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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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一和李非瑉在超市裏健步如飛地大采購,花錢不眨眼,很快提著滿滿的購物袋站到超市門口叫車。

“我先擱你腳邊上,拿手機叫個車。”陸一把兩個袋子輕輕放到地上。

李非瑉手上還提著兩個大袋子,打著哈欠說:“起早了,犯困。”

“不是起早了犯困,是在超市裏追逐打鬧,浪費體力,這才犯困。”

“待會上車我瞇一會。”

不一會車到了。

李非瑉等陸一開了後備箱,幫忙把幾袋食材放進去,立刻一咕嚕滾到出租車後座。陸一嘆著氣默默把幾袋東西放好,尤其買的幾瓶酒,怕一路顛過去把酒瓶顛碎,全放平了,確認沒問題才關上後備箱上車坐到後面。

“鄭賢文說他和成霸業都到了,這會在地下室唱歌。”李非瑉在有限的空間裏葛優癱,瞇著眼睛看微信。

“其他人呢?”

“在路上吧。”李非瑉把手機塞兜裏,“不行了,我必須睡一會,不然待會都玩不動!陸天使給我靠一會。”說完他閉著眼睛就往陸一那邊斜。

陸一立刻把身子往前一挪,讓李非瑉撲了個空:“你靠你那邊車窗去,別靠著我。”

李非瑉手腕撐著後座墊子重新坐直,說:“你身上好香,”

陸一耳朵一紅,把衛衣帽子扯著戴起來,遮住耳朵,假裝不經意地說:“哦,我家洗衣粉的味道。”

李非瑉也沒多想,把鼻尖湊過去又聞了兩下:“什麽牌子的啊?我聞著挺舒服的,感覺都能當香水用了。”

陸一用力地把李非瑉推開:“滾一邊去,不是說要睡覺嗎?羅裏吧嗦的,你睡不睡啊?”

李非瑉脖子往後一仰,雙手抱臂道:“睡!到地方了叫我。”

“不叫你,讓司機把你帶走。”陸一拿出手機玩游戲。

李非瑉閉著眼睛笑一笑,不再說話。

出租車在東西方向的大路上行駛,陽光透過車窗照在李非瑉臉上,眉骨與鼻子投下淡淡的陰影。十一月,正是適合有這麽一點太陽,暖洋洋的,窩著就很舒服。

“這裏是FM101.1,蘇省交通廣播網,我是主持人林放,現在為您播報幾則交通快訊…”

陸一玩游戲的手指停了,他飛快地看一眼打盹的李非瑉,身子往前傾斜,對著司機說:“師傅,能把廣播聲音調小點嗎?我朋友在睡覺。”

司機伸手換了個音樂臺,又調低了聲音。

陸一輕輕說了聲謝,又往回坐正。

大約一直仰著補眠讓李非瑉很難受,他忽然很生氣地睜開眼,發楞似的盯了會自己膝蓋,然後又閉上眼。

“你詐屍啊…”陸一話沒說完,感覺肩膀一沈。李非瑉非常理直氣壯地靠到他身上。

“李非瑉,滾到那邊補覺去!”陸一側過頭說,身子卻沒動,穩穩地讓李非瑉挨著。

李非瑉也不知道是真聽不到還是裝聽不到,也不答話。

陸一只好任由他靠著,直到轟趴地點——反正也不是頭一回了。

快到目的地的時候李非瑉才慢悠悠醒了,陸一半個肩膀都麻了,緩緩活動著,剛打算嘲諷一番,李非瑉就說:“你肩膀怎麽都是骨頭?硌人,睡得都不舒服。”

陸一好久沒見過說話這麽惹人討厭的人了,立刻說:“肩膀全是肉的那是蹄髈!你現在嫌硌人,怎麽不滾去靠窗睡?”

