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舊衣(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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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雜貨鋪出來之後,蘇瑯瑯的不安到達了極點,她很不願意相信那位老板娘的話,可是她又找不到理由來懷疑和反駁。

老板娘告訴她,她夢見的都是真實發生過的,那是那件衣服的記憶,並且老板娘還告訴她,舊衣之所以會被出售,是因為它的主人已經死了。而蘇瑯瑯之所以會看到這些,是因為她有一種很特別的能力,那就是她能夠讀取留在物品上最強烈的情緒。

蘇瑯瑯覺得她有特殊能力,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但如果不是這樣,那麽為什麽只有她看到了那些過去,為什麽顧詩穿著舊衣卻什麽都感覺不到。

她心煩意亂地回到了寢室,顧詩不在,應該是和陳銘在一起。她當時也問過老板娘,為什麽夢境裏的事會和現實一樣,老板娘只是回答她,那件衣服只帶著過去的記憶而已。

蘇瑯瑯無法理解這句話,如果只是帶著過去的記憶,為何穿上那件衣服的顧詩會被陳銘選中,為何發生在顧詩身上的事會和落落一模一樣。

她不敢去想象,落落那樣美麗的一個女孩兒已經死去,她更不敢去想她是怎麽死的,只有一種深切的悲傷從心底浮出,讓她近乎要落淚。

她給顧詩打了個電話,顧詩告訴蘇瑯瑯,今天下午沒課,陳銘要帶她去游樂園,找回童年的感覺。

蘇瑯瑯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打開了顧詩的衣櫃,那件舊衣靜靜地掛在那裏,像是一直在等待著誰去讀懂它的地悲哀與絕望。

她抱著舊衣再次沈入了夢鄉。

與前兩次不一樣,這一次的夢境裏黑漆漆一片,她聽到急促的喘息聲、,混亂的腳步聲,蘇瑯瑯很快發現這裏是鬼屋。

“藥、快給我藥,求你……”是落落的聲音,她急劇地喘著氣,就著微弱的燈光,蘇瑯瑯終於看清楚了落落。

她穿著一件格子大衣,大衣裏面就是那條裙子,她的臉色蒼白無比,呼吸越來越困難,她朝黑暗伸出一只手,眼底還有期冀之光。

“你怎麽樣?”蘇瑯瑯想要過去,然而那種神秘的力量再次阻止了她的靠近,她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一定是那少年就在附近。

“我需要藥,我的藥。”落落的癥狀明顯是哮喘犯了,她隨身帶的包並不在自己身上。有腳步聲在靠近,蘇瑯瑯隱約看到那個少年走了過來,他的臉隱在黑暗中,他手裏抓著的是落落的藥。

“真是壞心眼的丫頭。”少年的聲音出奇地的冷靜,帶著一絲讓人絕望的冷,“明明都有我了,為什麽還要和別的男生在一起,我對你這麽好,你真是不乖,要離開我嗎?明明說好以後去一個大學,為什麽要改志願,得好好懲罰你才行呢。”

“我沒有。”落落的臉色越來越差,蘇瑯瑯想要大聲喊人,然而喉嚨裏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她急得的直掉眼淚,明知道這些只不過是衣服的記憶而已,但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卻無能為力,這種感覺糟糕透了。

“那只是普通同學,我只是和他說了一句話!”落落說,“你不喜歡,我一定不會再和男生說話了,一個字都不說!改志願是因為我肯定考不進你所在的大學,我填了和你的大學一個城市的大學,我不會離開你的,我不會的。”

“我明明告訴過你,我會對你全心全意的好,為什麽你就是不乖,我明明對你這麽好……”少年卻完全聽不進落落的解釋,他終於又往前走了一步,他將落落的藥丟在了地上,落落伸手去拿,他卻一腳踩住了。

這瞬間,蘇瑯瑯終於看到了少年的臉,她的心臟在這一刻漏跳了一拍,她的瞳孔急劇收縮著。

她看到了什麽?這個少年為什麽長著一張和陳銘一模一樣的臉?!

她站在原地顫抖著,她聽見自己牙齒打架的聲音,她手心裏全是冷汗,關於陳銘為什麽會選中顧詩,這一切在此刻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她想逃跑,她已經不想再看下去了,可是她的雙腿像是在原地生了根似得似的,她一毫米都無法挪開。她目睹了落落因為沒有藥而死亡,她看到陳銘靜靜地站在黑暗中,然後他驚叫著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黑漆漆的鬼屋裏就亮起了燈,她身邊人來人往,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銘,看著他恬不知恥地說著自己的無能為力,他說落落忽然哮喘發作,黑暗中藥丟失了,他說的那麽深情,聲淚俱下,圍觀的那些情侶被感動得的落了淚。若不是蘇瑯瑯目睹了全過程,她都要相信他說的話了。

蘇瑯瑯想要大聲告訴所有人,陳銘是殺人兇手,他是故意的,然而她無法開口,就在她的情緒瀕臨崩潰時,她終於清醒了過來。

她猛然想起顧詩說,今天下午陳銘要帶她去游樂園,游樂園裏一定有鬼屋!

她急忙拿起電話給顧詩撥了過去,然而不知道是游樂園太吵還是怎樣,顧詩一直沒有接電話,蘇瑯瑯心中非常著急,她接著打,在她打到第三遍的時候,電話終於被接通了。

“你在哪裏?!”蘇瑯瑯急聲問道,“你現在是不是在游樂園,是不是一會兒要去鬼屋?!”

“你怎麽知道?”電話那頭的顧詩很意外,她看了一眼在排隊買票的陳銘,心裏都是甜蜜,“你這麽急著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顧詩,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你一定都不會相信。”畢竟沒有人會相信,陳銘有病態心理,他是那麽完美,他對顧詩好到全世界都羨慕顧詩,“顧詩我問你,你和陳銘有沒有意見不合的時候,他是不是不許你和別的男生說話?”

“你到底想說什麽?”顧詩覺得蘇瑯瑯有些莫名其妙,不過還是好好地回答了她,“其實今天陳銘問我,畢業了直接結婚,當全職太太好不好,我其實不願意這樣,不過我答應好好考慮,一會兒在鬼屋裏給他答案。”

“不要拒絕他!至少現在不要!”蘇瑯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口,“你在哪個游樂園?”

“到底怎麽了?”顧詩一頭霧水,“我就在青市最大的那個游樂園啊。”

“好!我知道了!”蘇瑯瑯直接掛掉了電話,她沖出了寢室,直接攔了一輛出租車就朝游樂園趕去。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阻止悲劇的發生,但是她真的不願意再經歷一次夢中的絕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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