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之後，腦袋裏完全是另一個人，不僅如此，就連在那方面履行一個做丈夫的職責都做不到。”莫沈淵搖了搖頭，“施驍，如果你有空的話，可以多來我們家幾次，薛飛她很喜歡和你說話，拜托了。”

“如果你堅持的話。”施驍苦笑。

“當然。”莫沈淵笑著按滅了煙頭，“你可是我最信任的人。走吧，該回家了，我還得回去給老婆做飯呢。”

“餵，”施驍搖下車窗，發動了汽車，帶著笑意，“你做的黑暗料理還是少給薛飛吃點，這才是對你老婆好，新出爐的五好男人。”

“真的不留下來吃飯？”

沒搭理施驍的調笑，莫沈淵皺著眉頭看著堅持要離開的施驍，再次出言挽留。

“嗯。”施驍設置好導航路線，“黃景叫我見面，我得去一趟。畢竟明天就收網了，現在黃景應該顧不得底牌了吧。”

莫沈淵沈吟片刻，的確，現在是最後關頭，不管怎麽樣還是應該以確保事情發展不脫離軌道為要，因此點點頭。“也好，你註意安全。”

“放心。”

施驍轉動方向盤，擺正了車的方向，踩下油門，揚長而去。

直到看著施驍的車消失在遠處，莫沈淵才進入自己家門。

“我回來了。”莫沈淵匆匆忙忙換上圍裙，朝廚房走去，“食材都準備好了嗎？”

得到傭人肯定的答覆之後，莫沈淵才開始動手做飯。

坦白說這當然不是莫沈淵第一次做飯，曾經，在莫沈淵和季如風戀愛的時候，為了哄當時正在生病的季如風開心，莫沈淵也有過想著花樣研究食譜，只為做出讓季如風有食欲的飯菜的時期，廚藝水平也突飛猛進，說不上有多好吃，但至少能符合季如風挑剔的口味，尤其是季如風愛吃的家常菜，更是莫沈淵的拿手好戲。

並不是每天，但自從把薛飛接回家之後，只要有空，莫沈淵就會下廚給薛飛做點吃的，已經無法再有資格得到誰的愛情，但至少，莫沈淵還能扮演一個完美的好丈夫，盡全力地在其他生活方面補償薛飛。

“叫夫人吃飯了。”莫沈淵看菜色弄得差不多了，才吩咐在旁邊幫忙的傭人去叫薛飛去餐廳吃飯。

由於只有兩個人吃飯，莫沈淵只是簡單地做了一個玉米南瓜湯、一個竹筍燒牛肉、一個炒青豆和一個蛋羹，清清淡淡，又簡單易做。

薛飛到餐廳的時候，莫沈淵剛端著最後一個竹筍燒牛肉走了出來。

“吃飯吧。”

莫沈淵微微一笑，放下餐盤，用紙巾擦了擦手，拉開了薛飛的凳子。

“老公辛苦了。”薛飛坐了下來，向莫沈淵甜甜一笑。

莫沈淵湊過去親了親薛飛的臉，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薛飛臉色不易察覺地一暗，看著餐桌上的飯菜，心裏有些嘆息。卻什麽都沒說，乖乖地吃起飯來。

莫沈淵松了一口氣，盡管能夠努力去做一個好老公，但不管怎麽樣，和薛飛之間的相處也存在著相當大的問題，不是太過沈默，就是讓莫沈淵無所適從的親昵。

“咦，這個蛋羹……感覺做法和普通的不太一樣呢。”薛飛用勺子吃了一口蛋羹，有些驚異。

莫沈淵點點頭，“是以前如風教我的，在準備材料的時候特意把水換成了……對不起。”話音戛然而止，莫沈淵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看著薛飛平靜的眼神，自覺地閉上了嘴。

“不，沒關系，請繼續說吧。”薛飛沈默片刻，擡頭看著莫沈淵。“我也想知道，你愛過的人，不，你仍然愛著的人到底是什麽樣子。”

莫沈淵搖了搖頭，溫柔道。“我和如風沒什麽好說的，現在和我結婚的人是你，你才是我的妻子。吃飯吧，別亂想了，乖。”

薛飛卻一反常態地堅持：“我並不是開玩笑的，我想知道你和如風的過去。”我想知道，你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是什麽樣子……

餐桌上陷入了令人尷尬的沈默。

“好吧。”莫沈淵率先妥協，“怎麽說呢，如風她……是一個實際生活中沒什麽意思，甚至有些無趣的人，在家裏也常常只會撒嬌，沈迷她的游戲、動漫的時候，連我都顧不上，可以說是標準的宅。啊不是現在已經被用慣了的那種宅，而是真正對ACG深入感興趣的二次元宅，她對動畫、游戲什麽的制作過程還有專業術語了解得比她本專業的課程還多，記得動漫人物的生日也遠遠大過記住我的生日。”

本來只是為了應付了事，說到最後，莫沈淵的嘴角已經掛上了一絲微笑，開始真正地回憶起來了。

“要說的話，如風應該是大多數人不太喜歡的那類，沒什麽上進心，寧願在虛擬世界裏投註過多的情感，雖然親近我，也老是搞些惡作劇，提很多我根本沒辦法達到，或者需要全力才能達到的要求。有時候真的很過分。”

“那你為什麽會喜歡如風呢？”

“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我很喜歡如風依靠我的感覺。事實上拼命完成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只想要她看著自己的人本來就是我才對，如風是一個非常非常自立，也很自律的人，卻很害怕孤單，只要認清這一點，就能夠給予她安慰，我們互相汲取對方的溫暖，在對方所給出的東西裏沈溺……戀愛不就是這麽回事嗎。”

莫沈淵聳聳肩，雖然在抱怨，眼角眉梢卻全是懷念的笑意。

“真好，我很羨慕……這樣的情感……還有這樣的你。”薛飛低著頭，雙手手指用力地絞在一起。“我沒有談過戀愛，唯一喜歡過的人就是你，所以我並不懂得兩情相悅是什麽感受……但是……我並沒有影射什麽的意思，我只是想說，如果人生能夠有一次感情，能夠讓我真真正正放開手去追求的話，不也是很值得快樂的事嗎。”

“……”

莫沈淵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談論前女友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現在的妻子，而自己……恰恰是那個無法給她愛情的，不合格的丈夫。

“對不起。”莫沈淵低聲道，默默給薛飛夾了一筷子牛肉。

薛飛眼神覆雜地再度拿起筷子，搖了搖頭。

“我說了，我沒有影射什麽的意思，況且……讓你開口的人本來也是我。”薛飛嘆了一口氣。

兩人並沒有再開口說話，整間餐廳，又再度陷入了死寂之中，只剩下碗筷相碰的聲音，叮叮當當，在寂靜的別墅中，顯得格外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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