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落胎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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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女賓,包括陽平帝姬在內都是未出閣的姑娘家,哪裏懂得這個?少不得有人還當是安璃月的癸水來了。而少爺們也多是未娶親的,至於年輕將領們更是一年到頭見不到幾回女子,沒人知道是怎麽回事。

可宮裏掌事的姑姑卻眼尖,瞧一眼就明白怎麽回事了,偏偏有那宮裏辦差不長腦子的,竟當著殿裏這麽多少爺貴女的面嚷嚷上了:“姑娘這是大出血見了紅啦!趕緊的來人,給姑娘找個屋子挪進去!”

大夥兒見著出血沒明白是怎麽回事,卻都從這一聲嚷嚷裏明白過來。

只有千金女科裏才有這說法,都指的是女子滑胎落胎不慎出血,才叫大出血見紅,可安相府的二姑娘還未許人家,一個黃花大姑娘怎麽可能見紅,除非……

一時間殿內眾人神色各異,只有安明雅還傻楞楞的瞧著地上那一灘刺目的紅,安璃月早讓手忙腳亂的宮婢們挪去偏殿裏的臥房了。

一番喧鬧過後,男子們也不便留下來,紛紛與帝姬見禮告辭,也沒人還有那個心思好吃好喝。帝君他老人家做的宴上出了那麽大的事,他本人卻並未在宴上出現,後頭也沒露一露臉,只有禦前的公公來報,說帝君跟王爺商量國事去了,順道還頒了道旨意,說是今兒的事不許讓傳出去。

安如是想,秦銳真這聖旨可說的太籠統了,只說不讓往出說,卻沒說萬一說出去了罰什麽。這不是糊弄事兒麽?

那孩子最後左右還是沒留下來,將巴兒四個月的,宮裏太醫說還是個男胎。

但不管男胎還是女胎,一個沒許人家的閨閣姑娘懷了孩子落了胎終究不好看,還是在宮裏眾目睽睽之下,那更是不吉利丟臉面。有明白事兒的掌事姑姑,悄沒聲兒地就將死胎連夜托人給帶出宮埋了,當時嚷嚷的那位姑姑卻是個沒辦明白事的,大嗓門一喊出去那是能善了的麽?那位姑姑當即就被人拖出角門處理了。

真是讓安如是不得不讚一句,不愧是宮裏的人,辦事就是這麽有效率……

亥時一刻,三駕馬車穩穩當當地停在了安相府門口,相府管事早得了信兒,安排人在大門口候著,一溜煙兒擡了二小姐進去。安明雅進相府大門的時候還沒回過神兒來,直楞楞地讓貼身伺候的雲兒托著攙著進去的,安如是也是一副沒臉面的模樣,捂著有些紅腫的臉頰由翠翠扶了進去。

月上中天,別的人家都安寢了,可安相府的前廳依舊是燈火通明。

安輔序早已換了一身常服,在前廳來回踱步,越想越氣,直接一巴掌拍在了紅木桌子上,“砰”的一聲,桌上的茶具跟著顫悠悠直響。

“就按你這麽個教養法兒,怪不得雅兒月兒要丟醜丟到宮裏去!且不說帝君心裏頭怎麽想,在場那麽多同僚,你讓我安某人明兒個怎麽上朝?人家得拿什麽眼光看我?恩?身為朝中一品的丞相,家裏竟出了那樣敗壞門風的事。再有,你讓雅兒和月兒今後拿什麽嫁人?嫁出去讓婆家瞧不上,還不如都剃光了上山去做姑子了!”

安輔序眼睛一瞪,又一巴掌拍在紅木椅子的靠手上,也顧不上手心裏紅了一大片,顧不上他原本是個入贅姜家的女婿,忍不住朝著大夫人罵上了。

姜季嫻也委屈得很,她本想,讓那個柳蒼術想法子這幾日就讓安璃月偷偷落胎,將來即便許配給小門小戶的人家,她也有手段在新婚之夜讓女兒蒙混過去。而大女兒安明雅,她也有能耐找個好門第家的少爺裏給閨女兒挑個乘龍快婿,姜家雖說明面上退出朝中爭鬥了,但現如今朝中還有不少姜家的門生做大官的,想要依附姜家權勢的那更是一撈一大把,不愁找不著好人家。

可今晚這麽一鬧,即便是晌午時分朝中還有想要通過娶姜老太爺的外孫女來達成目的的,如今恐怕也沒有了……

她絞著帕子恨恨道:“妾身就是不明白,憑什麽我的女兒進宮一趟回來時候聲名狼藉身心俱損,可林承九的女兒卻能毫發無傷……”

安輔序白她一眼,他終究對林承九還是心中有愧,也不怎麽相信憑安如是一個弱女子的能耐,能掀起什麽大風大浪,遂道:“說什麽毫發無傷?她臉上那一巴掌不是雅兒打的?那麽多人親眼看見,月兒身上的傷是雅兒幹的,推月兒倒地那一下也是雅兒幹的,如是大病初愈,這麽長時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她能幹什麽?”

姜季嫻此時掛心小女兒的身子,也說不上來安如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只好拿帕子楷了淚珠子,匆匆帶了人往清月居跑。

只留下安輔序,嘆一聲家門不幸。

這一整宿,安相府沒有一個人好睡。

翠翠將安如是扶回荷香苑,遣退了左右大夫人留下的人,關好門窗後回到安如是身邊,打袖筒裏掏出了個被帕子包裹的緊緊的東西,道:“這是方才趁著慌亂,小綠交給我的,請小姐過目。”

安如是也不接東西,只就著翠翠的手攤開被帕子包住的東西,一股已揮發得極淺若有若無的淡香發出來,便是安璃月這陣子常掛在身上的那個香囊,粉紅月季花的繡樣兒精致得很,無論是布料還是針線,都不會讓人覺得這能是打她們院子出來的東西。

香囊裏包的是一塊上好的當門子。也就是利於破血化瘀,辟穢滑胎的一味好藥——麝香。

她揮揮手,示意道:“在府裏找個地兒埋了罷,別忘了埋深些……找個沒人會想起來去挖的地方。”

想了想又道:“你今兒穿的這身衣裳燒了罷。”

翠翠道了聲“是”,便將東西重新收好,來幫安如是鋪被子。

“小姐近來身子不好,今晚折騰了大半宿,還出了那麽大一攤子事兒,費神費心的,早些安置罷。”略想了想又道:“待會兒翠翠去燒一壺熱水,絞個帕子給小姐敷敷臉,大小姐手勁兒那麽大,臉上手掌印子可紅了呢……”

安如是這一宿確實累了,遇見秦銳真是意外的一環,原本她想著自己好歹在宮裏那麽些年,宮宴開始前溜出去便好,一兩個時辰的功夫一會兒就過了,即便正殿那邊鬧起來,她身子不舒坦人又在外頭,即便事後大夫人疑心她,也沒證據拿她小辮子。

可突然殺出的秦銳真卻將這計劃後續打亂了……

長夜漫漫,安如是還是在床上翻來覆去,熬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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