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有些人遇見是遲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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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時候,總是讓人莫名地困的。

只是還是要早起的。

安如是看了一眼自己的首飾盒——裏面的東西不多,卻有一些算是名貴的。安如是斟酌了一下,便是拿起裏面的一支金簪塞進了懷裏。

天還在下著雪,略是有些蒙蒙亮。

安如是拿著竹籃,撐著傘出了院門——守門人對這件事情,倒也是見怪不怪了,只是默默將門打開一條小縫,然後讓安如是出去了。

這雪才剛下,地上沒有多少積雪,可卻冷的慌,安如是搓了搓手,哈了一口氣,這一口熱氣在空氣中變成了一片白。

……

走到集市之中,便是先去當鋪把金簪當了。

拿來的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和幾塊散碎銀子,便是走往集市裏頭——這相府的三小姐竟然還要像市井婦人一樣,自己出外買菜,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只是這樣的事情,卻真的發生了。

安如是走向一個老大娘的菜攤,見是安如是來了,那大娘眉眼笑看,便是對安如是招手:“你來了,許久都不見你來了。”

安如是對那大娘笑笑,在那位大娘攤位上買了好些菜。

那位大娘的攤位不算是最好的,只是安如是每一次都是到她的攤位上來買。

將那些菜裝好,放入菜籃子之中後,安如是正要走,卻被那大娘攔住了:“你且等等……”

安如是有些疑惑地回頭。

卻發現那大娘手裏拿著幾株梅花。

“這是我院子裏的梅花——我那老頭子還在的時候栽下的……”她將那梅花放在安如是的籃子之中,如此說著。

梅花清香,讓人歡喜。

“多謝。”安如是對那大娘說了這樣一句。

此時倒是那大娘顯得有些局促了。

——雖然安如是常來買菜,但她也是有些耳聞,說安如是相府的三小姐,且安如是出來的時候,總是不與他們說什麽話的。

可今日,卻笑了,非但笑了,還說了一聲謝。

那大娘看安如是這樣,也是歡喜,才上前向安如是搭訕,還送了幾株梅花。

出了集市之後,安如是才發現今日周圍的人,似乎有些多。

她心裏,默念一聲:來了。

便是快步向前走去,這條街上這個時間,常常是冷清的,可今日這道路兩邊,竟是左右眾人夾道歡迎,甚至還有幾位平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姐混跡在人群之中。

更甚至……

安如是眼尖一看,竟是她的兩位“好姐姐”,也混跡在這人群之中……

她默默往前走著,沿著道路往前走著。

這集市離城門口略近,人群都集中在那裏,可走的遠了,這人群也是少了。

她略略是等了一會兒,終於看到那一群隊伍,浩浩蕩蕩地從遠處走了過來,為首的,騎在一匹黑色的高馬之上,星目劍眉,鼻梁高挺,臉色雖是有些黝黑,只是卻掩不住一股男兒風氣。

此時大約二十歲,卻已經在戰場上赫赫有名,乃是大赤有名的“戰神”,亦是這國家之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姓爺。

所謂的國姓爺,便是建了不世之功之後,帝君所給的賞賜。

雖是比不上真金白銀實在,可這,卻是無上的功勳。

可安如是卻覺得,也許只是因為帝君寂寞了而已——畢竟這王室之中,除了他,竟沒有一個姓秦的人了,非但是一個姓秦的人都沒有了,甚至這王室之中,他連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只是這一切,並非是別人的原因,而都是帝君自己的原因而已……

帝君秦銳真十八歲那年,殺死了老帝君與老皇後,甚至連自己的兄弟姐妹,後宮的一幹妃子,也沒有放過一個,統統死在了他的刀下,成了這刀下之鬼。

——自然,對外界都是說因病暴斃而亡的。

可這大臣們,並非是傻子。

哪有什麽疾病,能讓這皇宮之中,除他之外的所有的人在一夜之間暴斃而亡呢?

只是……卻沒有辦法……

除了他之外,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再登上帝位了……

——只剩下他了,那皇位,還能是誰呢?

於是,他如願以償地登上了帝位。

只是站的越高,越覺得寒冷。高處不勝寒的道理,誰都是懂得的,只是……沒辦法啊……

路都是自己選的。

這是後來,當安如是當了秦銳真的皇後之後,秦銳真對她說的話。

那時候,她已經逃無可逃了。

四肢盡斷,被縫住眼睛,弄啞喉嚨,仿佛被瓷娃娃一樣捧在手心之中——聽著秦銳真的話語……她聽到了無數的秘密,只是沒有一句,是可以對別人說的……

而在秦銳真眼中,是極為佩服這個男人的,這個叫秦柯的男人的——只是雖然是欣賞,卻也怕著……

這個男人,是最有可能觸及到秦銳真皇位的人,也就是有能力與秦銳真勢均力敵的人……而往後,安如是是會進宮的,進宮之後,若是有他的庇佑,必然是最好的……

今日,他是算準了秦柯回朝的日子,就在這裏等著對方!

待到兩人距離還有幾步距離,安如是慢慢走了起來,便是一下子從街角竄出,因時躲閃不及,便自然而然會和秦柯的隊伍碰上。

而秦柯的馬,自然是不快的。

安如是跌倒在地上,藍中的食物撒了一地,而且手也擦傷了……

秦柯果然從馬上下來,將人扶了起來……只是當她握住了安如是的手時候,卻發現對方的手,竟然冷的仿佛是冰塊一樣。

“你沒事吧?”秦柯關切地問。

安如是搖搖頭,回答了一聲:“沒事。”

而後,便是一門心思去去撿掉在地上的菜——她今日買的,都是一些禁摔的菜,所以大約拿回去之後,都還可以吃。

見安如是這個樣子,秦柯竟然也低下頭,幫安如是撿菜……

秦柯後面的大軍有些面面相覷,只是沒有一個人說話。

將菜撿完之後,秦柯才發現安如是手心流血了,便是拿出藏在懷中的幹凈帕子,幫安如是包紮了起來。

——這倒是讓安如是意外。

只是更意外的,還在後頭。

那秦柯非但幫安如是包紮了傷口,更是脫下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風,披在了安如是身上。

安如是一楞,漂亮的臉上,出現了一絲錯愕的表情。

“多謝。”安如是說出了這樣一句話,在這寒冬之中,分外溫柔。

“不知為什麽……我總覺得,一見到你,就有些熟悉。”這真是很老套的開口方式了,只是秦柯卻知道,自己說的是實話,不知道為什麽,分明只是第一次見這個女子,可卻真是格外熟悉。

——仿佛在夢裏見過。

安如是笑笑,並不說話——前世裏一向嚴肅的國姓爺,竟然也有這樣的一面。

“若是謝,也不要謝了。”見安如是笑,秦柯也略是有些局促,便是從安如是的籃子裏拿出一株梅花,“這梅花,就權當謝禮了。”

說罷,便是跨上高頭大馬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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