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老夫人是個難纏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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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安如是前世對於安老夫人的印象甚為模糊。
說是安如是她們的祖母，實際上老太太年紀並不大，也剛過耳順之年，不過六十三四的年歲。
安家說好聽了是書香世家，其實往上數三代也不過都是舉人，再高的功名也沒人考到了，偏巧當年安輔序還年輕時，安老太爺結識了姜家老爺，出錢給安輔序捐了個官，在姜老爺的治下做個正七品的中縣令。
後來才一步一步升官，娶了姜家的嫡女姜季嫻為妻，由姜老爺舉薦坐上了當朝丞相的寶座。
安老爺過身後葬入祖墳，他的正妻便提出在祖墳旁邊搭個茅樓陪著夫君。在安如是的上一世裏，安老爺安老夫人一直在相府主院安享晚年，安老爺死後安老夫人就搬進了茅樓，連安如是被選進宮為帝君的嬪禦，老夫人也沒露過面，怎麽在這時候回來了？
面具男走後，翠翠也打清月居那兒回來了，好在翠翠被她調教了這麽久的時間，應對上倒還得宜，也沒讓大夫人她們抓住什麽把柄。
不管嫡出庶出的，好歹還是相府正經的小姐，沒拿住真憑實據，即便是大夫人也不好光明正大的找她麻煩。
“這折騰了一早上，小姐還是高燒不退，翠翠還是去請柳大夫來吧……”翠翠邊替她換額頭覆著的涼帕子一邊抹著淚，心疼的不得了。
即便是大夏日裏的，清月居那邊日常都是從冰窖裏搬冰塊，配著打風輪消暑的，安如是這裏卻連個退燒的冰帕子都沒有，只得從那窖井裏打些冷水絞帕子，這都從早上折騰到了午膳時分，安如是的高燒也沒退下一丁點，反而還有了加重的趨勢。
“不用……讓大夫人屋子裏的人見了，又不知道怎麽編排我們，這些日子那邊定是要盯我們盯得更緊些，咱們兩個得謹言慎行。大夫人那邊若再送來什麽，也別拿去餵狗了，悄悄在我們院子裏草叢下面挖個坑，往下一倒就成……對了，上回柳大夫拿來的穿心蓮取三錢，配著甘草三碗水煎成一碗給我拿來，估摸著喝了發發汗，到晚上就退燒了。”安如是躺在榻上有氣無力指揮著翠翠。
翠翠領了她的意思照辦了，涼帕子也時時輪換著，安如是只是時睡時醒，這段日子她確實太累了。到了傍晚額頭上的溫度已退了不少，安如是的精神也恢覆了些許。
面具男的情報不錯，安老夫人果然回相府了。
老夫人回府的第一件事，便是著人將安如是帶進了安氏祠堂。
“跪下！”安老夫人大聲叱道。
安如是也不先張口申辯，而是順著這位老祖母的話乖乖跪倒在安氏的祖宗牌位前。若說對這些牌位敬畏那是萬萬沒有的，畢竟那些只是木頭雕的死物，而她才是如今活生生站在這兒的，沒什麽可怕，也沒什麽可敬畏……
這位老太太一向強硬慣了，尤其還認為當年“林承九勾引自己的親兒子”耿耿於懷，是橫豎看她們母女不順眼的，要說偏疼，那她只偏疼姜季嫻所生的三個嫡出孫子孫女，從小便是，即便安明雅和安璃月萬般為難她，鬧到老太太跟前兒，必然也是安如是受罰。
安老夫人這回也是打心眼裏覺得，兩個嫡親的孫女受了傷損了清白名聲，就是這個庶出的小孫女使壞。那個小丫頭從小就跟她的娘一樣，外表柔柔弱弱的，心底是真正壞的，今兒她這麽一跪，更是說明她就是心虛！
“……你給我當著安家列祖列宗的面說說，你是怎麽害的你兩個姐姐！”安老夫人拿紅木的龍頭拐杖不住地杵著地面發出“砰砰砰”的聲音，那架勢，倒像是恨不得把拐杖杵進安如是的心窩裏才好！
安如是早有準備，盈盈拜倒在地，不卑不亢地道：“如是不知祖母這話何意，如是何曾害過兩位姐姐？”
安江氏一臉錯愕，她這個孫女從小不受寵，一直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本以為經她這麽一嚇，能讓她說出什麽實情，畢竟她口中說的是安如是使心計害她兩個嫡親孫女，但到底沒拿捏住什麽證據就能證明是她幹的……可如今卻是她小覷了這個孫女……