李非瑉嚴肅道:“路不平,車窗跟著震動,靠著睡會腦震蕩的。”

“正好把你的腦花和腦子裏的水搖勻了。”陸一怒道,為什麽自己要為這種傻逼一動不動搞得肩膀痛?陸一越想越生氣,在車上沒法按著李非瑉打一頓,只好擡腿狠狠地踩了李狗一腳。

李狗瞬間淚汪汪:“好漢饒命,請高擡您的蹄髈。”

於是陸一沒條件也創造條件,在狹小的空間裏把李非瑉揍了。

下車的時候兩個人還是嘻嘻哈哈——李狗就是這點好,臉皮厚,不較真,他看出陸一並沒有真正生氣,索性由著人出了氣。陸一看見李非瑉“仿佛無事發生過”的臉沖他一笑,也不好意思再糾纏這個問題了。

食材擱進冰箱之後,李非瑉和陸一直奔地下室。這棟別墅的地下室有好幾個房間,其中一間做成了KTV包廂的樣子,還在門口就聽見霸爺造作的歌聲。

陸一推門進去,看見鄭賢文坐在沙發上,手上舉著兩個沙錘在打節拍,還有兩個男生坐在地上用撲克玩小貓釣魚。

李非瑉跟陸一坐到鄭賢文旁邊。

李非瑉:“你們怎麽玩起小貓釣魚了?不唱歌嗎?”

“成霸業是個麥霸!已經連唱十幾首了!”和李非瑉一起數學競賽的楊一舟絕望道。

另一個玩小貓釣魚的姚振提示輪到楊一舟出牌了。

“霸爺,該換人了!”李非瑉起身。

鄭賢文連忙跟陸一說:“別讓李非瑉唱!”

陸一沒明白意思。

“這個人的歌聲,是暴力武器!”鄭賢文想到以前跟李非瑉唱K的經歷,心有餘悸地說,“真的,我們初中班上盛傳一句話,抓犯人都不用扔催淚彈,把李狗喊去唱歌就行。”

陸一想到學期初三十公裏長征的那天晚上,李非瑉的確是嗷過兩嗓子,唱歌是不在調上,半信半疑道:“沒這麽誇張吧?”

說完,李非瑉點了一首老歌《離歌》。

“有的壽,我們就是醬需要一首老歌,來熱烈一下氣氛汗鞏固一下感情厚~”李非瑉舉著話筒,在前奏中故意說著港臺腔。

沒聽過李非瑉唱歌的楊一舟起哄地鼓掌,霸爺也叫著好坐到地毯上。

鄭賢文已經一臉英雄就義的表情。

陸一靠在沙發上,看見昏暗燈光下的李非瑉…其實長得人模狗樣,很讓人移不開眼睛。

前面的低音還相對正常,雖然唱的不算好聽,但也沒到人神共憤的地步,副歌開始後,李非瑉原本低沈的聲音忽然進錯了頻道似的,變成了破鑼嗓子。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沒說完溫柔只剩離歌,心碎前一秒,用力的相擁著沈默~”李非瑉忘我地嘶嚎,脖子上青筋都凸出來了。

陸一心想:“用力的相擁著沈默?我求你沈默吧!”

姚振狂笑道:“李狗!別開腔!自己人!”

然而李非瑉沈浸在自己的歌聲裏,音箱聲音太大,沒聽清,以為姚振是在為自己喝彩,尾巴都翹到了天上,眉飛色舞道:“後面的朋友!讓我看到你們的雙手!讓我聽到你們的尖叫!”

陸一表情覆雜地低下頭,開始每日N次懷疑自己為什麽看上這種傻逼。

好在李非瑉今天不是很想唱歌,畢竟他晚上要跟陸一去Mix 6演唱會,肯定要跟著唱很多首歌,得養養嗓子。

他把話題遞給楊一舟,大長腿踩著茶幾跳到陸一跟前,問:“李天王的歌聲動聽嗎?咱們元旦演出唱這首如何?”

旁邊的霸爺大驚失色:“我覺得可以再議…嗯,再議!”

陸一無情揭穿:“你要敢拉著我唱歌——老夥計,上帝保佑,我真想把腳踢到你的屁股上去!”

