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沈淵苦笑著，有一下沒一下地梳弄著季如風柔順的長發，向來清澈的聲音放得柔柔的，低聲像誘導小孩子似的，在季如風耳邊輕輕問著，“可以啊。只要是如風的願望我都可以全力去做。但是，怎麽突然想要種樹呢？”

“因為今天看到書上說，和戀人有共同培育的事物會增加親密感。想和沈淵一起看著它長大的樣子，就像和沈淵養了一個孩子一樣，不是很棒嗎？你又不喜歡養小動物，我如果養植物的話，一定會不小心就把它養死的。那就種樹吧。”季如風笑著說出不自覺讓莫沈淵心臟狂跳不止的話。

“如風……”莫沈淵心中一動，看著戀人嬌俏青澀的模樣，忍不住摟緊季如風的腰，額頭貼緊，深深地吻了下去。

“以後，為我生個孩子吧。”

結束了長達好幾分鐘的深吻，莫沈淵撫摸著愛人不知道是因為缺氧還是害羞而變得通紅的臉蛋，認真地開口。

“沈淵真是的！”

季如風一下子把自己的臉埋入莫沈淵的胸口，兩只手緊緊懷抱著莫沈淵稍顯瘦弱卻強壯有力的腰，心臟因為戀人理所應當將自己規劃進未來的直白心意而跳動不已。

莫沈淵笑著把季如風緊緊鎖在懷裏，瞇眼看著窗外的天色，心情如同那一天的天氣一樣，晴朗又燦爛。

回憶如同泛酸的胃液一樣浮沈，莫沈淵的胃部像是絞在一起一樣，一陣陣地發疼。

明明已經決定好要揮別過去，為什麽還一次又一次地軟弱呢？

莫沈淵疲憊地閉上了眼，施驍的聲音戛然而止。

“沈淵？”

仿佛只是錯覺，施驍好像看到莫沈淵臉上一閃而過的痛苦。

莫沈淵睜開了眼睛，眼神恢覆了清明和一貫的嚴肅。

“我沒事，只是昨晚睡得有點遲。你繼續說吧。”

“雖然夫妻恩愛是好事，也要顧慮身體啊。”理所應當地認為是昨晚莫沈淵與薛飛在房間裏進行造人運動的時間太長，才導致莫沈淵今天如此疲憊，施驍真心地勸說，雖然眼裏的笑意暴露了他的心思。

要說的話，施驍並不算是莫沈淵的下屬，而是真正的朋友，兩個人相交相識已經有差不多快十年了，但施驍卻對莫沈淵與季如風之間的事知道得並不清楚，因為四年前開始，莫沈淵就不怎麽在施驍面前提起那個名字了，取而代之的，是工作、事業和未來的版圖。

雖然有些可惜，但季如風的父親害得莫沈淵喪父的事，施驍是知道的，當年他們那麽親密，最終也只能落得莫名其妙分手的結局，只能說人生令人唏噓，真正長久的感情也並不存在的吧。為了兩人的理想，而選擇進入娛樂圈，成為《娛樂星期八》這家報社主編，慢慢地為莫沈淵鋪開通往娛樂圈的路線，一直默默為莫沈淵做著事，施驍和莫沈淵除了舊日的交情外，更有了利益上的糾葛，關系也更加親密起來。

所以看到莫沈淵拋開過往的陰影，和薛飛結婚，施驍是發自內心的高興。盡管沒有怎麽和薛飛接觸，也能發現她是一個相當可愛，也相當適合莫沈淵的妻子。

“嗯、嗯……”莫沈淵敷衍著，沈聲道，“繼續說吧。你剛剛說到盛世內部在風雅和MG的聯手攻擊下，出現了一些問題？”

“是的。由季如風和趙酌的黑料為契機，我按照你的安排，把之前手上的東西送到了黃景手上，而這個消息，我同樣也通過渠道送到了MG，估計兩三天左右，他們就會通過線索發現這一點，並且和黃景正面對決了。”說到正事，施驍收起了調笑的心思，恢覆了嚴肅。

聽到季如風的名字，莫沈淵用盡全力才在施驍面前表現得毫無波動，“做得很好。那麽下一步，你繼續與黃景合作，等到適當的時機，就把第二條信息發出去。”

施驍點點頭，“我明白。不過，這一次最大的贏家，除了我們，應該就是季如風了吧。”

季如風……今天聽到她名字的次數似乎比以前都要多。莫沈淵苦笑，不過，既然選擇了這一條路，和她有所接觸也是正常的事，之前的電影就是這樣，至於以後，如果她這次真的能抓住機會走出國門，那以後，恐怕應該也沒什麽遇見的契機了吧。

莫沈淵心底嘆息，只是點了點頭，並不願意和施驍多談。

施驍敏銳地察覺到了莫沈淵一閃而過的情緒波動，恍然想起之前聽過的一些風聲，心漸漸沈下來，猶豫片刻，還是開口了。

“冒昧地問一個問題，沈淵，你為什麽要和薛飛結婚？”

莫沈淵沈思片刻，“本來是因為家族的關系，不過薛飛並不多嘴，也不會刻意打擾我，很懂事，家裏也照顧得很好，各方面都非常頂尖，外貌也非常甜美，性格很溫順，雖然有些天真，卻並不惹人討厭，是個很好的結婚對象吧。”

施驍皺起眉頭，“也就是說，你並不是因為愛著薛飛，才和她結婚，而是因為她適合成為你的夫人，才與她結婚的嗎？”

“有什麽不對嗎？”莫沈淵嘆氣，看向窗外薛飛的身影，“至少，施驍，我已經給了她我所擁有的所有東西了，她需要的好丈夫我可以完美地給她，只是……你是知道這件事的，施驍。你認為，經歷過季如風的事，我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足以移情別戀，拋棄那些情感，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嗎？雖然是婚前的事，但我也知道，這一切的確對薛飛不公平。我能做的，只是盡全力去補償薛飛。”

“你以為，一個愛你的女人，需要的只是這些形式上的補償嗎？”施驍有些生氣，“而且季如風和你的事都已經過了四年了，四年！你還不能從上一段感情走出來嗎？”

莫沈淵輕笑，“四年……是你以為的時間，還是真實的時間呢？”

“什麽意思？”

施驍本能地察覺有些不對勁。

“我和季如風……”莫沈淵的目光定格在書房的某處，眼神悠長，卻晦澀難明，“我和她，才剛剛分開四個月。”

施驍難以置信地看向莫沈淵，他不敢相信在他眼皮子底下，莫沈淵竟然和季如風暗度陳倉長達四年之久！

“那你——”為什麽還要和薛飛結婚呢？施驍的問句梗在喉嚨裏，並未出口，他看見莫沈淵的眼神，深沈又悲哀，甚而帶著星星點點的嘲諷。

他瞬間明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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