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可有可無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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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地戀什麽感覺?

令人思念得抓心撓肺!

明明在一個城市, 相隔不到二十公裏卻不能見面什麽感覺?

只能是令人思念得更加抓心撓肺!

夏天赤著上身,趴在床上, 被子被他卷到了一邊, 好像這樣就能假裝旁邊有人在似的。

要說第一代的智能手機已經面世了,只可惜網絡還沒發達到能開展即時視頻通話,不然的話, 他應該就能看見此時此刻的高建峰,也正在以一模一樣的姿勢滾在床上,眼神裏還帶著點說不出來的小委屈。

幸好看不見,否則夏天真能立馬沖過去,不顧一切地把人撲倒在臥榻之上。

然而一想到可能付出的代價, 夏天當場又萎了,沖動是魔鬼, 這會兒必須耐得住寂寞。

雖說李亞男和高志遠早已經成為他的同盟軍, 每天一等老高睡下就會把他放進來。可人生多意外,那天也不知怎麽了,已經上樓的老高突然身穿睡衣下樓來了,他走路一向沒聲, 直等到站在客廳,高志遠這才看見他, 不覺嚇了一大跳。

“爸, 你幹嘛啊?”

老高一臉理所應當,說要找個什麽東西,然後直眉瞪眼的往廚房走, 外頭的小高根本就攔不住。

廚房裏的兩個人面面相顧,都是一頭黑線——其實想想也挺可笑,撞見了又能怎麽著?直接說過來聊天,順便蹭頓宵夜也沒什麽大不了,可偏偏架不住“做賊心虛”這四個字,夏天一溜煙躲去了陽臺,在大白菜和米面口袋的縫隙間找了個棲身之所。

老高不過是轉悠一圈,進到廚房幹脆把自己早前要找什麽給忘光了,看著兒子煮面,還不忘叮囑高建峰晚上要少吃,馬無夜草不肥,小心回頭長膘…………

咫尺之遙的夏天聽得是一頭冷汗,直感覺人生頗為玄幻。

當然了,這是在人家家,老高有行動的自由。夏天沒奈何,轉臉就以驚嚇過度為由,把高建峰活活折騰了半宿,弄得高同學一身幌子不說,脖子尤其是重災區,第二天早起一看,自己都覺得羞憤難當,只好在四月天裏套了個高領衫,坐在客廳裝模作樣吃早飯,收獲了李亞男的一臉沒眼看,以及高志遠明目張膽的幸災樂禍!

這麽下去,其實也並不是不行,說句實在的,過程堪稱驚險刺激,有時候還會讓人生出一種偷情的錯覺來,委實挺能增加樂趣。可怕就怕老高哪天突然記憶恢覆,撞見之後,萬一沒想開再來個爆血管怎麽辦?

那畫面,夏天光是想想都覺得腿軟。

是以幽會就改成了隔兩三天一回,夏總不得已,只好給自己找各種借口,應酬也好,健身也罷,反正假裝日子過得極其充實,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忘記愛人不在身邊的事實。

所謂毛病,其實都是慣出來的。

曾經和高建峰最長分開過四年,那會兒,他還沒嘗到任何甜頭呢,連這個人以後會不會喜歡自己,會不會答應自己都還不清楚。僅憑一股執拗的單相思,也照樣能思得津津有味,如今食髓知味了,反倒越來越深刻地體會到什麽叫做欲求不滿了。

趁著夜深人靜,夏天反省自己,都三十了哪能還像個十七八的毛頭小夥似的?外頭的穩重城府難道全是裝出來的?愛人一不在身邊,整個人就沒招沒落上了?

純粹是閑的,就應該再加大工作量!

信馬由韁地胡亂想著,手機屏幕忽然亮了。

【嘛呢?】高建峰的短信跳了出來。

夏天一顆冉冉升起事業心登時被放逐到了九霄雲外,秒變戀愛中的癡傻小青年。

【想你………】

高建峰看著枕頭上的手機,情不自禁莞爾。

【和你爸………】

說話大喘氣,打字像得了腱鞘炎,什麽毛病,一氣說完不好嘛!