鄭賢文就在旁邊傻笑。他好久沒跟一堆同學一起玩,聽同學家鬥嘴也覺得津津有味。

等楊一舟他們唱了一會,又來了兩個搞數學競賽的同學,丁浩和石曉磊。這兩個原來跟陸一是一個初中的,人臉和人名對的上,只是不怎麽熟。但年輕人,聊會天就都熟了,所以一行人準備煮火鍋的時候也並不尷尬。

“吃完咱們玩狼人殺怎麽樣?”丁浩說。

其他人都沒意見,只等著先把肚子填飽。

鄭賢文今天沒坐輪椅,拄著拐杖慢慢挪,想幫忙。

霸爺很仗義地說:“你不方便就坐那看電視吧!待會好了我們叫你。”

李非瑉正好路過,踢中霸爺腳後跟,對著一臉失望的鄭賢文說:“沒這種好事,還想偷懶?過來給小爺幫忙!”

鄭賢文立刻有點高興地跟過去。李非瑉也沒讓他做很覆雜的事,只讓他坐一邊削土豆皮。鄭賢文認認真真地做著手上的事,心情頗為不錯地跟旁便擇菜的楊一舟聊天。

陸一遠遠地看見這一幕,心想,李非瑉這個人,該體察人心思的時候總能做得恰好好處。他曾經很感動李非瑉無條件對他的友善,但他現在已經漸漸明白,這就是李非瑉的習慣。李非瑉對自己認定的朋友,都能做到這個份上,自己並不特殊。然而在明白之後,卻還是有點想自欺欺人。

“今天我要給大家露一手!給同學們做一道老少鹹宜方便快捷的拿手菜!”李非瑉給自己弄了個噱頭。

“我沒聽錯吧?我們除了火鍋還有菜?”姚振很驚喜。

“是的!為了感謝東道主陸一為我們提供場地,這道菜陸一的份量會比其他人多,大家有沒有意見?”

“報告長官!沒有意見!”

李非瑉很滿意地點頭,向陸一招手:“來給我幫個忙。”

陸一笑著走過去,問:“幹嘛?”

“待會我在鍋裏先放油。”李非瑉拎起一罐色拉油,“你能給我下幾個蛋嗎?”

陸一:“…”

李非瑉說完發現自己口誤,連忙改口:“打幾個蛋!打到鍋裏!”

“你自己不會打蛋?”

“我怕熱油。我小時候被熱油濺到過,現在眼角還有疤呢,有心理陰影。”李非瑉扒著自己的眼睛給陸一看。

陸一無語地說:“那你別做了。你他媽不就是煎蛋?我當你學了什麽硬菜呢。”

“別啊!我昨晚剛跟我媽學的,不表現表現我憋得難受。”

“你專門學完連打蛋都不敢?你是不是男人啊?”陸一沒好氣道,“你幹嘛非喊我幫忙。”

“我覺得怕油這事讓他們知道還挺丟人的…”

“我知道你就不丟人嗎?”陸一心想,我嘲你可是嘲得最厲害的。

李非瑉鄭重其事地開火,說:“不丟人啊,你跟他們又不一樣。”

陸一的心瞬間跳到嗓子眼,他一邊轉身拿雞蛋,一邊假裝不在意地問:“哪不一樣,不都是兩只眼睛一張嘴。”

李非瑉簡單道:“感覺不一樣,我們倆不是更熟嗎。”

就為這一句不一樣,陸一任勞任怨給李非瑉打了一中午的蛋,端上桌的時候,李非瑉很主動地給陸一盤裏放了四顆煎蛋。

“這是一首煎蛋的小情歌~”李非瑉眼睛笑成彎,對著陸一唱。

陸一有點不好意思地別過頭。

李非瑉又指著桌上的涼拌海蜇絲說:“唱著人們心中的海蜇~”

鄭賢文狂笑:“李狗這首歌改編的很騷氣了!”

陸一心想,白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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