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自然。”葉青陽是刀山火海裏闖出來的，當然不信運氣和提點的說法，但眼前的人卻真的稱得上是葉家的救世主，如果不是寧泠，葉家也不可能從當年一個區區涉黑的家族，洗白成現在京城也有相當名氣的世家，“只是，提攜過的人的恩情，我們總不會忘記。”

寧泠沒有說話，只是淺淺飲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笑道，“你也不必這麽客氣，否則就沒什麽意思了。畢竟，整個京城，能和我這條瘋狗說說話的，也就你們葉家了。”

“啊，對了。”寧泠看了一眼手表，“來這邊一呆就是半天，現在故意留下的那些工作，也不知道我那些猴崽子做了多少，我得回去看看，下次再敘舊吧。”

“自然公事為重，公事為重。”葉青陽恭恭敬敬地，站起來想要送寧泠一步，“寧上校慢走。”

寧泠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葉青陽的腿，微微一笑：“送就不必了，你們家我也來了不止一兩次，何必每次都送，你腿上的毛病還沒好呢。你坐下。”

“唉，舊毛病了，不必在意。”葉青陽嘆了口氣，從善如流地又坐下。

“軍委那邊倒有不少人有你這毛病，回頭我問問，看看有什麽靠譜些的醫生，你好好養養。”寧泠戴上帽子，沖葉青陽一頷首，“走了，回見。”

葉斯年坐進車裏，心裏覆雜難言。

家族和季如風，他並不知道同樣的選擇也曾擺在過一個人的面前，但哪怕葉斯年知道，也不會在意。曾經的莫沈淵選擇了家族事業，但他葉斯年……一定會有更好的辦法！

至少……兩全其美。

葉斯年發動了汽車，拼命思考著能夠在不傷害季如風的前提下，完成父親交代的任務的方法。

沒錯，葉斯年一開始接觸季如風只是出於某個緣由罷了，因為各方面透露的消息，季如風身上的“某個東西”，正是葉家所渴望知道的秘密的“鑰匙”。同樣的，還有顧月軒，但顧月軒並沒有采用葉斯年直接接觸季如風的策略，而是選擇了迂回調查，卻最終在趙酌身上徹底栽倒。

而葉斯年，一開始只是把季如風當做一顆微不足道，充其量只是有點有趣的棋子，但隨著接觸，卻發現，自己越來越不能離開季如風，也越來越想要和季如風在一起，甚至，葉斯年一度忘記了自己的目的，直到……

不管了，只要能不傷害到如風，其他誰都好！

等等，這件事的突破口……或許，真的不止季如風一個人……

葉斯年忽然想起上一次在醫院見過的那個季如風的妹妹，心裏閃過一絲殘忍的血腥。

但是，在這之前——

“葉煜。”葉斯年打通了葉煜二十四小時待機等候自己差遣的專屬號碼，“告訴風情，她的計劃，我退出。我的目的，只要達到保護如風就滿足了。”

“不是吧！！”葉煜的聲音有些崩潰。“老大！我的爺！！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搞這一出！天啦，你等等。”

葉煜那邊有些吵鬧，顯然還在公司拼命加班中。

“嗯，就是這樣。”葉斯年的語氣並沒有什麽愧疚或者不安，直接掛掉了葉煜的電話，此一時彼一時，如果說之前葉斯年的目的是讓如風開心，那麽，現在葉斯年的唯一目的，就是讓季如風安全。

而這其中，有些事，卻是由父親安插到自己身邊的葉煜所不方便知道的了。

葉斯年再度劃開手機屏幕，看也不看地輸入一串號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我回來了。”

“你終於回來了！！”

葉斯年剛進辦公室，就被一個身影撲上來抱住，葉斯年皺著眉把對方拉開。

“你家總裁在那邊，別撲我。”

蘇清潤擡頭看了下這邊，搖了搖頭，繼續低頭工作，聲音卻傳了過來。

“有什麽私人問題趕緊解決，我可以再給你一點時間，別帶著一股煞氣跑公司來撒氣。”

“欸？有嗎？”風情對著葉斯年上下打量，摸著下巴。“這不是和平時一樣嗎，還是這麽……苦瓜臉。”

葉斯年心情正糟糕著，根本懶得搭理她，只是漠然沖蘇清潤點了點頭，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見，轉身走出辦公室，“嗯，我知道了。”

一出門，葉斯年就撞上了剛從隔壁辦公室和蘇清睿一起走出來的顧月軒。

“喲。這不是葉影帝嗎？”蘇清睿調侃葉斯年。

葉斯年笑了笑，“蘇導別來無恙。”

聽見葉斯年的回答，顧月軒詫異地看了葉斯年一眼，蘇清睿倒是毫無所覺。

“還好還好。欸，你去哪了？剛才我嫂子滿世界找你來著。”

“有點要緊事。”葉斯年風輕雲淡，“蘇總讓我去辦事，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蘇清睿揮了揮手，一邊看著葉斯年的背影，一邊感嘆，“你看看公司這忙得，葉斯年活生生給忙成我哥那種面癱了。”

顧月軒微微一笑，沖蘇清睿揮揮手，快步向葉斯年的背影走去，“蘇導先過去吧，我突然想起有點事要去找一下葉斯年。”

“無聊的時候叫我睿睿，忙起來叫我蘇導。”蘇清睿嘆了口氣，“忙碌啊，忙碌，你真是人類最大的幽默感殺手。”

還好我一如既往。蘇清睿在心裏吐槽，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你果然在這裏。”顧月軒繞過公司的消防梯，從另一個方向推開消防梯後面的隱藏門，順著門後的臺階一路上了天臺，果然看見了葉斯年在那裏抽煙的身影。

葉斯年瞟了她一眼，沒理她。

“葉叔叔找你？”顧月軒愜意地趴在欄桿上，懶洋洋地看著天空。

“嗯。”

葉斯年悶悶地嗯了一聲，根本沒有開口的打算。

“難怪，你回來一身的血腥味。”顧月軒瞥了葉斯年一眼，嗤笑道。“不會是到了要下手的時候，反而猶豫了吧？葉斯年啊，葉斯年，你——”

“我警告你——”葉斯年打斷顧月軒的話，眉目間全是冰冷的殺意，“別管我的事。”

“是哦。”顧月軒笑笑，“我也不想管。只是同病相憐者的互相取暖吧。”

“你才是沈浸在溫柔鄉裏忘記了本來的初衷的那個人吧。顧月軒。”葉斯年忽然想起什麽好笑的事一樣，夾著煙忽然低聲笑起來，轉頭挑眉看著顧月軒。

“我啊。”顧月軒狀似天真地說著，忽然閃過一絲冷笑，“可不像你這麽懦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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