【想我就行了,不用想我爸,他老人家剛歇了。話說今天有點亂,他突然問我,什麽時候回部隊去。】

高建峰的語氣算平靜,大概因為這種穿越,最近發生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老高有時候連家門地址都能說錯,而且還好擡杠,特別較真,總覺得別人都在哄他,只有他自己說的才是真理。

一想到這個,夏天就真心替高建峰發愁。

高壓氧做了一個多月,市面上最好的抑郁藥也作為輔助治療吃了好幾個月,但不可逆就是不可逆,眾人在一次次失望中,不得已接受了現實,但恐怕只有夏天和李亞男心裏最清楚,老高將來會因為腦萎縮而喪失生活自理能力,而這個時間,大約不會超過十年。

那頭不說話了,高建峰心有靈犀地感覺到夏天在想什麽。愛人之間有什麽事自然要一塊扛,不過對於老高,高建峰能想到結果,於是也就不想太辛苦夏天。他會盡全力照看,也早做好了心理建設,至於這個問題,其實還涉及了人這輩子到底應該怎能活。

老高的前半生活得值了!

年輕時痛快、肆意、拼盡全力、過程酣暢淋漓。到了晚年遭遇一場大病,說到底也和他的脾氣、生活習慣有關,怪不得旁人。

高建峰自覺能做得就是努力保護好老高,盡可能讓他活得有尊嚴,如此,也就足夠了。

難過可以留給自己,他並不想給心思深沈的愛人再添什麽堵。

【說到老高,天哥,有個還不錯的消息,部裏組織老幹部去海城療養,下月出發,八月底才回,三個月時間呢,我們………】

我們終於可以天天見面了!!

結束早戀少年般不見天日的偷情模式,兩個人很快開始暢想起該去哪個地界度假。

思維飛躍歐亞大陸,從南美洲繞行一圈,堪堪做了一番腦內環游世界。要說這些年,兩個人都經常四處飛,沒去過的地方還真是有限,關鍵是假期也有限,湊來湊去,最後把地點選在了就近的鄰國,安靜清幽的京都。

高建峰對泡溫泉興致不大,哪怕是私密性極好的那種也興趣缺缺,但對於餵鴿子、看枯山水倒是樂此不疲。兩個人在幹凈靜謐的古剎裏溜達,累了就在長椅上坐著歇息,時常一坐就是一個小時。

期間可以很久不說一句話,彼此卻依然能覺得十分愜意,夏天有時候回眸,剛好高建峰也正看過來,兩個人相視笑笑,夏天便覺得此時在愛人的眼裏,恍惚有一種和光同塵的寫意味道。

曾經的少年銳氣消散了,幸運的是,那不是被世事時光打磨掉的,而是由內生出來的平和恬淡。

夏天自問做不到,晚上回到房間,他還是會興致勃勃地把人吃幹抹凈,在每處肌膚,甚至是許多個隱秘的地方留下各類愛的痕跡,以此來滿足自己內心不可言說的占有和征服欲。

所以說,在進化的腳步上,他承認自己又慢了一程,就是坐火箭也追不上高建峰的速度了。

高建峰是在彼此都滿足了,夏天兀自陷入回味,仰望天花板時告訴他的,他打算把公司交給職業經理人打理,每年坐等分紅,不再參與任何實際經營,然後去XX研究所報到——那是他當年的老師退休之後被返聘的地方,一個赫赫有名的國字頭單位,明著是去那兒做研究人員,實際上真正的身份也就是所謂的紅客了。

夏天並不覺得意外,靜靜聽著,靜靜點頭,這反應,倒讓高建峰頗感意外。

“你不覺得這決定很任性?”

“不覺得,意料之中的。”夏天笑笑,“你不就喜歡挑戰嘛,喜歡新鮮感,當然不是說你這人沒長性,但最關鍵的,是你缺乏對物欲、財富的熱情。現在的選擇可以滿足你的挑戰欲,還有創新欲。”

知我者,簡直非眼前之人莫屬了。

高建峰笑了,卻又不疼不癢地反駁:“我缺乏對財富的熱情?不能吧,我覺得我挺喜歡錢的,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啊?”

