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紙片一角麽？”

打開那石門後，謝琛懶洋洋的半倚著石門，擡眼瞧著裴瓊涵手中之物。

他二人從方才之處走到這裏來。裴瓊涵解了門上機關，這房內的一角中便放了這樣物事。

上面隱隱記了幾字，裴瓊涵想了想，將繡帕取出，咬破手指照葫蘆畫瓢般的將那幾字記在手帕上，隨後便將這紙片丟入謝琛懷中。

謝琛挑眉笑了，“我倒是比較想要姑娘手中的。”裴瓊涵沒有搭理這話，謝三郎的風流手段她還是聽說過的，雖說陳朝有魏晉風流之勢，可到底是畫虎不成，男女行事間雖較前朝開放，認真說來還是束縛著的。

“東西已取，公子可按來時回返，想必不會觸犯機關了。”說罷，裴瓊涵徑直去了。

她走的坦然，只是覺得謝三郎何等人物，再有這場似是而非的交易，她之於謝琛不過是個欠了小小要求的人罷了，按他謝家人性子，哪會費心去探究這人是誰。

順著原路回到自己的房中，裴瓊涵將那繡帕仔細收好，這才上塌歇著。

晨起洗漱時，紅葉為裴瓊涵束發後提了一句：“吳姨娘去了。”

裴瓊涵便笑了，只是笑意有些冷：“珍氏手段確比吳氏高明許多，吳氏那樣狗急跳墻的性子都能被她逼得乖乖赴死。”

“姑娘的意思是，吳姨娘的死沒有蹊蹺？”紅葉替她整理著衣裳，一邊問道。

“便是有，如今也死無對證了。”裴瓊涵漫不經心的答道：“珍氏和吳氏不同，她父母俱亡，便是再怎麽攪弄池水也牽扯不到外頭的人去。不過，她一無依無靠的婦人能坐上貴妾的位置，足見手段狠厲了。”

紅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轉頭向外面看了一眼：“姑娘，還同往常一樣報病麽？”

“不，你去向老夫人報備一下，便說我要去瞧瞧店鋪生意。”裴瓊涵說道，倘若她沒記錯，今日便是遇到那人的機會。

不多時，一輛朱頂華蓋的馬車從國公府中駛出。車廂內，裴瓊涵隨意坐著，手下翻閱起小幾上的書籍。

裴瓊涵母親陪嫁的幾處商鋪彼此之間有些距離，雖說在老夫人的耳提面命下，賬本上的錯誤並不多，裴瓊涵卻也不敢輕待了去，仔仔細細翻查後，便不免提出幾點疑問。

有些年輕的管事一聽便下了冷汗，結結巴巴作答的同時不免被裴瓊涵敲打一番；年老些的則是收了成見，認真考慮。

裴瓊涵於成王妃一事上跌到谷底，然而處世為人，管理店鋪，後院紛爭這些事情對她來說，不過是開胃小菜。她於這事中浸淫數年，對賬面上的問題自然一眼就瞧了個分明，隨後的恩威並施，也是將此間度量拿捏的準確。這一趟出行，倒叫不少管事對她這個少管家刮目相看。不過這樣的事情，在京城中倒也不少見，只是別人看裴瓊涵年紀尚幼便已是個中老手，還是免不得誇讚一番。

“姑娘，還有城西的兩家店鋪，天色已經薄暮，您還要去麽？”紅葉這一路也算見識了裴瓊涵的不同手段，心下佩服的五體投地，說話的語氣也比以往更要恭敬。

“去，”裴瓊涵的聲音從車廂內傳到車夫耳中，“往城西去，改走平街。”

車夫雖是應了一聲，心裏卻奇怪的很。不說從平街繞過去要多行些路，便是那平街本來也是個少人的，自家這個小姐，似乎是不怕的模樣。

這朱頂華蓋的馬車方行過平街，一道黑影極快的閃過，竟是竄入了車中！

“你！？”紅葉方要大喝，對方染了血腥氣的刀登時出鞘，使其臉白了三分。

黑衣人低聲道：“送我出城！將車內值錢之物竟數交與我，我便放你們一條生路！”

“何必惘做梁上君子？”裴瓊涵的話使得黑衣人將目光放在這個過於冷靜的小姑娘身上，裴瓊涵見他看過來，微微一笑：“閣下身手似乎甚是熟悉，可是出自巡防處？”

這直白的有些發蠢的問題讓黑衣人瞪大了眼睛，然裴瓊涵是明白這人性子的，只有開口拿出了籌碼，才好讓這人卸下幾分防備。果不其然，那黑衣人驚訝的表情褪去後，手中的刀收回了鞘，“你既識得我身手，只怕也是京城中的世家子弟，罷了罷了！”

話中，已夾雜了幾分絕望。

“讓我猜猜，巡防處的人為什麽會做這樣的事情。”裴瓊涵看著他，突兀一笑，“聽說前幾日巡防處職務交接時出了事故，死了數十人？想必，閣下也是那已死之人吧。”黑衣人低低一笑，面具下一張傷痕交錯的面孔，可怖至極。

裴瓊涵確定了這人身份後，見他流露出離開之意，開口道：“閣下憂心之事，我恰巧幫得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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