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這個男人，就是被大夫人派去，要殺死五姨娘的人。

前世，亦是他扼殺了五姨娘，而將其釣在房梁之上，假裝自殺——只是這一世，做了這件事情的人，卻是安如是。

只是男人貪財。人卻是不是他殺的，他卻假裝是自己下的手——為了騙取大夫人的錢財。

只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他卻成了那災。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拿了錢，卻被“黃雀”追在後面，要殺人滅口。

只是好在這男人貪財，卻足夠聰明，知道一句話，叫最危險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在被人追捕之中傷了身體，略是有些能動之後，竟是藏在了相府之中。

怕是這大夫人也沒有想到，她雇傭的殺手，竟然藏在她眼皮子底下。

而這相府之中，最不引人註意，最安全的地方，怕就是安如是他們的院子了——別的院子人來人往，下人且多，若是真的躲在那裏，怕是總有一天會被發現。

可安如是她們的院子卻是不同的。

便是整日將門緊閉也不會有人懷疑，便是這院子裏多了一個，或是少了一個，也不會有人多問半句。

——這男人，便是想好了這一點，才躲在這府中，伺機而動——為的，就是抓住時機，好逼安如是就範。

只是他卻找錯了人。

不，人是沒找錯，只是這時候的安如是，已經不是安如是了。

若是過去的安如是，想來會乖乖就範，只是這時候的安如是，卻是非但要權衡利弊，還要問出一個所以然來。

——而她這樣敢有恃無恐，便是知道這男人求的是平安。

若是多說幾句話，就能求得平安的話，何樂而不為呢？

“你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這男人如今幾乎已經對安如是刮目相看了，只是心中尚有疑問，所以問出了這樣的話。

安如是聽了男人的話後，便是回答:“我怎麽知道的，這個你不用管——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便是了……我從來不是出爾反爾的人。”

“大夫人為何要殺了五姨娘……這個……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男人略是踟躕一下，問出了這樣的話，而後，他又說道：“只是似乎有些風聲，說……說著五姨娘……似乎是有個姘頭的……”

這是此言一出，倒是像是在背後嚼人舌根子一樣。

男人的臉色，頓時有些尷尬——不過倒也顯得這男人是個漢子。有些男人的舌根，是比女人還長的。

“哦……”這一聲“哦”，是拖了長音的。

因是安如是對此事，有了興趣。

前世時候，五姨娘死了，便是死了，自己還在慶幸對方死的好，只是沒想過究竟五姨娘是為什麽會被殺死。

——如今想來，這男人說的，確實是很有可能就是事實。

五姨娘是勾欄裏出來的人，原本這性子，便是放蕩不羈——雖是在相府之中養尊處優，可終究敵不過這兒女情長……加之她來府中之後，並不得相爺喜歡，怕會做出這種事情，也是不無可能的。

只是……

只是若是她做出這樣的事情，真的就值得大夫人雇傭人去殺死她嗎？

便是真的怕家醜不可外揚，也大不必用這樣的方式吧……

且，這被帶綠帽子的，是相爺，又不是夫人——人說男人心腸硬，女人心腸軟，可這大夫人，卻是鐵石心腸！

莫非真是因為五姨娘紅杏出墻，才讓大夫人起了殺機嗎？

安如是思來想去，覺得這種可能是有的，但是卻又覺得這種可能，太過於荒唐了。

丈夫的妾紅杏出墻，夫人表面上是怒的——可心裏當時開懷的很……為什麽非要殺了五姨娘不可呢？

那男人見安如是一副疑惑模樣，倒也不惱，只是默默等著。

……

片刻之後，安如是擡頭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那男人有些疑惑——前一秒還在刀劍相向，互相威脅，怎麽只是說了幾句話，就仿佛這位置對調了一樣，非但對調了，甚至讓人覺得兩人是要認識一般。

——只是這種感覺，並不壞。

“我叫阿賀。”男人說。

“阿賀？你是姓賀嗎？那你的名字是什麽？”安如是又問，顯然對面這個人，是不願意告訴自己真名。

“我沒有名字——這個就是我的名字。”阿賀回答。

安如是喃喃：“怎麽會有人沒有名字呢？你這名字……倒仿佛是一個代號一樣……”

等她說出來這句話的時候，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沒有名字？

代號？

前世的時候，似乎就是有這樣一支軍隊在的——而這一支軍隊，似乎推翻了秦銳真的政權——將這個暴君的暴政推翻了！

“你是無字軍的人？”安如是小聲問。

“無字軍，那是什麽？”阿賀臉上露出不解的表情——這表情，倒不像是假的。

“不……是我失言了……”莫非此時無字軍尚未建立嗎？也許吧，秦銳真暴政被推翻是十幾年後的事情，十幾年之前，這無字軍尚未建立，似乎也是正常的……

阿賀看著安如是在出神，仿佛是突然想到什麽一樣，開口說道：“我雖不是你說的那個什麽無字軍的人，不過，我確實也是退伍下來的軍人。”

軍人？

確實，看阿賀的手段，機智，確實不像是一般殺手——只是貪財了一些。

阿賀點點頭。

“我曾是秦家軍的人。”阿賀回答，“秦家軍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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