“沒誤會,你那時候想賺錢是因為想獨立,想和你爸分庭抗禮,後來都實現了,也就沒必要再反抗叛逆了。”夏天條理清楚地分析,“現在這個目標沒了,錢對你來說也就是個數字而已,何況真正能賺錢的,得是我這樣的,每天早上一睜眼想的都是今天的銷售數字。”

要這麽說的話,那確實是沒有,高建峰欽佩的同時,不由替夏天感覺累得慌,琢磨一會兒卻又覺得不對勁了。

“合著你每天睜開眼第一個想的,不是我啊?”聲音裏居然還帶著點撒嬌的委屈。

夏天聽著直笑,伸手胡嚕著他的短寸,硬硬的發岔有點紮手,“你是每晚都會出現在我夢裏的人,算真正的夢中情人了。”

高建峰輕輕嘖了一聲,老臉罕見地微微一紅,當然,遠沒有胸前那一片愛的痕跡紅得耀眼。

“不過你這反應還是太冷靜了,你知道我一說完,那邊股東全都炸鍋了麽?”

怎麽說呢,夏天含笑看著他,心說我早猜到會有這麽一天。除了缺乏物欲、名利欲,愛玩、閑散、懶,高建峰的某種情結是深深鐫刻在血液裏的,深到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

夏天想起很多年前,和高志遠在濱城療養院房間裏的那次閑談。小小少年當日曾經預言,高建峰遲早有天會選擇步老高的後塵,哪怕不是走同一條路,但父子二人最終一定會殊途同歸。

真正繼承老高衣缽的,末了,還真就是這個曾被他寄予厚望的長子。

“你告訴爸了麽,他肯定挺高興。”這麽想著,夏天笑問。

高建峰點點頭:“還沒說呢,不過應該會高興吧,他不是老覺得我成資本家了嘛,還凈弄點不靠譜虛頭巴腦的生意。”

“你還真是挺孝順的。”夏天笑笑,由衷感慨。

“也不能這麽說,我也是為自己舒服,本來就是我想幹的事,我要是不想,真沒人能逼得了我,”高建峰笑了下,“除了你,誰都不行。”

還知道招補句情話,夏天也笑了:“我什麽時候逼過你,也永遠都不會逼你。”

這倒是真的,連所謂掰彎他的過程,夏天也從來沒有過任何逼迫,兩個人相對凝望,情話說得跟不要錢似的,偏生都是真情實感,氣氛顯得特別纏綿。

“你真的一點都不怨他麽?”

過了好久,夏天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他始終忘不了高建峰對父親的冷嘲熱諷,畢竟心胸開闊、豁達敞亮的人難得偏激一回,足以讓人永志不忘。

“都過去多長時間了,早不怨了。”高建峰回答,“小時候因為我媽媽的事怪過他,可長大了再想,我知道她自己肯定是不會後悔的,那就算了吧,怨恨多累啊,我這人又懶。”

輕輕嘆了口氣,他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天哥,我這輩子能孜孜不倦堅持到底的情感就只有愛你了,精力有限,我就專註這一件事吧。”

也對,夏天點點頭,聽著高建峰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呼吸越來越均勻,自己卻睡不著了。怨恨太累………是這樣麽?自己什麽都有了,連曾經求而不得的“愛”都被高建峰填得滿滿當當,那還有什麽事值得怨恨呢?

