧,仔細著些。”

琳華領著裴瓊涵離去,待離了眾人視線方開口道:“本宮瞧著你似乎有些不對,這是怎麽了,莫不是開罪了誰?”

裴瓊涵似笑非笑道:“這我卻是不敢亂說,免得拖累了公主,我更加裏外不是人了。”

琳華眼珠轉了幾轉,拉起裴瓊涵的手道:“說來倒也奇怪,本宮年輕時不喜歡你這樣的姑娘,如今在外頭游歷久了,反倒對你這種安安靜靜的姑娘多了許多好感。這次來的小姐裏頭,你也瞧得出來,我待你是最親近的,有什麽話自然不必瞞著我。既是受了委屈,那你便大大方方同我說了,正巧今日皇兄也在此,若我為你說上幾句,你定然是討得回公道。”

裴瓊涵四下掃一掃周圍,琳華既有意引她出來,她自然得好好演完才是,她壓低了聲音道:“是品嵐縣主,她方才忽邀臣女一同賞院,許是言語上得罪了幾句,這才惹惱她了罷。”

琳華對這些果然陌生得很,她道:“品嵐縣主是誰?我怎麽不知這個封號?”

“殿下今日不是也見著了麽,便是那位陳郡王的獨女了。”裴瓊涵說罷,琳華猛一點頭,笑道:“原來是她,怪我怪我,如今記性是越發不行了。那品嵐瞧著便是十分乖張的模樣,你們這些年輕小輩自然不知,當年我還住在京中時,陳郡王是皇兄一輩中最早成親的一個,她疼妻愛女的頭銜是出了名的,無怪品嵐會被養成驕縱的性子。”她頓了一頓,忙又補充道:“不過這也沒什麽,不過是個縣主卻如此性子,待我稟明了皇兄,定會要他給你個交代。”

不過那時你可能已嫁去郴州,怕是沒有心思再管這些了罷。琳華彎起嘴角,微而一笑道:“說了這麽久我倒還有些頭暈,前頭便是我的院子了,你且先扶我進去坐坐。”

指使裴瓊涵倒來茶水,琳華蹙眉,揉了揉額角:“我還是有些不舒坦,我房間裏收著禦醫開的藥,你且去裏頭找出來給我。”這話說罷,她見裴瓊涵腳步遲遲不動,心下不悅:“怎麽,不過是叫你做件事情你都不願嗎?本宮雖喜歡你,可人貴在自知,別叫本宮厭棄了你才是。”

這話說罷,琳華見裴瓊涵身形微動,已是往後院走去,心下生出幾分自得,自然就放松了許多,故此錯略了身後襲來的勁風,一個踉蹌便栽倒在地。

裴瓊涵吩咐堂晉將人搬進內間,方掀了簾子就見著裏頭床上躺著個年輕男人,許是被人從背後擊倒,整個人趴倒在床,倒是一動不動的模樣。

裴瓊涵道:“將這二人放上榻去。”她則在房間裏轉了幾步,目光落在窗邊熏香爐上,她挑出一點細碎粉末湊近鼻子聞了片刻,“倒是肯下狠手,井儀香都舍得拿出來了。”

這井儀香雖有催情的惡名,卻並不同其他催情香一般遭人白眼,原因大抵是因此香乃專供皇室所用有關。這香配置手稿本出自民間,因其藥材昂貴和稀缺便使人望而卻步,然這類問題卻從不由皇家中人擔憂,前朝承帝素有荒淫名聲,不知從何得知這井儀香的名號,心下大喜,當即便派宮中專人謄抄配置,制成後一股腦投入宮中女眷之處。

這井儀香有兩妙處,一來味清淡,只需在室內燒著半個時辰世間便可達到效用,隨後自行散去,自不留痕跡,故此也叫旁人難以決斷;二來性和緩,此間最妙處便是可模糊神智,但從外表卻瞧不出什麽,只當做常人對待。承帝性子荒唐又喜愛女色,有所喜者並不令其入宮,而是以此香先毀清譽,再傳流言,逼迫死者不計其數。

裴瓊涵有幸識得此物便是在林扶萍和劉岷的床笫間。

“她倒是敢做,井儀香這種前朝爛賬都敢明目張膽的拿出來用。”裴瓊涵漫不經心挑了些放在手帕中,隨即燃起香爐,將那窗微微開啟一點縫隙。

她將簾帳放下,隨即緩步走出,院中小幾上放置的茶水尚散著熱氣,這壺底白色粉末還未完全溶去,想來是對井儀香有十分信心,故此在其他手段上便放松了些。

“你且先藏著自己,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引德憲帝他們來了。”裴瓊涵將那茶水略喝了一些,其餘的倒回壺內,靜待著藥效發作。

席間早已酒過三巡,又正值午後,眾人免不得露出幾分倦意,可德憲帝瞧著還是興致十足的模樣,底下眾人也只能強做笑臉。

李夫人左右等不到琳華的消息,又擔憂遲了時間會讓裴瓊涵跑掉,思前想後,她還是賠笑開口:“皇上,琳華公主和裴四小姐出去也近一個時辰了怎麽還不見回來?我瞧琳華公主出去時臉色有些難看,莫不是她散步時突發不適,裴四小姐為了照顧,二人這才遲遲不回?”德憲帝掃她一眼,雖覺有幾分無趣,還是開口道:“既如此,朕就帶著禦醫去看看皇妹吧,也省的許多人操心了。”

德憲帝既發話了,旁人哪還有賴著不走的道理,紛紛起身隨侍在德憲帝身後。

李夫人一邊引路,笑道:“我猜琳華公主和裴小姐一定是回院子去了,琳華公主素來是個喜歡安靜的性子,她住的院子巧的很,既幽然又不吵鬧。”“那便去吧。”德憲帝負手走來,一眾人浩浩蕩蕩的跟在後頭。

琳華的院落的確如李夫人所說,安靜清然,周遭也聽不到什麽繁雜吵鬧,只是院門如今雖是緊緊閉著,可中間卻沒有落鎖,幾個下人輕輕一推便打開了門。

眼尖的人早將院落看了個遍,忽而一聲輕呼——

“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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