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他是季淩的親爸爸啊。

季淩已經快十一歲了，他和季淩也相處了五年了，可他到現在好像都還是不知道自己是季淩的親爸爸。季如風突然有些害怕，她甚至覺得自己的雙手在發涼。起初不願意告訴他是因為自己信不過莫沈淵也不願意把自己的孩子拱手給莫沈淵，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她應該早些告訴他的。

“爸爸……”

她下意識地重覆這句話，莫沈淵以為季如風不太高興這個稱呼，解釋道：“不過硬要說的話是後爸，而且是我強行當的，也沒跟你說是想給你驚喜，所以姓氏我沒改。”

“沒關系，改也沒關系。”季如風低著頭，聲音顫抖著，似乎很難過。莫沈淵和季淩對視一眼，壞了，是惹哭季如風了。雖然季淩一直都想撮合這倆人，但沒想到自己的戶口問題能讓親媽這麽痛苦。在這一瞬，屋子裏的兩個男性開始後悔。一個後悔不和季如風商量，一個後悔自己有認別人當爸爸的想法。

“如風/媽，別哭啊……我們錯了！”

她猛地撲到二人中間，把二人攬在懷裏。

“沒關系啊。沒關系，我不是生氣，真的，我很開心，但是我很害怕。”她把頭深深地埋在二人肩膀的縫隙裏，“我，我做了一件錯事。”

後背被莫沈淵輕輕撫摸，他的語氣是只屬於季如風的溫柔：“沒關系，這個世上只有你，不管做錯了什麽，都不需要和我道歉。”

“我瞞了你一件事！”季如風把二人稍稍推開一些，將距離拉開，臉上的淚痕和濕漉漉的眼讓人心疼不已。莫沈淵被她這句話嚇了一跳，心跳變得特別快，良久才深吸一口氣，似乎是想通了一樣：“就算你現在告訴我你懷了別人的小孩我也不可能放你走了，所以，不要害怕，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不想說的，就不說。”

“……”季如風被他這句話逗笑了，可真的要說這句話，總感覺勇氣不夠用。

她深呼吸，又深呼吸。

“那個啊……”

聲音顫抖得要緊。

“嗯？”莫沈淵揉了揉她的頭，雖然嘴上說沒關系不緊張，實際上手已經悄悄的放在季淩的肩膀上，他的顫抖與緊張全部告訴給了季淩。

“其實你不是後爸。”

“？？”莫沈淵一下沒能理解這句話的意義，季淩也被她這番話弄懵了。

她擡起頭，對上莫沈淵的眼，“季淩是你的親生孩子。”

空氣一度變得十分沈重，季如風害怕得沒能說話，而莫沈淵和季淩則在震驚中度過了長達一分鐘的時間。

“不是，等等等等，這……誒？我，季淩，我……我孩子？我親兒子？不是，這，這啥情況，等下？誒？”莫沈淵已經語無倫次，他仔細端詳季淩的臉，他自認自己算是帥的，季淩也挺好看的，但是好看的人不都有共通點嘛，先前馬內嘉這麽對他說過以後，他也就沒在意過了。

季淩也明顯被嚇楞了，就算是莫沈淵托著他的臉看了又看也完全沒能反應過來。

二人傻了半天，最終盯著季如風，異口同聲：“誒？”

“嗯。”

“也就是說……”莫沈淵嘗試整理思緒，“季淩，是我和你的……孩子？”

季如風特別用力地點了點頭：“嗯！”

“我趕你走的時候，你就懷了……季淩了？”

“嗯！”

“我真的當了爸爸……？”

“嗯！”

季如風不敢睜眼看他，卻突然感受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這回伸出手的變成了莫沈淵，把母子二人都抱在了懷裏。

“如風，你為什麽不早點跟我說，我一點父親的責任都沒……”他雖然說著責備的話，語氣卻沒有一絲責備，反而是安慰和高興，“我是季淩的爸爸，親爸爸？”

他放開二人，彎下腰，掐了掐季淩的臉，眼淚竟然就這麽湧了出來，快得連憋的機會都沒有，“季淩你是我兒子啊，你是我親兒子啊！”

和季淩認識的時候，最初覺得這孩子很聰明，可惜是季如風和別人生的。

後來追季如風的過程中突然想到，如果要追季如風，那就要學會去接受她和別人生的孩子。好在季淩足夠聰明足夠乖巧，要說心裏完全沒什麽那是假的，但能接受，甚至能快樂地享受和他一起玩的時光，以至於有一段時間莫沈淵甚至覺得，就算季如風不願意和他覆合，那至少當個朋友，他能常常見著季淩就好了。

所以收養這個決定，他不是一時腦熱做的。這樣幫季如風解決了這個孩子存在的合理性，又能讓季淩見光，還滿足了自己對他疼愛的正大光明性，無論如何都是一石三鳥的計劃。

有了這麽多的理由，他已經對季淩毫無隔閡，完全放寬心去接受他。

——就在這麽個時候得知，這個讓自己那麽喜歡的孩子，竟然是自己的親生孩子，莫沈淵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感情了。人過了三十感覺就開始變老了啊，眼淚就是這麽突如其來也真是煩人。

“去改姓吧。”季如風擦掉眼淚，滿臉笑容，莫沈淵卻搖了搖頭，掐了一把季淩的臉，“季淩，你想改嗎？不要害怕，說出你真正的想法，我們都不會生氣的。”

季淩擡起頭，對上莫沈淵的眼。

“我，不想改，可以嗎？”

“當然可以！”他一把抱著季淩的肩膀，像和兄弟說話一樣：“無論你姓什麽，你都要記得，你是我和你媽媽最疼愛的孩子。”

“叔叔……”季淩一下子沒習慣改口，莫沈淵也沒有怪罪的意思，他把食指輕輕放在季淩的唇上，糾正：“哎？該叫什麽來著？”

季淩笑逐顏開：“爸！”

父子二人轉身站在季如風面前，莫沈淵向她伸出手，“這就是我的答案，所以，我會一直等下去，直到你覺得時機已到。”

莫沈淵知道現在的季如風想要什麽。

網劇開拍第二部，人氣漸漸上升，工作offer越來越多……而且早在全國出名之前就已經和莫沈淵公布，在當時也受到許多人的祝福——這是她最佳的上升期，如果錯過了這個機會，她大概一輩子也就那樣了。

他尊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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