有些事可能不禁琢磨,不久之後有一場行業發展研究會,地點剛好就在發展一日千裏、舊貌換新顏的渭城,眼看躲不過去了,趁著周末,夏天索性把高建峰一塊打包帶上,故地重游,他試圖讓愛人也感受一下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雖然這個秘密並不能說破。

開了兩天會,鑒於討論內容已有些雞肋,高建峰又去會當地的朋友了,夏天於是逃出來閑逛,也沒叫車,只漫無目地走過一條條街,腦子裏湧出來的字眼充滿了蒼涼的況味,諸如什麽滄海桑田,故人何在,以及少小離鄉老大回。

有些景物和記憶是重疊的,有些則完全不一樣了。大概真是平行世界吧,總之他堅信這裏不會再出現原來的夏天,那些百感交集慢慢平覆下來,等再擡頭,他發現自己已走到了曾經的中學門口。

還沒到放學時間,門前站著零星幾個家長,這時,短信聲響了起來。

【哪呢?】高建峰問。

夏天說了學校地址。

【中學啊,那我離你挺近,現在過去找你。】

一起感受青春氣息嗎?夏天莞爾,前陣子他陪高建峰去高校找老師,還真見識了一下不一樣的世界,象牙塔裏相對純粹,在操場上駐足一會兒,就看見兩個男孩肩並著肩,一人帶著一支耳機,後來也不知聽到什麽內容,兩個人忽然對視,笑了一下。

那笑容,燦爛得無與倫比,頓時讓人感覺到一陣清風拂面。

鐵打的校園,流水的青春,每隔一段時間總有人上演前輩們經歷過的橋段。目睹年少風華,點點滴滴裏藏著的都是昔日的記憶,不過三分留戀,七分滿足,因為最好的那個人始終在他身邊。

夏天牽唇笑起來,可兩秒之後,那笑容卻驟然凝固在了唇角。

路邊的一輛私家車上,走下來一個女人,風衣長裙,身姿綽約,分明和記憶裏完全不同,然而五官輪廓卻又一模一樣。

女人顯然是來接孩子的,她站在門口等著,神情不急不緩,帶了份閑適的從容。

片刻之後,大概是感覺到身側那道目不轉睛地凝視,女人轉過了臉來。

夏天沒有收回他的註目,來不及,也並不想。

他知道自己的行為非常唐突,甚至是非常無禮,而被一個人陌生人這樣盯著瞧,女人通過皺眉警告之後發現沒有收效,心裏即刻湧起一陣不舒服。

“你好,我們認識嗎?”女人朝他走過來,態度冷淡,卻不失禮貌。

不一樣!記憶裏的人絕對不會用這樣的語氣、口吻說話,夏天強壓下身體裏的各種洶湧澎湃,好歹也修煉了這麽多年,他鎮定地提醒自己,微微笑了下:“不認識,抱歉,我剛才看見你,覺得你和我認識的一個人長得很像。”

女人不易察覺地挑了挑眉,望著面前和自己年齡相當,或者說應該比自己小一些的男人,發覺此人英俊有型,眉宇間更有股子堂正,堂正到連這種不靠譜的搭訕,也能被他說得頗有幾分可信度。

而且,還分明很面善!

夏天知道對方不信他剛才的解釋,其實擱誰誰能信呢?

他曾經無數次地幻想過重逢場面,腦補著簡單粗暴地打臉、冷淡傲慢地譏諷,甚至還有挑釁羞辱,或是當空氣般置之不理,卻從沒想過會是在這樣的場合下,這樣出奇地平靜。

——因為他忘了,對於女人而言,自己現在完完全全是個陌生人了。

“對不起,”他忽然出聲,“剛才一時沒控制住,我沒有別的意思,你確實很像我的……我的母親。”

說出那兩字時,竟有一瞬的卡殼。

女人明顯也是一楞,禁不住笑了,哪有人用“你長得像我媽”這類話搭訕泡妞的,不是找打嘛?