“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問你，昨兒晚上在宮裏，你托賴說身子不好自個兒跑了出去，後來就有個小公公給月兒遞紙條，那人是不是你指使的！”
安如是心底暗笑，看來是有人跟老太太說了些什麽，卻沒說全，加上老太太心裏著急怒火攻心，剛回相府就匆匆來尋她的晦氣了，具體的事情經過也就聽了個大概。
“如是並非托賴，相府裏的人都知曉，上月如是的娘親病故，如是傷心難過一病不起，差點就隨娘親去了，後來雖說經一個醫道精明的大夫救治活了過來，但身子總也不太好。原本如是是想著不入宮了，省得在場那麽些貴人，若是將病氣過到旁人身上，如是也是心裏不安，便請大夫人回了宮裏不去了，可宮宴乃是天家恩賜不得不去……後來如是是在宴中身子不適，便想出去散心，可也並非如是一個人出去，而是有戶部尚書家的雁笙姐姐陪著在禦花園中走走，當中如是見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祖母不妨問問張家的大小姐。”
安如是這一番話清晰明了，且還有證人——戶部尚書家的嫡女，人家是正經高門大戶的閨秀，總不至於和她狼狽為奸的……
到這裏，安老夫人也不得不斟酌損益，安家出了這種事傳出去本就是家門不幸了，若再有點什麽風言風語，再將六部尚書家的千金牽扯進來，找人家小姐前來問話，那便要真正置月兒的名節於不顧了……
“你說的可是實情？”老夫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安老夫人是覺得，自己畢竟活了這麽大的年紀，看人是很準的，可今日卻在這個小孫女身上幾乎敗下陣來……她說的這一番話，有理有據邏輯嚴密，竟讓她也挑不出什麽錯處……且還有證人，那個貼身侍女和張尚書家的千金。她這個神情……是根本不怕有人查到她身上，還是她真的就未做虧心事才能那麽坦蕩？
老太太突然發現，自己才離家三年，竟有些看不懂這個小孫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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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安如是她們的祖母，實際上老太太年紀並不大，也剛過耳順之年，不過六十三四的年歲。
安家說好聽了是書香世家，其實往上數三代也不過都是舉人，再高的功名也沒人考到了，偏巧當年安輔序還年輕時，安老太爺結識了姜家老爺，出錢給安輔序捐了個官，在姜老爺的治下做個正七品的中縣令。
後來才一步一步升官，娶了姜家的嫡女姜季嫻為妻，由姜老爺舉薦坐上了當朝丞相的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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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男走後，翠翠也打清月居那兒回來了，好在翠翠被她調教了這麽久的時間，應對上倒還得宜，也沒讓大夫人她們抓住什麽把柄。
不管嫡出庶出的，好歹還是相府正經的小姐，沒拿住真憑實據，即便是大夫人也不好光明正大的找她麻煩。
“這折騰了一早上，小姐還是高燒不退，翠翠還是去請柳大夫來吧……”翠翠邊替她換額頭覆著的涼帕子一邊抹著淚，心疼的不得了。
即便是大夏日裏的，清月居那邊日常都是從冰窖裏搬冰塊，配著打風輪消暑的，安如是這裏卻連個退燒的冰帕子都沒有，只得從那窖井裏打些冷水絞帕子，這都從早上折騰到了午膳時分，安如是的高燒也沒退下一丁點，反而還有了加重的趨勢。
“不用……讓大夫人屋子裏的人見了，又不知道怎麽編排我們，這些日子那邊定是要盯我們盯得更緊些，咱們兩個得謹言慎行。大夫人那邊若再送來什麽，也別拿去餵狗了，悄悄在我們院子裏草叢下面挖個坑，往下一倒就成……對了，上回柳大夫拿來的穿心蓮取三錢，配著甘草三碗水煎成一碗給我拿來，估摸著喝了發發汗，到晚上就退燒了。”安如是躺在榻上有氣無力指揮著翠翠。
