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

皇帝微帶怒意的聲音仍在回蕩，人卻已經離開。

林鼎國與姬無夜同時嘆了口氣。

姬源被捕，結局已定。只是一切都太過順利。

讓人的心有些慌。

“殿下。”

林鼎國突然攔住了想要離開的姬無夜。

轉過頭不解的看向他。姬無夜想了片刻。便知道了他的意思。

“林相若是想見綺夜，便隨我來就好。”

林鼎國笑了笑，並未多說。只是道謝：“那臣便謝過太子殿下了。”

而待二人回了東宮，林綺夜卻還未醒。

“綺夜這一個月。為了照顧林相。從未睡過一個好覺。”

坐在林綺夜床邊，林鼎國澀澀的笑了笑。

他啊。還真是對不起這個女兒了。

“若非綺夜當初與丫鬟荷葉的吩咐，怕林生還不會這麽容易得手，所以說到底。這件事的關鍵竟是因為綺夜……”

林鼎國的聲音突然有了些悵惘。

姬無夜並未說話。只是倚在床邊，看著這對父女。

“綺夜與她的母親，確實像。就連這性子，都一模一樣。”

摸了摸林綺夜的臉頰。林鼎國的聲音中有了些懷念。

姬無夜這才低聲道：“雲柔麽？”

笑了笑，林鼎國頷首道：“綺夜的母親。確實是雲柔。”

姬無夜沈默了一下。

他倒是聽過這個名字。

“一代孤俠雲傲之女雲柔，在江湖上以其美貌與善良聞名。後不知怎麽，竟嫁了個在江湖上連名號都沒有的人。後來銷聲匿跡。誰知竟是嫁了林相……”

姬無夜嘆了口氣，緣分這東西。還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啊！

“是啊……”

林鼎國似有些懷念：“她當時不顧眾人反對，定要嫁我這個當時只會點三腳貓功夫的小人物，陪我過了許久的苦日子，後來我終於上了戰場，成了個聞名一方的大將軍，只可惜，她只能在京城中等著我……”

“後來，待我回來時，竟有人說她趁著我不在偷人，紅杏出墻。那時的我震怒，一紙休書便那麽寫給了她……現在的我，倒是慶幸，她那時將那休書撕了去，不然我定要再辦一場冥婚了……”

姬無夜站在一旁，識相的沒有出聲。

林鼎國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說了多少，仍是自顧自道：“只是我那時竟不知她有了身孕，只知道她去了雲將軍府，也就是雲晉榮那裏……可笑，我竟還納了妾，當著她的面生生將她氣得吐血……或許，她臨死也不願為我留下一封信，便是還在怪我吧……”

“或許不是吧！”

姬無夜倏地出了聲。

林鼎國轉過頭，看向他。

姬無夜輕笑，走到床邊，扣住了林綺夜的雙手。

“她可能，只是不想你因她有什麽歉疚的心。”

林鼎國苦澀一笑：“或許吧……”

氣氛沈默了，二人想著自己的心事，直到林綺夜醒來。

不過那已經是中午了。

“綺夜醒了？可餓了？”

林綺夜剛醒，便是姬無夜的貼心關懷，著實讓她有些受寵若驚。

“還好，只是有些口渴。”

林綺夜的嗓子有些幹，說出來的話也有些啞。

“口渴嗎？綺夜你先等等。”

姬無夜急忙站起身，走到桌前為她倒了一杯水。

喝了水潤了嗓子，林綺夜說起話來這才微微好了些。

“這是……怎麽了？”

看著屋子裏站的二人，林綺夜有些搞不清狀況。

林鼎國微微笑了笑，調養了一個月才勉強穩住了情況，可見當時他下手對自己多狠。

“無事，恭親王已經被打進了大牢，姬雪被風莫希治好後也削了其郡主之位，如今去向不明。”

聽了林鼎國的話，林綺夜的臉上鮮少有了幾分惋惜：“恭親王那是自找的，只是姬雪自小便是錦衣玉食，還是那大小姐脾氣，怎麽能過的了普通人的日子？”

姬無夜聞言，長呼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林綺夜在擔心什麽，原來是這個啊！

摸了摸她的頭，姬無夜輕聲安慰道：“無妨，她那性子，在哪兒都不行，還不如好好磨練磨練那大小姐脾氣。”

“話是這麽說，但……”

林綺夜還想說什麽，被姬無夜有些沒好氣的打斷道：“綺夜，莫要當著我的面關心別人。”

林綺夜有些無語：“她是女的。”

“那也不行！”

看著突然朝著自己耍賴的姬無夜，林綺夜無奈攤手：“好吧好吧，你說得對，那太子殿下，現在我們是不是能吃午飯了？”

姬無夜的臉上這才又有了幾分笑容：“既然綺夜都說要吃東西了，那哪兒能不準備？”

林綺夜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給他。

“潘總管，去準備些東西，今日林相便留下一起吃了午飯罷！”

姬無夜轉過頭詢問著林鼎國的意思。

林鼎國看著二人，眼中有幾分寬慰之情：“也好，那便叨擾太子殿下了。”

姬無夜客氣一笑，而後看向了自己身邊的林綺夜，眼裏有幾分不明的笑意：“沒什麽叨擾不叨擾的，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氣，只是求林相日後能在綺夜面前多說說我的好話就成。”

林鼎國聞言微楞，而後大笑出聲。

“太子殿下可真是說笑了，現在綺夜在宮中，就算臣想說好話也找不到人啊！”

這句，可真是把林綺夜弄了個大紅臉，羞惱道：“爹爹！”

“好好好，是爹爹的錯，爹爹不該拿綺夜看玩笑還不行麽？”

大笑著，三人間的氣氛，竟是像極了一家子。

不覺間，竟是又過了一年。

走在禦花園中，林綺夜並未叫姬無夜跟來，只是帶著何福一起。

沒了夏日花朵的嬌艷，冬日的禦花園倒是顯得有些冷清，只有幾支梅花傲然雪中。

“總算是知道那些讀書人為何總願大冬天的出來賞雪，以前只道他們癡，出來受這個冷，現在我倒是覺得那時的自己有些傻了。”

隨手折下了一支白梅，放在自己鼻下輕嗅，竟只嗅到了一股子的寒氣。

何福在一旁走著，為她收著那折下的梅花，不忘開口道：“不知姑娘何出此言。”

林綺夜輕笑一聲，玉手輕揚，指向了不遠處的皚皚雪地：“何福你看，冬日的白雪，看起來是不是也有幾分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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