她再度笑了,露出一對極淺的梨渦。

“這說法,倒是挺別致的。”

夏天搖頭,此刻他突然只想留住女人再多說兩句話,於是像抓救命稻草似的提溜出兜裏的錢夾,在女人不解地註視下,打開來,抽出深藏在裏頭的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裏的人是陳謹,十六歲離開家之前照的,短發幹凈清爽,眉目端雅如畫。

女人看了一刻,神情從戒備到懷疑再到驚訝,匆匆轉過一輪,之後她擡眼笑問:“這是你母親?別說,還真是挺像的。”

頓了頓,她目光溫柔地再問:“那她現在………”

“不在了。”夏天看著她,一字一頓,“我很……懷念她。”

女人似有惻然:“對不起。”

她說完,頓時敏感地察覺到,面前這個陌生男人神情一震。

明知道這三個字在指什麽,夏天卻依然沒法不動容,“對不起”,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一個詞,卻能讓他心口狂跳,喉嚨發緊。

大概只是因為,他已經等了兩輩子那麽久吧。

女人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就此道別離開,便在此時,從斜刺裏的車上走下一個男人,幾步就躍到了女人身邊。

“怎麽了?這是誰啊?”男人眼神警惕,順勢攬了下女人的腰。

夏天沒有說話,記憶裏搜尋不到這個男人的臉,雖談不上英俊,但很端正,從容貌到氣度都十分端正。

“別這麽沒禮貌,咋咋唬唬的,”女人四兩撥千斤,舉著照片給男人看了看,“這是這位先生的母親,怎麽樣?很像吧,要不是親眼看見,我也不相信這世上會有這麽像自己的人,等會兒回家我得問問媽,是不是她還有個失散多年的姐妹,一直沒告訴我。”

男人的表情如釋重負,隨即很大方地伸出手,“不好意思啊,我還以為你是想搭訕呢。”

夏天握上去,感覺到那雙手非常有力,男人的眼神也非常正派,於是笑了笑:“沒事。”

不遠處,學生已陸續走出來了,男人回望幾下,“我去看看小至出來沒。”

女人一點頭,把照片雙手還給夏天:“那、我先走了,咱們有緣再會。”

有緣再會,夏天也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麽,跟著,他聽見男人叫了一聲,“婉貞,走吧。”

許久不曾聽過了,久到他已經快要徹底忘記了,那兩個字,原本是六姐的名字。

婉貞,夏婉貞,婉約而貞靜,是父母曾經給予的期許,如今的她做到了,如今的他親眼見證了。

在另一個時空,換了另一種活法。

夏天沒再去看那個少年是否是全然不一樣的夏至,都無所謂了,他望著一家三口的背影,直到他們上車,夏婉貞搖下車窗和他揮手,車子轉彎再也望不到,他終於無聲地笑了出來,旋即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他伸出手接住,滾燙地液體仿佛頃刻便融化進了指尖。

再見了………媽媽。

高建峰到地方的時候,只見夏天如同石化,半天不動彈,叫了好幾聲也沒反應,他只好走過去,才一站定,就看清楚了夏天那雙霧蒙蒙的眼睛。

“怎麽了?”高建峰嚇了一跳,什麽時候鐵血作風的夏總又添了迎風流淚的新毛病?

夏總卻忽然一個轉身,把他擁得緊緊的,擁得險些透不過來氣,要說當街纏綿不大像,說是受了刺激尋求慰藉也不像,夏天的下頜抵在他肩頭,呼出的氣息很熱,還帶著一點塵埃落定後的欣慰和興奮。

直到身體完全放松下來,夏天才側過頭,沖他微笑:“沒事。”

沒事?那剛才那麽激動又是幾個意思?

“我吃了一家特別好吃的面,就在拐角,帶你去吧?”夏天笑得心無旁騖。

專程逃會來吃渭城當地特色,夏總百忙之中還是很會玩嘛,所以剛才的激動是因為面太好吃了?

不管怎麽說,高建峰雖覺得有點怪,卻依然很配合地點了點頭。

繼而,他就被夏天肆無忌憚地當街摟著,以一副渭城是老子的地盤,老子罩著你的姿態,一路被罩著去了小面館。

高建峰直覺愛人今天心情格外好,那眉梢眼角飛揚的全是笑,和少年時代打開心結之後的感覺很像,只是眼角多了一點點倘若不仔細看,還真不大看得出來的細紋。

不過那每一道紋路,應該都是真實活過,真實感受過幸福快樂的佐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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