翠翠領了她的意思照辦了，涼帕子也時時輪換著，安如是只是時睡時醒，這段日子她確實太累了。到了傍晚額頭上的溫度已退了不少，安如是的精神也恢覆了些許。
面具男的情報不錯，安老夫人果然回相府了。
老夫人回府的第一件事，便是著人將安如是帶進了安氏祠堂。
“跪下！”安老夫人大聲叱道。
安如是也不先張口申辯，而是順著這位老祖母的話乖乖跪倒在安氏的祖宗牌位前。若說對這些牌位敬畏那是萬萬沒有的，畢竟那些只是木頭雕的死物，而她才是如今活生生站在這兒的，沒什麽可怕，也沒什麽可敬畏……
這位老太太一向強硬慣了，尤其還認為當年“林承九勾引自己的親兒子”耿耿於懷，是橫豎看她們母女不順眼的，要說偏疼，那她只偏疼姜季嫻所生的三個嫡出孫子孫女，從小便是，即便安明雅和安璃月萬般為難她，鬧到老太太跟前兒，必然也是安如是受罰。
安老夫人這回也是打心眼裏覺得，兩個嫡親的孫女受了傷損了清白名聲，就是這個庶出的小孫女使壞。那個小丫頭從小就跟她的娘一樣，外表柔柔弱弱的，心底是真正壞的，今兒她這麽一跪，更是說明她就是心虛！
“……你給我當著安家列祖列宗的面說說，你是怎麽害的你兩個姐姐！”安老夫人拿紅木的龍頭拐杖不住地杵著地面發出“砰砰砰”的聲音，那架勢，倒像是恨不得把拐杖杵進安如是的心窩裏才好！
安如是早有準備，盈盈拜倒在地，不卑不亢地道：“如是不知祖母這話何意，如是何曾害過兩位姐姐？”
安江氏一臉錯愕，她這個孫女從小不受寵，一直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本以為經她這麽一嚇，能讓她說出什麽實情，畢竟她口中說的是安如是使心計害她兩個嫡親孫女，但到底沒拿捏住什麽證據就能證明是她幹的……可如今卻是她小覷了這個孫女……
“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問你，昨兒晚上在宮裏，你托賴說身子不好自個兒跑了出去，後來就有個小公公給月兒遞紙條，那人是不是你指使的！”
安如是心底暗笑，看來是有人跟老太太說了些什麽，卻沒說全，加上老太太心裏著急怒火攻心，剛回相府就匆匆來尋她的晦氣了，具體的事情經過也就聽了個大概。
“如是並非托賴，相府裏的人都知曉，上月如是的娘親病故，如是傷心難過一病不起，差點就隨娘親去了，後來雖說經一個醫道精明的大夫救治活了過來，但身子總也不太好。原本如是是想著不入宮了，省得在場那麽些貴人，若是將病氣過到旁人身上，如是也是心裏不安，便請大夫人回了宮裏不去了，可宮宴乃是天家恩賜不得不去……後來如是是在宴中身子不適，便想出去散心，可也並非如是一個人出去，而是有戶部尚書家的雁笙姐姐陪著在禦花園中走走，當中如是見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祖母不妨問問張家的大小姐。”
安如是這一番話清晰明了，且還有證人——戶部尚書家的嫡女，人家是正經高門大戶的閨秀，總不至於和她狼狽為奸的……
到這裏，安老夫人也不得不斟酌損益，安家出了這種事傳出去本就是家門不幸了，若再有點什麽風言風語，再將六部尚書家的千金牽扯進來，找人家小姐前來問話，那便要真正置月兒的名節於不顧了……
“你說的可是實情？”老夫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安老夫人是覺得，自己畢竟活了這麽大的年紀，看人是很準的，可今日卻在這個小孫女身上幾乎敗下陣來……她說的這一番話，有理有據邏輯嚴密，竟讓她也挑不出什麽錯處……且還有證人，那個貼身侍女和張尚書家的千金。她這個神情……是根本不怕有人查到她身上，還是她真的就未做虧心事才能那麽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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