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是這樣啊。

莫沈淵在入院三天後就回家休養了。給自己開車的司機劉輝因此也閑得不行，索性讓他跟保姆一樣伺候他。

說是保姆，無非就是早午晚的外賣買好送到他家飯桌上，然後幫忙倒個垃圾，他需要的工作資料每天一次匯總送到他家，然後順便收拾一下他趴在床上夠不著的地方。工作內容增加了，但是說實話上班時間更自由了，劉輝心裏滿滿都是“老板不要那麽快好”。

莫沈淵當然是不清楚的，畢竟他又不會讀心術。

然而劉輝最近註意到老板的神色有點不太對勁。他覺著老板心裏肯定有什麽問題的，但是他只是一個司機，也不好去問那麽多，只是知道這可能跟他一直在看的那個電視節目有關。

不是吧，老板還追星？還真情實感的追星？不行啊，人不可貌相，看不出來啊。

莫沈淵是在追星，只是他的追星跟別人不一樣。

馬內嘉刪掉莫沈淵好友後第二天，劉輝一如既往來莫沈淵家，但是老板已經沒有趴在床上了，而是自己到浴室認認真真洗了個澡，自己把換洗衣服送去幹洗，他來的時候莫沈淵正在自己收拾一團亂的客廳。劉輝趕忙放下手裏的早餐，“老板！讓我來讓我來，你這是幹嘛啊？”

“收拾收拾。”他回答得輕描淡寫，卻一點也沒有他往日的作風。不理會劉輝驚訝的目光，莫沈淵將收拾出來的東西放到了一個箱子裏，並且試圖把箱子塞到電視櫃裏。劉輝連忙上前幫忙，這才終於把東西收拾好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老板你這是拿自己身體開玩笑！”

“太久沒動了覺得身體都不是我的。”莫沈淵回了一句，“你回去吧。”

劉輝蹙眉，“早餐……”

“放那。”

他擔憂道：“那我……先走了？”

“滾。”

Oh這才像老板。劉輝見他還有罵人的力氣，也就安心了些，這才放心離去。

屋子裏終於安靜了下來，莫沈淵把自己收集的所有關於季如風的東西全部收在了盒子裏，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客廳之後，才安心地回到飯廳吃已經涼透了的小籠包。

嗯，不好吃。

屁股還疼。

周一，莫沈淵去醫院檢查，本來康覆得好好的突然間好像有點反覆，醫生把莫沈淵臭罵了一頓，脾氣不好的莫沈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罵得對而且跟沖鋒槍一樣噠噠噠的，莫沈淵根本連發脾氣的機會都沒有。而且一想到明天見季如風可能是最後一面，他就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可能覺得有些累了吧？自己這一生才過了一半就經歷了這麽多，有過愛有過恨，最後剩下了什麽？公司？愛情？財產？

公司經營會有起有伏，財產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而愛情，卻是被他直接扼殺了的。

最後，連在季淩身上找到的歸屬感和偽親情，都不覆存在。

可以說是孽力反彈了吧。

莫沈淵沒有睡著，他趴在床上盯著手機相冊看了一晚上，裏面的照片是他從朋友圈裏面找出來的，自己和季如風的惟一一張合照。現在朋友圈也刪掉了，自然，這張照片也就成了最後的懷念。

就這麽盯了一宿。

第二天莫沈淵掙紮著起床的時候發現自己臉上的黑眼圈重得仿佛被打了兩拳似的，他換上了一如既往的西裝襯衫，又梳整齊頭發，這才看起來精神氣了一些。他不能坐，起床以後就只好站著，想著馬內嘉是知道他家地址的，季如風要約見他，馬內嘉一定能順利把她帶過來。而且他屁股這個鬼樣子，又有馬內嘉在，季如風大可不必擔心他會像葉斯年那樣對她。

想到葉斯年，莫沈淵就來氣。他在知道了葉斯年那個癮君子竟然敢那樣欺負季如風的時候幾乎瘋了一般，想盡辦法讓人調查出了他所有吸毒的證據並且匿名遞交給公安局，在打官司的時候給季如風請的律師也是全城最優秀的，然後讓馬內嘉告訴她是法律援助所派來的律師。甚至，他還在葉斯年鋃鐺入獄之後，跟戒毒所的人做好溝通，安排了幾個最為兇暴的人做葉斯年的負責人。

就這樣他還不解氣，然而想到生不如死要比一刀切來得折磨人，他就忍了。

莫沈淵別的地方可能不是很出色，忍耐力絕對是一流的。

他手忙腳亂地用煤氣爐燒了一壺熱水，又從廚房碗櫃裏翻出兩個茶杯，茶葉應該是沒有的，因為他不怎麽喝，所以只好倒了兩杯白開水。

然後就開始在廚房裏兜圈子。工作也沒做，手機掛著靜音丟在房間被窩裏，完全聽不到提示。

“叮咚——”

門鈴響了。

他按下通話鍵，小屏幕上傳來的是馬內嘉的臉，“老板，季小姐來了。”

“請進。”

“不必了。”馬內嘉道，“季小姐說，不想上去。”

“那我下來。”他說罷掛了電話，連拒絕的時間都不留給季如風，飛奔著沖了下樓。

屁股很痛？無所謂。

莫沈淵跑得很急，匆匆下到了一樓，隔著鐵門看見了站在馬內嘉身後的季如風。

那一瞬間他竟然什麽也說不出來了。他就這麽呆呆的站在門內，連鐵門也忘記開了。

“季……如風……”

“我想和你說清楚。”

這可能是最後一面了吧。莫沈淵抓著門欄桿，語氣中的悲傷已經無法抑制，“嗯，你說。”

“季淩是我兒子，請你不要再和他接觸，我跟你並不熟。”

“嗯。”

“馬內嘉已經做出了選擇，她選擇了經紀公司，所以她以後會跟你斷了聯系。合同違約金我來付。”

“沒關系。”

“還有，最後一點，請你以後，不要再纏著我。”

“我喜歡你。”

“……”

莫沈淵重覆了一遍，“我喜歡你。”

季如風的眼簾垂了下來，“可是，感情這種東西，是不能勉強的。”

“我知道。”莫沈淵的雙手緊握著欄桿，“但是，你能不能，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你還想我怎麽給？”

“最後一次，好不好，就最後一次。”他搖了搖頭，“我不會傷害你了，我保證……那次是情非得已，你中了迷藥，如果不是我你就會被別的男人玷汙，我寧願你恨我，也不想你被別人玷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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