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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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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瓊涵認出那人正是堂晉,心下這才安了大半卻仍不敢馬虎。

挾持裴瓊涵的黑衣人似乎是趕著去什麽地方,出手招招狠厲,不肯帶一絲拖泥帶水。可惜堂晉也並非普通人,加之黑衣人還帶著裴瓊涵這麽一個麻煩,一來二去,黑衣人體力顯然不支,漸漸敗於下風。

正當堂晉欲分出勝負時,那黑衣人身形一偏,一掌拍在裴瓊涵肩上,巧妙將她送到堂晉劍下。堂晉見收招不及,又識破這是黑衣人伎倆,當下手腕一翻,騰出左手的空當,裴瓊涵見眼前似有白光驟閃,凜冽劍氣擦面而過,額間一痛,粘稠溫熱的血液順勢滑落。

那劍掠過裴瓊涵,只取黑衣人面門。堂晉用這一招時留了個心眼,他不曉得這黑衣人挾持裴瓊涵意欲何為,但對方既然敢讓裴瓊涵替她擋招,想必並非很在意裴瓊涵死活。既如此,他若逼迫此人過緊,恐怕他也會當即以裴瓊涵作餌好使自己脫逃吧。

他雖想到這一層,卻不想黑衣人行徑卻比他更快一步,折身回返的同時將攔住裴瓊涵的手猛然松開,隨後空出的右手微微一動,三枚袖箭又快又狠得襲向堂晉面門。

堂晉若是躲開,那勢必來不及救下裴瓊涵,若他去救裴瓊涵,自然便分不開心擋下袖箭。而這黑衣人只需坐的漁翁之利,無論堂晉選擇那一項,他都有充足的把握補上一刀,接著再帶走裴瓊涵便是,左右不過麻煩了些,這點時間他還耗得起。

堂晉猶豫了一瞬,雖再撲身去救,終究是遲了些微。

墜落的間隙中裴瓊涵咬緊了下唇,她努力去強迫自己思考什麽樣的姿勢落下才能使自己受到最小的傷害。

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衣裙摩挲的聲和人的溫度。

沒有意料之中的劇痛,裴瓊涵閉著眼睛深吸了幾口氣,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那也是個黑衣人,不同於旁人,裴瓊涵只消看到那一雙眼睛,就不會將此人與旁人混淆。

“謝琛。”

裴瓊涵下意識喊出此人名字,隨後手腳一軟,整個人半倚在身後的樹上,半點使不出力氣來。

謝琛雖蒙著面,可一雙眼睛還是洩露出一點驚訝,他的眼神從裴瓊涵額間的傷口移開,“看來在這種場合你還是會緊張,終於不再喊我謝三公子了,這倒是今晚算得上不錯的一件事。”

裴瓊涵顯然沒心思配合他的玩笑,對方既會到此,自然是曉得摘星臺的事情了,她斟酌著要開口,方才挾持著她的黑衣人卻飄然落下,手中短劍收回鞘中:“您不該插手這件事,是那位大人吩咐我將人帶走的。”

“那你敢用這樣的法子?”謝琛忽而揚手,趁裴瓊涵無法反抗時劈暈了她,交還給堂晉:“把她送回去,巡防處的人不用我教你怎麽把事情處理清楚吧。”

堂晉似驚似疑的打量幾眼謝琛,他雖有心說些什麽,礙於這一趟出來的已夠久,若再不回去等走水的鬧劇演完怕是要給裴瓊涵添不少麻煩。

謝琛抹去手上血跡,那是方才沾在裴瓊涵眉間的,這一點讓謝琛少見的生了些怒氣,聲音不由得帶了些冷硬:“既是她要你帶去的,目的無非兩種,無論哪一種,她定然都會交代你完好無缺的將人帶回去。你敢對她用這樣的法子,有幾條命是夠用的?”

“…嘖。”黑衣人蹙眉道:“何至於這麽上綱上線,再說了,她便是只剩一口氣,大人那裏也有藥能救她。總之只要將人帶回去,留一口氣不就成了,你也看到這女人身邊的護衛有多難纏了。”

謝琛負手道:“你不必在此同我嘴硬,這件事你既未成,明日自然有人將這一經過告訴她,是對是錯,你既認準了她的命令,那也就等著她的評判吧。”

說罷,謝琛再不去理黑衣人有何應對,徑直往這片密林深處走去。

再說裴瓊涵,謝琛那一掌劈的並不十分重,堂晉將她送回後便恢覆了神智,好容易打發了因為走水擔心出了什麽事的一幹人等,她才有空思考今晚的黑衣人是誰。謝琛和那人的對話她雖只聽了個模糊,卻明白謝琛是和那人認識的,二人似乎還算的上有幾分淵源。

這可麻煩了——

且不說謝琛此人關系有多繁雜,若是謝琛被人說動…裴瓊涵下意識有些抗拒這個假設,關於謝琛的事情她知道的不算多但也絕不少,僅從她知道的全部關系網中,大部分人前世今生都不曾和她有過交集。

莫非是她不認識的人麽?她不會浪費精力去查謝琛那個如鐵桶一般的汾北王府,可若是不明白對方的身份,今後很長一段時間她恐怕都要過敵在暗我在明的日子裏,這是她十分討厭的感受。

“嘖!”一牽扯到謝琛,仿佛這世上所有難辦的事情都集中在這一人身上了。裴瓊涵下意識要揉一揉眉心,刺痛傳來才想起自己今日掛了彩。一時間許多情緒湧上心頭,裴瓊涵難得覺得不堪其擾,長出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真正讓裴瓊涵察覺出那位許姑姑可能真和此人有所牽扯是在兩日後,不知為何,那許姑姑雖是內裏的領頭人卻無緣無故消失了幾日,琳華卻也不急著去找,仿佛是知曉對方行徑的。

那一日日頭正好,裴瓊涵搬了榻在院中,她額上的傷口許是傷的有些深,雖用了藥卻到如今還未痊愈。美醜倒是次要,傷在額間委實太過明顯,旁人凡是見到都免不得問一句,日子久了,裴瓊涵也漸漸生出些懶得作答的心思。

這樣平穩的下午實在難得,裴瓊涵打定主意要小憩一會兒,只是人還未睡去,院門傳來輕輕的哢噠一聲。

裴瓊涵以為不過是裴芊裴若中誰先回來了,也就沒有睜開眼睛去瞧,待人走近了自己榻邊,許久不曾說話她才察覺出了不對勁。

衣角摩挲聲中,那人向她伸出了手。裴瓊涵有了上一次的教訓,眼睛雖未睜開,身子卻極快的往另一側滾去,隨即見她扯下發間釵環,揚手便要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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