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將這一切講與龍遠歌聽，龍遠歌卻說這一切怕便是那商羊所說的機遇，浮生覺這機遇來的太過容易，卻又覺得既那蝶翼只有半面，怕是還有其他的把戲，浮生心中暗道，斷不可輕敵。

浮生與龍遠歌於竹樓之中將那些功法修行完畢，而後又調息數日，接著出門，便與秘境之中，等待多日的低等異獸一戰，浮生選的秘法，很有些是克制各種異獸，故而此次出戰，半日之後，竟是那些異獸不敵，紛紛逃竄。

如此酣暢淋漓的大鬥一番，浮生與龍遠歌都若有所悟，浮生新進的境界鞏固了些，龍遠歌也微微有些突破的征兆，兩人合計一番，便繼續向東而去，而在兩人再路過竹屋之地時，原本的竹屋卻是不見。

浮生跟著龍遠歌，繼續向東，而後路過一條河，河上飄著一葉孤舟。

浮生與龍遠歌皆沒去考量那條船，他們只是運起功法，打算從湖上飛躍而去。

變故在湖心出現，浮生與龍遠歌在秘境中使用術法已久，根本未曾料到到了這條湖，湖心處會突然令他們短暫的失去法力。

龍遠歌與浮生從空中跌落下去，直直掉入了水裏，一個兩個，全成了落湯雞，龍遠歌自小在龍族長大，故而水性極好，此刻見浮生在水中不曾冒頭，便極速游了過去，一把將浮生撈起。

“如何連水都不會……”龍遠歌說著，抱著浮生上岸。

“你見哪只鳳凰喜歡當落湯雞的？”浮生竟也有心情同龍遠歌說笑。

“好好，是我不對，我該在你落下時，便接住你，或者，我該去搖那頁孤舟，渡你去對岸。”那龍遠歌如是說著，眼中卻是帶笑。

“此刻再搖，亦是不遲。”那浮生說著，一個閃身就上了孤舟，坐在船頭，開始擰自己濕漉漉的頭發，方才在空中，尚且不覺得，如今上了船，離水更近了，才發覺術法被壓制的厲害，龍遠歌也跳上了船，心中暗道，如此壓制，到是與當日在長壽山所見景象有些相同，這樣想著，龍遠歌跳上船，撐開雙槳。

幽幽的人魚燈沿著河岸放置，龍遠歌與浮生一葉孤舟，在水中緩行。

浮生先前並未發覺有何處不對，她只端坐船前，盤腿擰發，人魚燈似是有一瞬的昏暗，浮生本低著頭，再擡頭時，卻是發覺船是的龍遠歌竟是已然不見。

浮生猛的偏頭，去瞧身後，卻見身後已然空空，亦是無人，只見浮生猛的站起，在湖心大聲喚那龍遠歌的名字，而那龍遠歌，卻像是憑空消失，無一絲蹤影。

浮生擡頭，秘境中的上空卻並不是夜空，而是黑壓壓的一片，宛如黑色的霧氣，浮生在船頭坐定，心中只覺此刻的自己怕是又入了另一方境地，如此想著，卻見一滴水，突然滴落，漸在她的額頭上，浮生擡頭，雨滴卻越漸密集，頃刻之間，便已作傾盆之態。

傾盆的雨澆了浮生滿身，而後一個時辰，卻絲毫不見停，詭異的陰冷順著雨水在浮生四肢蔓延，連那扁舟，亦是幾欲被雨水盈滿，浮生心間突兀的生出一絲懼意，恍若重回了多年之前幼時的那個雨夜。

一念至此，浮生只見有人破空而來，她在雨中擡頭，心生歡喜的喚了一聲遠歌，卻見那人淩空踏步，越走越近，卻是一身青衣，舉著一把十六骨節的油紙傘。

“龍遠歌已死。”商羊在船頭站定，只寡淡的說著這樣一句話。

“這一切都是假的！”那浮生如是說著，只偏過身子，離商羊遠遠的，而那商羊，只自己打著傘，卻是亦不上前。

“你幼時說要與我作玩物，我今將一芥子送與你，你便永生待在芥子裏，如何？”那商羊如是說著，卻是也不見什麽悲喜，浮生在商羊的話中恍然，原來那般輕易便有了一片蝶翼是因為商羊本就想將芥子送與她。

“我為何信你！你且說，你用這幻境，迷了幾人心智！”浮生淒然道，瞳孔裏原本的一絲紅，卻是突兀的蔓延，宛如一滴墨水，滴入了湖心，浮生念著不全的清心咒，看眼前的商羊與雨，具是似真似假，全然不信。

這或許只是一場幻境，只是在幻境之中，旁人說遠歌死了，不過是亂我心智，浮生如此在心間重覆，卻見眼前，商羊一擡手，幻化出一面水光鏡，鏡內卻是龍遠歌。

浮生看見遠歌如她一樣，深陷湖心，卻是已然閉眼，全身被血浸透，不見絲毫的氣息。

“這是假的！”浮生淒然道，商羊卻是一言不語。

浮生在心間一遍一遍的重覆這些全是假的！卻依舊無法從此中境界中脫離，浮生不由得想到那日中毒昏迷，黑暗使者誘她入魔時所做的種種，一念至此，卻聽見一個聲音突兀的在腦中想起。

“可是要我幫你？你未親手殺了那負心人，他又如何會死？”浮生聽出那聲音，便是那日被心魔所控時，在她耳邊低語之人。

浮生被這句話驚的一楞，前有商羊，後為黑暗使者，這兩物，無一可信。

“你當與我妥協，我即是你，心魔便是心魔，心魔也是你的心魔，如何反倒還要叫旁人來亂你神智。”浮生耳邊的低語又入上次一般，絮絮叨叨，“不過是個幻境，無一處是真的，你又如何走不出去？你且信我，我帶你出去罷……”

浮生恍然，剎那之間竟是覺得那心魔所說極對，心魔說龍遠歌負她，商羊卻說龍遠歌已死，若是必定要在這二者之中選一遭，她必定選龍遠歌負她，這世間那麽多愛而不得，又有何人因一場感情便要不死不休害人性命？

“如此？那你便帶我出去罷……”盛雨中的浮生低語，此時扁舟已被雨水壓沈，幾乎與湖面持平。

浮生從未想到，有朝一日，她會借助心魔，來對抗外物，她知這是望梅止渴，卻又別無它法，那商羊幻境惑人，若是船沈，她便永墜此地，再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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