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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神醫巫彭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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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如是聞言,一驚之下猛地擡頭看向他,卻冷不防地被一口口水嗆著了。

“咳咳咳……咳咳……你說什麽?”

面具男掩飾了略有些不自在的神情,又覆述了一遍自己剛才的話,“若你願意,便把這一切交給我,盡可放心。”

若說這話原本沖口而出時略略有些沖動,可此時他說這話卻帶著一萬顆真心。

他看著面前這個少女,即便知道她此時為了她的母親死去這件事烙印在心底的滿是仇恨,他依然心疼。但卻不知這心疼究竟從何而來……

可安如是卻輕輕搖了搖頭,道:“你我相識時間不長,況且這也是我自己的事,何苦牽涉你進來。且你常年在軍中,大約不知姜家的地位……為了娘親揪出暗害她的人,本就是我這個做女兒的責任。”

面具男聞言也便再不提起這事,自顧自沈吟著。

安如是心中默默道:娘親,既然老天有眼給她機會重新活一回,她便絕不能讓自己重蹈覆轍,那些害過她們的人,她必將讓他們付出代價……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急忙拉住她的衣袖道:“你在江湖上,有沒有聽說過神醫巫彭先生?”

安如是也是才想到一個人——神醫巫彭。那是一個亂世中能救人性命的神醫,只不過相傳那個人行蹤詭秘,脾氣古怪。

被他救活的人從來都看不到他的真實容貌。因那位神醫向來只救他認為可救、該救之人,常在那些被戰亂侵擾的山村中幫扶一些孤苦的孩子和待生育卻重病的女子。被救之人常常在昏迷中被他施與恩惠,醒來卻見不到他的人影,但他也會在那些孩子中選擇一些好苗子收歸門下教習醫術,那些孤苦孩子此後便也隨他歸隱……

安如是之所以知道這些,也是因前世秦銳真的親妹陽平公主生了怪病,可宮中禦醫卻皆是束手無策,因此有人提到這位巫彭神醫的名號。

但因了這位神醫的怪脾氣,眾人遍尋不著,即便是秦銳真當時生了大氣揚言要燒谷逼得他自己走出來也是不行。最後秦銳真真的派兵燒了山谷,大火燒了幾天幾夜,火焰將山中一切皆舔凈了,火滅後搜遍谷中,也沒能找得到巫彭和他的弟子半塊屍骨。

而陽平公主,最後自然是因救治不得其法,而在大好年華的十七八歲便香消玉殞了。

面具男不解其意,思索半晌才道:“巫彭……不是傳說中黃帝手下的神醫麽?不過是一個傳說中的人,即便活到現在,也該有上千歲了罷。”

難道,如今巫彭的名號還未傳出來?或是面具男混江湖的日子還不太長,所以沒聽過那位神醫的名聲麽……

面具男見她如此,只得張口問道:“你問我這是要如何?”

“自然是有我的打算。”安如是揚起臉道。

面具男不明所以,不過見她一會兒潸潸流淚,一會兒又巧笑倩兮,當下看著像是稍稍恢覆了些,語氣裏便也帶了些輕松,存心調侃道:“神醫嘛我倒是認得,只是不是你說的那位,但今日你的理由若是能說服我,我便帶他來見你;否則……我也可將他帶來見你,不過代價要大一些……”

“什麽代價?”安如是卻沒什麽心思調笑,語氣中略含著些焦急。

面具男見她這樣,含在口中的那句“代價便是以身相許”卻有些說不出口了,臨張嘴便改了詞,“代價便是,你欠我一個條件。”

安如是聽了此話,卻躊躇了,“什麽條件?”

她心裏念著,難不成他提了條件便是讓她以身相許,她如何能答應?她此番回到16歲這一年重活一回,只為了覆仇罷了,為了報娘親的仇,也為了前世自己被做成人彘的仇……

她哪裏還能有自我?哪裏還能在大仇未報之時談論兒女私情?

那些不過是逢場作戲,是曲意逢迎,是互相利用罷了……安如是在心底念叨著。

面具男笑了笑,說道:“只一個條件,我絕不會讓你做傷害自己的事,也不會讓你破壞自己的原則去行事,我提出的,定是你能做到的。如何?”

安如是迅速在心底盤算了一下,便答應了。

她找神醫的目的實際上非常的簡單,她在娘親尚在之時就一直想尋一位神醫,看能否將娘親身體內的毒素清除幹凈,即便……她也清楚娘親早已毒侵入骨華佗難救了,如論如何還是想試上一試。

再者,若她日後入宮,也實在需要醫術傍身,她前世也自學了一些醫術,粗通醫理,還有不到半年的時間便要入宮,若有神醫教授一些淺顯的醫術,她便也不至於入宮之初便被陷害了……

她這一世只為了覆仇而來,哪有時間再到冷宮去蹉跎年華?

“不過,你說的那神醫到底神到什麽地步,有什麽能耐,我卻想要試一試,也不能你說那是神醫,我便承認他是神醫了。”安如是也不甘示弱道。

面具男頓覺好笑,“你對我還有什麽不信?且你同我打探神醫究竟有何目的呢?”

安如是輕嗤,這個人連真實面目都不給她看,他們還有什麽信任可言啊?

頓了頓卻也回道:“就和我學習射箭是同樣的目的……大夫人給我娘親下了慢性毒藥,我娘喝了多年,那毒早已深入骨髓,若是也有人給我下了毒,我尋來神醫便可防患於未然,且能學習醫術防身……畢竟,能學得一技傍身也是好事。”

面具男應下,“我此回便幫你尋那人過來,但你可要記得你欠我一個條件,可不能耍賴不認賬……”

“噗嗤……”安如是不禁笑出聲來,搖了搖頭道:“聽你這話可是將我當做頑童了?還耍賴不認賬,這詞可不就是拿來形容小孩子的!”

“我既與你說定了,便沒什麽反悔的,答應了你可以提一個條件,便是一言九鼎。只要你不提讓我自傷自殺,或是使我違背原則的條件,我到時候都答應了你便是。”

兩人談得時間太久,眼看寅時已過了,夏日裏天兒亮得早,再過些時候日頭便要升起來了,面具男便如同之前帶她來時一樣,又重將她送回荷香苑。

安如是真的像是疲憊極了,竟毫不設防地在他懷中睡了過去。

他將她穩穩當當地放回了床榻上蓋好被子,卻在擡腿離開之前被她拉住了衣袖。

“……你別走……”此時的安如是,像是一個玩累了的小姑娘,不同於她平日裏清醒時狡黠算計得一面,脆弱得讓人想將她抱在懷中好好兒哄一哄……

一個縱身,一聲極輕的磚瓦挪動的聲響過後,室內又恢覆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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