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和楊薇薇坐在樓下客廳沙發裏。

“我到底是不是她的親生女兒？”楊柳虛弱無力地說。

“你說呢。”楊薇薇顯然對這個問題很不屑。

“有時候我真的很懷疑，可是照鏡子的時候，看到這張臉我又完全沒法否認。”楊柳喃喃道，“我就不明白了，咱倆是一個爹一個媽吧，可是她為什麽對我這樣啊，有對你的一半也好啊。”

“哼，”楊薇薇的這一哼氣像極了楊麗珍，但是又有著一點小女人的嬌憨之氣：“一個媽是沒錯，但是不是一個爹就不太好說了。”

“你說什麽？”楊柳聽到她的話一個激靈。

楊薇薇臉色立變，意識到自己洩露了一個非常敏感嚴重的秘密。

見她不說話，楊柳緊緊地抓住她的手腕：“你剛剛說什麽？”

“哎呀，你輕點。”楊薇薇邊說邊瞅了樓上一眼，見到沒人然後又悄悄靠近楊柳一點，放低聲音說道：“據我所知，我和你的父親並不是一個人。”

楊柳楞住了，不知該說什麽好。

“其實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畢竟那時候我還很小嘛，我的父親我還是見到幾次的，他壓根就沒提起過你，我說起你的時候他又尷尬又惱怒，說你跟他根本沒有任何關系。後來我也從別人的口中約略知道一些，就更加肯定我們不是一個父親了。”楊薇薇小聲道。

“那我的父親是誰？”楊柳問。

楊薇薇聳聳肩：“這我怎麽知道？媽從來不提，也沒有人說起過，當然也不會當著我們的面說。”

楊柳的一顆心又撲拉拉地往下沈，又像有一群鳥在她的心裏來回撲騰，弄得她心煩意亂。一直以來，她將楊麗珍對她們姐妹二人不同態度的原因歸結於楊薇薇乖巧聽話，而她性格執拗偏執，想不到現在猛然得知，或許還有她們的不同父親的原因。

那她的父親是誰呢，當年他與楊麗珍之間發生了什麽，竟至楊麗珍從來閉口不提，或許內心裏還一直傷心憤怒，以至對他們的女兒也難以親近。

是不是這個男人深深傷害了她，以至她的內心一直積郁頗深？

“怪不得媽一點都不喜歡我，她跟那個男人的關系一定是糟糕透了。”楊柳說。

“你要說‘一點也不喜歡’那也不太準確。在我還很小的時候，有一次半夜醒來看見媽站在你床邊給你掖被子，呆呆地看了你很長時間還流淚呢。以後就沒再見過就是了。”楊薇薇道。

那就是了，楊柳想，她跟那個男人的關系一定是到了無可挽回的境地，大概她被那個男人深深地傷害或者說挫敗了，以她那種爭強好勝將男女關系看成一場較量的性格來說。

楊柳感到自己頭痛極了，她想趕緊回家，回到慕源身邊，她可以向他傾訴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他必定會溫柔地擁抱她安慰她。

此時夜已深，想必酒會早結束了，慕源應該已經回家在等著她了。她從未覺得如此歸心似箭。

她在路上急急地開著車，幸虧路人行人與車輛已經不多，在路口她甚至等不及紅燈變綠便闖了過去。她跑出了電梯，直跑到慕源的門前，門鈴也沒按，咚咚地敲起門來。

“慕源……”門開的那一霎那，楊柳張口，但是話音馬上消失在喉嚨裏，因為來開門的是韋天娜，穿著浴袍的韋天娜！

楊柳石化在那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盯著她看。浴袍下顯是沒有其它衣物，即使穿著寬大的浴袍，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線也能隱隱透出來。而且，她穿的是慕源的浴袍！

韋天娜站在那裏神情非常地鎮定，一點沒有被抓現形的慌亂與內疚。她目光平靜地對她說：“慕源喝醉了，進來吧。”

楊柳簡直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挪動腳步的。她去臥室看了一下，慕源在床上睡得沈沈的，一條胳膊露在外面，被子下可以看出上身是光裸的，她眼神一滯，又走出臥室。

或許是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楊柳已經沒有什麽感覺了，除了頭痛、累、內心窒澀，想立刻睡死過去。

她立定看著韋天娜：“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

韋天娜聲音高冷挑釁意味十足：“如果我說什麽事情也沒發生，你相信嗎？”

“我知道你喜歡他，可是他不喜歡你。”楊柳說。

韋天娜面上一緊，眼中一痛：“在美國的時候我們就在一起了。”

“他對我說的是他對你根本沒意思，是你死纏著他；而且，我要告訴你，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還在上中學，所以不要拿這個當優勢。”楊柳驚詫於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也是非常的鎮定冷酷。

韋天娜身體一顫，隨即恢覆：“他是這樣對你說的？呵呵，看來許多事他選擇略過不提，那些我們一起共度的美好時光。”

“美好時光”這四個字立刻引發了楊柳的一系列聯想，什麽樣的時光可以稱作“美好時光”呢？這個範圍太寬泛了，她有些頭暈目眩。

“哦，不管你怎樣說那些過去的事，現在，”楊柳加重這兩個字的語氣，“我是他的女朋友，他選擇了我。”開玩笑，她的母親是楊麗珍！她才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輸給別人，呵呵。

韋天娜面色慘白：“事情還不一定呢。”

“你說得對，你也說了，他現在醉了，至於你們之間到底有沒有發生什麽，或者他意識裏是跟誰在一起，現在都不好說。”楊柳又道。

韋天娜又是眼中一痛，剛剛她扶慕源躺到床上去的時候，慕源嘴裏念的名字正是“楊柳”！

“其實我得感謝你今天晚上替我照顧慕源，我也有點累了，先回去了，你隨意。”楊柳露出一個冷靜的笑容。

然後楊柳鎮定地關上房門走了出去，逃也似地離開了這個地方。

殺千刀的慕源，王八蛋！她在心裏暗罵，還有這個女人，天下只有慕源一個男人了嗎？！非要在她面前導這樣一出戲，不管怎樣，她成功地在楊柳心裏結下了一個不知怎樣消解的暗結。

她現在好累，只想立刻睡一覺，待到明天再來解決所有的事情，今天她受到的驚嚇已經夠多了，快要承受不住了。

他絕對不會喜歡你的，他只是利用你！楊麗珍和楊薇薇曾經說過的話又在她耳邊響起。

他是在利用她報覆楊麗珍嗎？楊柳想道，感到腦子要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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